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在宴廳舉行,宴廳分為內外兩閣,內閣是女眷用餐之地。 “宓兒妹妹,快看,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雁門都尉牧風牧天麒,他旁邊的就是無雙鐵騎統領張遼,還有我哥哥趙雲,是不是都很帥?” 宴廳內閣,趙雨躲在柱子後面探頭向外張望,還不斷地向內閣中揮著小手。 內閣中,一名女子的聲音響起:“小雨姐姐,我們這樣偷看,於禮不合,快點回來。” 趙雨聞言癟了癟嘴,返回內閣,好奇地問道:“宓兒妹妹,你對他們就一點也不好奇?尤其是那個牧天麒,傳聞他可是帶著幾千人就殺入鮮卑領地,斬殺了西鮮卑單於步度根後揚長而去,而且麾下軍隊幾無損傷,如此傳奇人物,你當真不好奇?” 女子笑道:“這等傳奇人物,哪個女子不好奇。但像姐姐這般偷窺,被發現了爹爹和娘親又該罵我了。倒是小雨姐姐,本就是見過牧都尉的人,還老是去偷窺別人,之前又給我講了一大堆牧都尉的事,莫非是已經心系於他?” 趙雨俏臉一紅,撲向了那少女,嘴裡恨恨地道:“好你個宓兒,竟敢打趣我,不是你說想聽英雄故事,喜歡英雄嗎,我才給你講他的故事。” 打了一場仗的功夫,兩女已經情同姐妹了。 “好了好了,我錯了行吧。” 少女連忙求饒,整了整衣衫,道:“小雨姐姐,你說他們解救了毋極縣的危機,我是不是也該去敬他們一杯,以表謝意?” 趙雨愣了一下,半響才豎起了大拇指:“還是宓兒妹妹厲害,這種辦法都能想到,去吧,我在這裡看戲。” 少女微微一笑,從侍女手中拿過一條絲巾蒙在臉上,端起一杯酒,緩緩走出了內閣。 趙雨看得目瞪口呆,這是早有準備啊。 喝得正歡的眾人,驟然見到一名蒙著絲巾的女子,端著酒杯從內閣中走出,皆愣了一下。 甄逸臉色更是一沉:“宓兒,這裡是為父宴請眾恩人之地,你一個女孩子跑到這裡成何體統?” “妹妹,你出來幹什麽。” 坐在他旁邊的一名少年迅速起身,來到少女面前,低聲說道,“趕緊回去,不然爹爹要生氣了。” 少女卻笑了笑,道:“爹爹,依禮,女兒的確不該來此,然眾位將軍浴血殺敵,解除我毋極縣危機,女兒也該來敬一杯酒以表謝意才是。” 甄逸皺眉道:“有為父在此,何須輪到你來表謝?” 少女搖頭道:“父親謝的是眾位將軍解救毋極縣百姓,而女兒沒有這麽大的胸懷,只是單純要謝他們救女兒之恩罷了。” 甄逸還想再說,卻被牧風打斷:“甄家主,可否讓我問個問題?” “小女被寵壞了,讓牧都尉和諸位見笑了,牧都尉有何問題但說無妨。”甄逸苦笑著說道。 牧風看向那少女,道:“甄小姐又未曾犯險,我們又何來救你之恩?” 趙雲等人也都面露疑惑,他們支援毋極縣,與這女子有何乾系? “小女子甄宓,見過牧都尉。” 少女盈盈一禮後,笑道,“若無諸位相救,毋極縣勢必無法堅守太久。一旦毋極縣被攻破,城內百姓或許能逃過一劫,但我甄家必定會遭血洗,所有物資必將被掠奪一空,而我甄家人又豈會幸免?我甄家女子的下場勢必會更加淒慘。如此算來,諸位不止是挽救了小女子,更是救了我甄家所有的女子,小女子不該來敬諸位一杯嗎?” 牧風一聽,啞然失笑:“甄小姐這麽一說,我還真無法反駁。” 其余眾人也都面露驚訝,這女子不簡單啊。 聽到眾人的稱讚聲,甄逸雖然沒說什麽,臉上卻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在一眾子女中,最出色的反而是這個最小的女兒。 想到這,他又瞪了眼兩個作陪的兒子,這兩個兔崽子若是有宓兒一般出色,他也不至於什麽事都親力親為了。 感受到來自父親的怨念,兩個兒子連忙正襟危坐,一動不動,假裝沒看到。 甄宓舉起了酒杯,道:“小女子敬諸位將軍一杯,以表謝意。” 說罷,她以衣袖遮住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好!” 牧風舉杯一飲而盡,對這個歷史美女越發的好奇了。 身材窈窕,皮膚白皙,可惜蒙著絲巾,看不清面容,略顯遺憾。 甄宓也在暗中打量牧風,的確跟小雨姐姐說的一樣,長得很帥,身上還有一股莫名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他人的目光。 甄逸看了看牧風,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眼中閃爍著異光,臉上卻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敬完酒,甄宓回到了內閣,眾人繼續飲酒。 