黃河邊上，胡亥焉頭耷腦地坐在營火旁。 他身上的衣服還沾著不少泥土和血。 手臂受傷了，鮮血順著袖子往下滴，在地上滴出一小灘血窪來。 公子將閭等人不敢去觸他的霉頭，悄悄躲遠了些。 扶蘇坐在另一邊，望著澎湃的黃河水，不知該如何是好。 經此一役，大秦損失慘重。 本是來剿滅匈奴的，結果反而被匈奴人趕出了駐扎地。 約三千士兵死在了戰場上，還沒來得及收屍。 另有受傷的無數，士氣大減。 一個將士因意外中了流矢，也死了。 不過扶蘇並不後悔抵抗的決定，否則就算他們能保全，胡亥恐怕會被抓去當人質！ 最後也只能歎口氣，大口喝下囊中的水。 嬴子亦縮在角落裡，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嬴子亦只是冷眼地看著眾人。 “十八弟，你現在還有什麽想法嗎？” 扶蘇沉聲問道。 “我還能有什麽想法？全完了！” 胡亥苦笑一聲，說到底，他的罪過最大。 若不是他帶領士兵強行出征，在路上遇見了匈奴的大軍。 匈奴人不會興起偷襲大秦駐地的心。 現如今，還有不少部隊流落在外，未能回來。 “你……要放棄了嗎？” 扶蘇低聲道。 其他人聽見這句話，紛紛豎起耳朵。 這可是關系到他們接下來命運的大事！ “……” 胡亥張了張嘴，好半天不說話。 眾人都等急了，這才淡淡地來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來他還沒放棄。 站隊胡亥的公子稍稍松了口氣。 站隊扶蘇的公子“嘖”一聲，偏過頭去。 “公子，接下來該怎麽辦？” 將士見眾人情緒穩定了下來，走上前問道。 “先報告父皇吧！” 扶蘇擦一擦嘴上的水珠，無奈地道。 此時此刻，不得不求助於父皇。 思及此，扶蘇不由得苦笑兩聲。 看來自己差父皇還遠著呢！ “是……” 將士們松了口氣，要是再讓這些公子亂來，恐怕就不是敗退這麽簡單的了。 “來人！即刻傳信回鹹陽！” 一斥候答一聲“是”，坐上小船朝著鹹陽而去！ …… 鹹陽城。 “諸位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嬴政坐在龍椅之上，一手撐著臉。 威嚴地掃過百官，眾人低頭不語。 正準備宣布退朝，斥候騎著馬匆匆趕來！ “陛下——” 斥候撲進來，手捧令牌跪在地上。 “怎麽回事？” 嬴政擰緊眉頭，邊關還能有什麽大事？ 難道胡人和大月氏一起攻來了嗎？ “陛下，邊疆告急！” 斥候大聲道。 “匈奴人聯合大月氏反撲了？” 嬴政漠不關心地道。 “不……只有匈奴，偷襲了我們的營地……” “只有匈奴，難道三十萬士兵還攔不下來嗎？” 嬴政聲音稍高，強壓心中的震驚。 三十萬士兵都能告急，匈奴出什麽天才將領了不成？ “陛下……營地只有十五萬士兵，還有十五萬……被公子胡亥帶出去了……” 斥候小心翼翼地道。 “帶出去？！進攻匈奴部落？” 嬴政放下撐著臉的手，身子稍稍前傾，眼帶怒意。 “是……” “那為何不一起進攻！” 嬴政大聲喝道。 “公子扶蘇和公子胡亥出現了分歧，因此……” “難道他們不知道在戰場之上分散兵力的後果嗎！？” 嬴政猛地一拍桌子，嚇得眾大臣一個哆嗦。 誰也沒料到邊關竟能出問題。 李斯皺起眉頭，心中思量著蜃樓的事。 雖然陰陽家看上去有什麽陰謀的樣子，但公子們如此不堪，難道最後還是只能靠他們去找長生不老藥嗎？ “損失如何？” 嬴政稍稍平複下心情，繼續問道。 “士兵死亡約三千名，糧草六車，另有邊疆的少許居民恐怕……” 斥候小心翼翼地說出前線的情況。 每多說一個字，嬴政的臉就更黑一分。 一直到斥候說完，朝堂之上鴉雀無聲。 半晌，嬴政猛地一拍桌子，驚得眾位大臣心臟一跳。 “一群廢物！” 嬴政怒極，大聲喝道！ “這麽點小事都辦不成！竟然被匈奴佔據了先機！” “陛下息怒，公子們首次出征，必然……” 有大臣站出來勸解道。 “就是知道他們不行，我才特意尋了個匈奴做對手！” 嬴政咬著牙道。 本以為匈奴不值一提，三十萬大軍隨便碾壓。 沒想到真能讓他們打個敗仗回來！ 嬴政一手撐著額頭，沉思許久，胸中的情緒久久不能釋懷。 忽然想起那個被忽略的人，又問道：“子亦呢？” “公子子亦什麽都沒做……”斥候老老實實地回答。 嬴政怒極反笑：“他倒是脫得一身乾淨！” “陛下，事已至此，還是早些挽回損失吧！” 群臣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李斯站出來道。 朝堂之上的將軍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嬴政一聲令下，他們立刻就能出發！ “讓他們接著打，我倒要看看大秦的江山能被他們謔謔成什麽樣！” 嬴政咬牙道。 現在把公子們撤回來，那就是徹底對他們失望了。 但嬴政還想再培養一番。 畢竟蜃樓始終虛無縹緲，誰也不敢保證成功。 就算公子們無法將大秦發展下去，至少讓他們學會守住江山吧！ “退朝！” 嬴政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一揮手轉身離開大殿。 方才不敢說話的大臣們這才竊竊私語起來。 “真沒想到，一個簡單的討伐匈奴能變成這樣……” “那些公子都沒帶過兵，自然如此。” “咱們大秦江山可是大王硬生生打下來的，若是陛下百年之後……” “噤聲！瞎說什麽呢！” “但不得不考慮啊……” “不會帶兵打仗，能用人便是，我看蒙恬將軍還能再戰……” …… 黃河邊，嬴子亦背後一個鬼影依附在他耳邊，小聲言語。 得知胡亥和扶蘇要分頭行動之後，嬴子亦便派出一百鬼影跟隨胡亥而去。 現如今，鬼影傳回來消息，將散落部隊的信息一一告知嬴子亦。 子亦抱著雙腿坐在角落裡，看似雙眼無神，實則心中思緒萬千。 攻打匈奴乃是秦朝歷史上的一個重要節點，絕不能失敗！ 最重要的是，不能辱了千古一帝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