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嗎?” 嬴子亦院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轉過頭去,只見一個烏發粉衣的小姑娘站在門口。 此人名叫嬴陰嫚,是嬴政的女兒,也就是嬴子亦的妹妹。 嬴陰嫚為人善良,性格活潑,經常來找子亦玩。 就算在嬴子亦養了這麽多青蛙,其他兄弟都嫌他惡心逐漸疏遠之後,陰嫚依然樂意來。 “進來吧!” 嬴子亦笑著站起身,小太監遞來一張帕子,給嬴子亦擦乾淨手上的泥土。 “我來看看花開了沒有。” 陰嫚小跑進院子,眼睛望向池塘裡的荷花。 “我看你是饞我的蓮子!” 嬴子亦佯裝生氣地笑著道。 “才沒有呢!” 陰嫚嬌俏地搖搖頭,兩隻手糾在一起繞來繞去。 “你放心,等蓮子熟了我肯定給你送過去!” 嬴子亦彎下腰,隨意摘下一朵花遞給陰嫚。 嬴陰嫚伸手接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趕緊一臉嫌棄地拿開! 這花雖然看著好看,但奇醜無比,稍微聞一下都覺得要吐了。 “你又整我!” 嬴陰嫚撅著小嘴不高興地道。 “哈哈哈!誰讓你每次都不設防的!” 嬴子亦大笑一聲,事實上,不設防的那個是他。 面對這個小妹妹,嬴子亦怎麽也無法興起防備之心。 若說整座鹹陽宮還有沒有真正的親人,恐怕也就嬴陰嫚了。 “父皇剛才叫你去,是不是罵你了?” 嬴陰嫚捧著花兒,擔心地問。 嬴子亦小時候經常挨罵挨打,現在好多了。 忽然又被嬴政叫去,嬴陰嫚擔心得不得了。 “慌什麽,你哥我皮實得很!”嬴子亦摸摸陰嫚的頭,道:“父皇只是叫我去問問醉香樓的事。” “醉香樓,聽說那裡很不安全,你以後別去了!” 嬴陰嫚皺起眉頭勸道。 “好好好,都聽你的。” 嬴子亦乖乖點頭,他最近確實不準備去醉香樓。 “來,我帶你看看我的青蛙們!” 嬴子亦拉過陰嫚,走到池塘邊。 滿池塘的青蛙呱呱直叫,聽多了還覺得怪好聽的。 尤其在這個死氣沉沉的宮殿內,聽著青蛙的叫聲,仿佛置身於鄉野之間。 讓嬴子亦有一種“采菊東籬下”的感覺。 兄妹二人隨意地蹲下,手拿兩根狗尾巴草,在池塘邊逗弄起青蛙來。 銀鈴般的笑聲不斷傳出,一直到太陽快要落山。 “哥,我要回去了。” 嬴陰嫚不舍地站起來。 “嗯,想來隨時來就行,我最近不出門了!” 嬴子亦拿來一張手絹,替陰嫚擦乾淨手上的塵土。 “我……” 嬴陰嫚低下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嬴子亦微皺起眉頭,莫不是遇上了什麽麻煩? “沒什麽!” 嬴陰嫚搖搖頭,轉身跑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又回過頭來。 “我要嫁人了。” 嬴陰嫚眼中含淚,嘴角勉強憋出一個笑容。 “你想嫁嗎?” 嬴子亦收起臉上笑容,表情開始嚴肅。 “……” 嬴陰嫚不說話,輕輕擦去眼淚,搖搖頭跑出了嬴子亦的院子。 嬴子亦看著嬴陰嫚的背影,眉頭緊皺。 他不希望這個小妹妹不幸福。 就算有被發現的風險,也必須去做! 嬴子亦一甩手,大踏步走進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 “任何人不得入內!” 嬴子亦高聲宣布,所有侍衛都站在門外,小太監也隻好乖乖站著。 “該怎麽做……” 嬴子亦坐到椅子上,一手撐著下巴思考。 “鬼影!” 沉吟片刻,嬴子亦喊一聲,鬼影出現在他面前。 他揮筆寫下一封信遞給鬼影,長舒一口氣,癱倒在椅子上。 …… 醉香樓。 塔拉坐在小房間裡,鬼影冒出來,遞給他一封信。 主人的信?不是說暫時不交流了嗎? 