宴席過後,兩位將軍帶著常山郡和中山郡的軍隊分別離去,而牧風卻被甄逸留了下來,暫住一晚。 夜晚,甄逸對妻子道:“夫人,今日宴席上,我觀牧都尉和宓兒甚為般配,宓兒也馬上就到及笄之年,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今日宴席甄氏並未去,但也聽侍女們說起過宴席上發生的事,聞言道:“這牧都尉雖然是個少年英雄,但據說是個孤兒,並無家世可言,讓宓兒嫁於他恐會讓人恥笑啊。況且,我們也不知道他是否婚配,若是將宓兒給他做妾,我不同意。” “婦人之見。” 甄逸搖頭道:“牧都尉以數千兵力就能在鮮卑領地斬殺西鮮卑單於步度根,在毋極縣指揮方遒,更能看出他文武雙全的能力。此等人物,未來不可限量,比起那些依靠父輩的士族公子哥豈不好上數十倍?更何況,世家大族的公子哥看似風光,實則危險重重,說不定哪一天就被自己那些爭權奪利的兄弟滅了,宓兒若是嫁入世家大族反倒不安全。再說了,我們甄家不過一個商人世家,哪個世家大族能看上我們?” 他是個商人,不可否認這其中有投資的念頭。 此時將宓兒嫁給牧風,待他日牧風騰飛,甄家也必定水漲船高。 “夫君所言有理,卻不知宓兒心意如何?”甄氏點了點頭,又問道。 甄逸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她拒絕。” 甄氏搖頭道:“這丫頭被我寵壞了,一向有自己的主張,她若不同意還是不要強求的好,以免弄得大家都不愉快。這樣吧,我先去探探那丫頭的口風。” “如此,也好。”甄逸想了想,點頭道。 於是,甄氏立即起身離去,前往女兒的房間。 “娘,這麽晚來找女兒可是有事?”甄宓正坐在桌上,擺弄著茶杯,見到甄氏,連忙起身相迎,心中略有些好奇。 甄氏笑道:“怎麽,沒事就不能來找宓兒聊聊天了?” “當然可以,” 甄宓嘻嘻一笑,將甄氏拉入房間坐下,笑道:“娘親無論什麽時候來都可以。” 娘倆閑聊片刻後,甄氏終於切入了主題:“聽聞宓兒今日去宴廳外閣了?” 她沒有直接提牧風,那樣意圖就太明顯了。 甄宓點點頭:“是啊,他們解除毋極縣的危機,女兒作為甄家人,理當去敬一杯酒以表謝意,娘親不會也是來責罵女兒的吧。” 甄氏笑道:“你可是給我們女子漲了臉面,為娘又怎會責罵你。之前你大伯母不是讓我給你堂姐物色一個好人家嗎,你給娘說說那些少年英雄如何?” “哦!” 甄宓想了想,道:“都還不錯,小雨的哥哥趙雲,還有無雙鐵騎統領張遼都長得挺帥的,又有氣質,武藝高強,都是不錯的人選。” “趙雲和張遼?那牧風呢?不是還有個都尉牧風嗎,他怎麽樣?”甄氏好奇地問道。 甄宓內心莫名一緊,有些不太情願將牧風介紹給堂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平靜,淡淡地道:“他,還行吧,也就那樣。” 看著女兒的神情,甄氏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樣啊,那娘就明白了,你早點休息,娘先走了。” “娘,你明白什麽了?” 甄宓一臉茫然。 甄氏笑而不語,起身離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夫人,如何?” 甄逸迫不及待地問道。 甄氏笑道:“我用大哥的女兒做幌子,引出他對那幾位少年英雄的意向,她將趙雲和張遼一頓誇,卻唯獨貶低了牧風。” 甄逸一臉茫然:“這能說明什麽?” 甄氏白了他一眼,道:“你個大男人自然不懂女兒家的心思,我要給她堂姐介紹對象,她誇讚趙雲和張遼,說明她對這兩人是否會與堂姐結合並不在意。她故意貶低牧風,實則是不想牧風與她堂姐結合,這還不明顯?” 甄逸恍然大悟:“還是夫人聰明,既如此那明日我再去探一下牧都尉的口風。” 做了這麽多,終究還只是他們單方面的意願,若是牧風不同意也白搭。 聽聞這牧風是孤兒,勉強算是他長輩之人,也就是張遼的父親,也在贛水石橋戰死了。 如今牧風的婚姻完全由他自己做主,這樁婚事成與不成還得看牧風的意思。 “好!”甄氏點點頭。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牧風,趙雲和張遼等人來到大廳向甄逸辭行,順便請甄逸資助糧草。 “牧都尉解除毋極縣的危機,拯救甄家於水火之中,資助牧都尉糧草自然義不容辭。” 甄逸笑眯眯地說完,話題一轉,問道:“不知牧都尉可曾婚配?” 這話題,跳的有點快啊。 