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樓。 少司命抱著自己最喜歡的琴,糾結萬分地走進醉香樓。 她一靠近,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老鴇笑著迎上來:“姑娘,這邊坐。” 醉香樓的丫鬟們早就替她安排好了位置——大廳正中央。 一個圓形的小高台,上面鋪滿了粉色的桃花花瓣。 正中央一個紅色的小矮桌,另有一團軟和的墊子。 少司命輕輕一躍上了高台,端坐在墊子上面,將琴放好。 江湖中人都驚呆了,陰陽家的少司命,在醉香樓彈琴? 這醉香樓的背景竟如此龐大? 隨著琴聲響起,眾人都沉浸在音樂之中。 不知多少路過醉香樓的人被吸引進來,一時之間竟人滿為患。 老鴇不得不組織起外面的大秦將士將大部分客人攔在門外,想進去,必須買一壺酒才行。 當天,醉香樓收得盆滿缽滿。 …… 鹹陽宮。 嬴政坐在書房內,眼前正是醉香樓的最新資料。 每月月圓之日,少司命將在醉香樓演奏。 “連陰陽家都拉攏了?醉香樓啊醉香樓,你還要給朕多少驚喜?” 嬴政喃喃自語道。 隨即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審視了一圈公子們。 當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不管多難以置信,那都是事實。 “來人,叫嬴子亦來一趟!” …… 嬴子亦接到通知,嬴政要他去一趟。 暴露了? 不,應該只是猜測而已。 嬴子亦皺緊眉頭,小步走在路上。 他可一點都不想暴露。 對皇位也是真沒有一點興趣。 嬴政每天不是在看奏折就是在處理公務。 還要抽時間面見大臣。 偶爾的閑暇時間,估計腦子裡也滿是接下來該怎麽走。 當皇上可太苦了。 還是自己現在這樣好,有事去醉香樓喝喝酒,無事在家逗青蛙。 樂得自在。 嬴政叫他來多半是為了做一些試探。 只要好好表演一番,應該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深吸一口氣,嬴子亦眉毛撇成八字,眼睛耷拉著,一臉慫樣向書房走去。 嬴政早已等待多時,將奏折全部放在一邊,桌上擺的都是醉香樓有關的資料。 “父皇。” 嬴子亦小心翼翼地走進去,拱手行禮道。 “最近過得如何?” 嬴政慢慢開口道。 “宮裡吃好喝好,跟往常一般自在。” 嬴子亦帶著疑惑笑了笑。 “有什麽需要寡人幫忙的,盡快開口,父皇願意支持你。” 嬴政表情放松了些,不再那麽嚴厲。 “父皇,您……您願意支持我養青蛙?” 嬴子亦又驚訝又感動地看向嬴政。 嬴政“嘖”了一聲,偏過頭去。 嬴子亦在院子裡養了很多青蛙的事,他當然是知道的。 若醉香樓真是子亦的勢力,那麽這些青蛙可能就像趙高的蜘蛛一樣,是他用來收集情報的東西。 於是嬴政格外注意身邊的環境,看有沒有青蛙出現。 安排侍衛出動時,也多加囑咐。 但很讓他失望,從未在嬴子亦的院子之外見過任何青蛙。 就算偶爾看見,也只是普通的野生青蛙罷了。 “行走在外,還是有些武功防身的好。” 嬴政站起身,走到嬴子亦身前。 一掌帶風拍在他肩膀上,嬴子亦立刻哎喲一聲跌坐到地上。 “父皇,您知道的,我最不擅長這些了!” 嬴子亦委屈地道。 嬴政眼神一凌,拉過嬴子亦的袖子猛地一拽! 袖子頓時被拽了下來,露出嬴子亦嬌嫩纖細的臂膀。 嬴子亦早料到這一出,提前給自己下了點藥。 這藥能讓他暫時肌肉萎縮,全身武功盡散,不管怎麽看都看不出練武的痕跡。 “父皇,您這是做什麽?” 嬴子亦滿臉不解。 嬴政拉過他左看右看,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今後一定練練!” 嬴子亦趕緊道。 “最近醉香樓的經營如何?” 嬴政卻不接話,坐回椅子上,看著嬴子亦的眼睛問道。 嬴子亦撇開眼睛,一副心虛的樣子道:“沒……我最近……沒怎麽去醉香樓了!” 說罷不好意思地笑笑。 “陰陽家的人做什麽去了?” 嬴政繼續問道。 “您是說陰陽家的少司命?她向您告狀了?” 嬴子亦一臉完蛋了的表情。 “父皇!我我我……我只是開了兩句玩笑,什麽都沒說!” 嬴子亦急切地辯解道。 “你們合作了嗎?” 嬴政微微皺眉,心情越來越煩躁。 “合作?什麽合作?我和陰陽家的人都不認識啊!” 嬴子亦頭搖成撥浪鼓。 “前些日子,你幫你大哥除去了幾個心頭大患!” 嬴政繼續試探。 就不信他一點破綻都不露! “啊……什麽?” “父皇,您今日怎麽了,盡說些兒臣聽不懂的。” 嬴子亦一臉迷茫,撓撓頭想了想。 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拍手,笑著道:“哦,您說的難道是城南那幾個小混混?那算什麽呀!” 嬴政表情不善,嬴子亦趕緊止住笑容,可憐兮兮地看著地板。 “看著我!” 嬴政大喝一聲,嬴子亦一個哆嗦抬起頭,眼睛看向嬴政,卻又忍不住偏開。 嬴政緊緊盯著他,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一絲破綻。 但沒有,不管怎麽看,這人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子弟! “哼!” 嬴政氣急,一巴掌拍向書桌,大卷竹簡啪嗒一聲落到地上! 嚇得嬴子亦又是一個哆嗦,迷茫又無助地看著嬴政。 “滾吧!” 嬴政一揮手,轉過頭去不再看嬴子亦。 “是!父皇!” 嬴子亦嚇得破了音,敷衍地拱拱手,跳著腳離開了書房。 嬴政走到門前,在門上戳開一個小窟窿往外看。 嬴子亦剛一出去便抻了抻身子,搖頭晃腦地遠去了。 “哎……” “當真不是他,那到底是誰” 嬴政默默地歎了口氣,回到書桌前坐下。 咳嗽兩聲,眉頭皺得更緊了。 原本不需要這麽急的。 但最近嬴政發現自己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太子之位必須盡快確立。 扶蘇性子懦弱,根本不適合當皇帝。 把江山交給他,他根本壓不住當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大亂。 諸子百家橫行,反秦勢力也會重新冒頭。 但胡亥也無大能,失去了趙高,他什麽也辦不成! 至於其他孩子……論能力,雖然比嬴子亦好些,但還遠達不到標準。 “哎……” 又重重地歎了口氣,嬴政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奏折上。 既然如此,恐怕不得不將希望放在蜃樓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