塔拉疑惑地打開—— 面見嬴政,告訴他嬴陰嫚無需婚配。 “嬴陰嫚?” 塔拉一臉莫名其妙,這是幹什麽的? 但既然是主人的命令,那就必須執行。 思考片刻,塔拉喚來老鴇。 “今天暫時不接受單子了,我要進宮一趟完成主人的任務。”塔拉道。 “進宮!?” 老鴇用手掩著嘴,雙眼滿是驚訝。 “嗯,你照做就行。” “是!” 老鴇一躬身,回到大廳。 塔拉則隱去身形,藏在影子裡,一路穿牆而過,走到章邯府上。 章邯正在吃晚飯,忽然瞥見一個猙獰的面具出現在窗戶上,瞪大了眼睛。 “我去一趟。” 章邯一邊警惕著塔拉,一邊放下碗筷快步跑到院子裡。 隨行的侍衛全部被他遣退,這裡只有他一人。 “你來做什麽?” 章邯眼睛微眯,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帶我進宮一趟。” 塔拉開門見山。 “你要進宮?!”章邯心中疑惑更深,不敢輕易答應。 “主人有要事,需見陛下一面。” “什麽事?” “我要親自對陛下說。” 塔拉不動如山。 二人對視良久,章邯終究是歎了口氣,道:“好吧,我去準備一下,你就在此處等我。” 塔拉點點頭,原地不動。 章邯跑到前廳,叫來一下屬命他趕緊進宮通報嬴政。 隨後才穿戴整齊,帶上塔拉,坐轎子一路朝著鹹陽宮而去。 …… 鹹陽宮。 “醉香樓的人要見我!?” 嬴政微微吃驚,趕緊喚來上百大秦士兵守在四周。 坐到椅子上,嬴政細細思考。 為何醉香樓的人此刻要來見我? 難道是為陰陽家? 嬴政立刻排除了這個答案。 腦海中又浮現出嬴子亦的樣子。 剛試探過他,醉香樓便來人了。 難道…… 嬴政搖搖頭,罷了,一切等人來了就知道了。 “陛下。” 不多時,塔拉已站在他面前。 “不知醉香樓的人有什麽事見朕?” 嬴政威嚴地道。 “主人吩咐,嬴陰嫚暫時無需婚配。”塔拉道。 “陰嫚?” 嬴政一挑眉,怎麽也沒想到會聽見這個名字。 那醉香樓的主人為何會有這種吩咐? 他和陰嫚關系好? 還是說……醉香樓的主人便是陰嫚! “醉香樓的主人和陰嫚很熟?” 嬴政試探性地問道。 “主人隻吩咐了這句話。” 塔拉說的都是實話,他也很疑惑。 “是嗎……” 嬴政摸摸下巴,悄悄給章邯遞出一個眼神。 章邯心領神會,一劍刺出! 只見一陣黑霧飄出,塔拉消失在了書房之中。 嬴政猛地站起身,睜大了眼睛仔細觀察。 “還望陛下答應主人的要求。” 聲音來自背後! 嬴政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塔拉慢悠悠地繞出來,重新站在嬴政身前。 嬴政心臟狂跳不止,從未覺得離死亡如此近。 但同時,他也稍稍放下心來。 醉香樓不會殺他,否則早就可以出手了。 “好,我答應你們。” 嬴政長出一口氣,道。 “告辭。” 辦完事,塔拉再次放出黑霧準備離開。 “有空讓你們主人來宮中做客!” 嬴政趕緊道。 “我會轉達的。” “最後一句,我們主人,包括醉香樓永遠忠心於陛下!” 黑霧消散,書房中仿佛從未有過一個叫塔拉的人。 “忠心於寡人?簡直笑話!” 嬴政大喝一聲,下方的章邯低下頭,不敢與嬴政對視。 “這手段,章邯你可行?” 嬴政雖吃驚,但畢竟是千古一帝,他不容許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到他。 “臣,不行.” 章邯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字。 “下去吧密切盯著醉香樓,還有寡人這裡加派守衛。” 嬴政一手撐住書桌,表情複雜。 “若是陰嫚……不,女子怎可擔當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