牧風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地道:“我才十六歲,還不曾婚配。” “沒有婚配好啊。”甄逸臉上笑容越發燦爛,“牧都尉,小女甄宓今年月底便到及笄之年,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不知牧都尉對小女印象如何?” 嗯? 這是要將甄宓許配給我的節奏? 牧風有點懵。 張遼和趙雲也轉頭看向了牧風。 張遼滿臉歡喜,兄長喜得佳人,他這個做兄弟的自然高興。 趙雲神情就有些複雜了,一方面為牧風感到高興,一方面又有些惋惜。 他還準備撮合牧風和妹妹呢,怎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呢? 男子漢大丈夫,送上門的美女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除非這個男人那方面不行。 牧風笑道:“甄小姐有膽識,有才情,聰明伶俐,頗惹人喜愛。執其手,共白首,吾所願也。” 雖然昨日並未見到甄宓的真面目,但能在歷史上與貂蟬抗衡,被稱為洛神的大美女,絕不會差。 “好一個執其手,共白首,想不到牧都尉也有如此文采。” 甄逸拍手稱讚,“既如此,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待戰事完結,牧都尉可找一媒人前來商談定親完婚諸般事宜。” “好。” 牧風點點頭,起身見禮,“風,見過伯父。” 此時再稱呼甄家主就顯得太生分了,而雙方又未正式定親,叫嶽父又太早了,退而求其次,稱一聲伯父不虧。 “賢侄不必多禮。”甄逸笑容滿臉,他有種預感,這應該是自己做得最好的一樁生意了。 “恭喜兄長(都尉)。” 張遼和趙雲也紛紛抱拳道喜。 牧風哈哈一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自然更加愉悅。 不過,雖然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有點懵,但自己的任務還是沒有忘記:“還請伯父準備一下糧草,我也該南下前往廣宗支援盧中郎了。” “沒問題。”甄逸爽快地道,隨後讓人去準備糧草。 這時,趙雨和甄宓也一同來到了大廳。 “牧大哥,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廣宗吧。”趙雨一臉期盼地說道。 牧風想了想,道:“小雨妹妹,要不你就在甄府等我們吧,戰場上全是男人,你一個女孩子也不太方便。更何況,征戰沙場,可能幾個月都不能洗澡,每天身上臭烘烘的,你怕是也很難接受。” 趙雲也勸道:“妹妹,牧都尉說的沒錯,戰場危險重重,我們不可能時刻護著你,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想你出什麽意外。” “好吧,那你們打完仗記得要來接我啊。”趙雨想了想,終究還是同意了,她知道自己一起上戰場,只會成為拖累。 牧風點點頭,看向了甄宓,今日她依舊帶著紗巾,看不清面容。 甄逸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道:“賢侄,我先去給你準備糧草。那個,子龍,文遠,你們也隨我一起去。” “呃,好!” 兩人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跟了上去。 走之前,趙雲還將妹妹趙雨也拉走了。 “哥哥,你拉我幹什麽。”趙雨嘟著嘴,有些不太情願。 “為兄就要南下征戰,不知何時回來,你不應該多陪陪為兄嗎?”趙雲隨便找了個理由,卻讓趙雨無法反駁。 大廳裡,只剩下牧風和甄宓,氣氛一下就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半響,牧風才開口道:“宓兒妹妹,可以揭下紗巾讓我看看嗎?” 他以為甄宓知道兩人即將定親之事,琢磨著自己先看看臉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甄宓低下頭,猶豫道:“這樣,不太好吧?” 未出嫁之前,她不想讓除了自己未來夫君以外的男人看見自己的臉。 “雖有些唐突,但我們很快就要定親,怎麽著也要讓我先看看未來的夫人長什麽樣吧?”牧風沒有放棄,他非常好奇洛神的容顏。 “定親?”甄宓猛抬頭,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