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砸成碎片,屋中安靜無比。 景王李玄丙氣得滿臉漲紅,大怒道:“唐蘊芳,這就是你管理的青州,那些賤民竟敢匯聚成流,衝擊城主府,他們是要造反嗎!” 眾人低著頭不敢說話,青州城主也是面色尷尬,看著地上的茶杯碎片,滿頭的汗水。 唐蘊芳深深吸了口氣,平靜道:“景王殿下,青州一戰,房屋毀壞大半,百姓流離失所,他們該怎麽辦?” “前晚撤出青州,神易玄宮耗盡錢糧,護住了百姓,但昨晚凍死餓死的百姓,簡直不計其數。” 景王大聲道:“那怪得了我嗎?本王倒是想護住青州,可靈武國就算是舉國之力,也不可能敵得過那些神靈啊!” 唐蘊芳面無表情道:“如今最好的辦法,是緊急稟告王上,請王上下令,從周邊各州調來錢糧物資,幫青州數以百萬計的百姓渡過難關。” 魏伯明也連忙道:“是啊王爺,這麽多百姓流離失所,今夜又不知道要凍死餓死多少人,再這樣下去,他們恐怕就不是圍住城主府這麽簡單了,整個青州都叫產生暴亂啊。” 景王臉色陰沉,咬牙道:“你們說得倒是好聽?半個城都沒了,需要多少物資和錢糧才夠?恐怕得上億玉晶!” “此次我們沒有保住古法石板,幸好拿回了禪劫佛砂,王兄才表示滿意,沒有追究我們責任,現在要是問他要錢糧,我這張臉往哪裡擱?王兄又會怎麽看我?” 朱天照冷笑道:“難道這些比百姓的命還重要嗎?” 景王霍然朝朱天照看去,冷冷道:“你是白王殿的供奉,這些事輪不到你來管,那群賤民圍住城主府,已然是造反,本王不殺他們都不錯了。” 唐蘊芳沉聲道:“景王殿下,百姓是靈武國的根基,我們要是” 景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厲聲道:“靈武國不止一個青州,這點百姓算不得什麽,你們不必說了,做好防范,一旦產生暴亂,立刻武力鎮壓。” “誰敢找死,就送他們去死。” 四周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回話。 神易玄宮頂樓天台,易寒看著樓下無數的難民,深深吸了口氣。 他緩緩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他的身後,周凡低聲道:“小寒哥,我們已經花光了所有的錢,連基本的生意運轉都做不到了,神易玄宮這麽多人要吃飯,我們首先要保證我們自己。” 易寒沉默了片刻,才道:“青州還有糧嗎?” 周凡搖頭道:“沒有了,所有的糧食都被搶購一空,現在有錢也買不到了,只有去其他州縣買糧,但也開始漲價了。” 易寒繼續沉默。 然後他緩緩歎了口氣,道:“打開大門吧,我下去看看這些百姓。” 周凡連忙道:“萬萬不能啊小寒哥,一旦打開大門,那些難民肯定要衝進來的。” “啪!” 易寒一耳光打在他的臉上,直接把周凡打蒙了。 周凡退後幾步,臉都直接腫了起來。 易寒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練了幾天武,當了幾天幫主,就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了?”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不是百姓?你為了什麽而奮鬥?” 周凡滿臉漲紅,低著頭不敢說話。 易寒擺了擺手,道:“你今年十六歲,這個年齡很關鍵,決定著你以後是個什麽樣的人,自己好好想想錯在哪裡,想不通就滾回去打鐵。” 說完話,易寒大步朝樓下走去。 整個青州城都被難民包圍,門外被堵得水泄不通。 當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外面所有人都抬起了頭,疲倦無神的眼中突然湧出了瘋狂。 他們正要朝前衝去,卻看到了一個身披黑袍,戴著黑色面具的男子大步走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正是塵土幫的幫主,如今神易玄宮的總管,蕭三。 “是蕭總管!” “前天給我們送帳篷的蕭總管!” 難民們很罕見的沒有瘋狂,而是紛紛跪在地上喊了起來。 “蕭總管,求您救救我們吧!” “我們沒地方去,沒飯吃,沒水喝,已經快撐不住了啊!” “是啊,昨晚我老娘凍死了,我擔心今晚我小女兒撐不住啊!” “求您了,收留我們吧!” 寬闊的大街,密密麻麻全是人,擠滿了每一寸空間,一眼看去不計其數。 蕭三頭皮發麻,咬了咬牙,運足了靈氣,大聲道:“諸位父老鄉親,請安靜!” 武道第三境的靈氣,到底是極具震懾力的,街道上無數人都安靜了下來。 蕭三沉聲道:“我們宮主,有話對你們說。” 他說完話,彎著腰退到了一旁。 於是,無數道目光,無數張殷切的臉,都朝易寒看來。 易寒看著這形形色色的無數的百姓,像極了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大戰中的那些難民。 那時候,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也曾為了一口糧食殺人。 他閉上了眼睛,運足了靈氣,大聲道:“前晚一場大戰,毀滅了半個青州,無數人流離失所,失去親人。” “神易玄宮組織大家撤到城外,給大家提供帳篷和水源,用盡了所有的錢。” 他指著身後,大聲道:“你們看這空蕩蕩的高樓,神易玄宮已經付出了所有,再也拿不出一分錢來幫你們了。” 無數人沉默著,眼中盡是絕望。 一個老頭顫顫巍巍站了起來,道:“宮主大人,我們知道神易玄宮幫了我們,我們只求能進去躲一躲風寒,求您給我們一條生路啊!” “是啊,求您讓我們進去吧!” “讓我們進去躲一躲吧!” 四周無數人,又吵鬧了起來。 易寒大手一揮,厲聲道:“安靜!” 天地一片寂靜。 易寒攥緊了拳頭,全身靈氣澎湃,大吼道:“諸位父老鄉親,請聽我說!” “神易玄宮,是青州的門派,離不開大家的支持,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在大家流離失所的時候,在青州每一戶人家,每一家商戶,甚至包括城主府在內,都全部關閉大門,不顧你們死活的時候.” “神易玄宮,絕不會拋棄你們!” “哪怕青州所有的門都緊緊關閉,神易玄宮的門,也會朝你們打開!” 他一步跨出,看著無數張呆滯而痛苦的臉,大聲道:“此刻,神易玄宮給你們做出最鄭重的承諾——” “第一,我們會保證未來半個月,青州城內每一寸土地,絕不會寒冷!我們保證青州城沒有寒冬,絕不會凍死任何一個人!” 四周眾人聞言,已經驚呼了起來。 改變寒冬,變成夏日,這怎麽可能? 而易寒又道:“第二!從今天下午開始,神易玄宮會用盡一切力量,戰勝一切困難,在整個世界調集糧食和水源,在城內施粥,保證大家能夠活下去,絕不至於餓死!” 一道道身影,或強壯,或佝僂,或瘦小,或蒼老,一個接著一個,慢慢站起身來,看向易寒。 易寒看著他們,大聲道:“第三!神易玄宮,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大家重建家園,保證你們在三個月之後,回到自己的新家!重新過上自己的生活!” “貴族不管你們!我們神易玄宮管!” “朝廷不管你們!我們神易玄宮管!” “若是這片天地拋棄你們,那我們神易玄宮,會為你們撐起一片天地!” 直到最後,所有的百姓都高呼了起來,整個街道徹底沸騰。 有人痛哭,有人大笑,有人難以置信,無數種情緒夾雜在其中,但他們沒有其他選擇。 一個中年婦女爬到了人群的肩膀上,大聲道:“你們神易玄宮說話可算數?是不是故意騙我們的?” 這是他們大多數人的想法。 而易寒直接道:“諸位,神易玄宮不善虛言,隻做實事,你們隻管等待,今晚天黑之前,我會讓青州城,寒氣盡掃,溫暖如春!” 說完話,他便回頭,大步走進屋內,不再理會外面所有的爭吵。 蕭四瞪著眼睛,走到了蕭三的身旁,喃喃道:“三哥,宮主說的是真的?” 蕭三也是滿臉疑惑,但最終還是緩緩道:“宮主好像從未食言。” 蕭四愣了好久,才低下頭去,小聲道:“三哥,要是那時候,有人這麽幫我們,大姐和二哥是不是就不會死?” 蕭三身體頓時一顫。 他抬頭看向易寒的背影,這才發現宮主做的這件事,對於那些難民來說,意味著什麽。 想了很久,直到易寒的背影都上樓了,蕭三才低聲道:“老四,我想.咱們跟對人了。” 他大步跟了上去,喊道:“宮主,需要我們做什麽?” 易寒回頭,緩緩道:“讓蕭四召集所有弟子,把剛才神易玄宮的承諾散布出去,在天黑之前,務必傳遍全城,給他們希望,以免發生暴亂,導致整個青州陷入亂局。” 蕭三連忙道:“沒有問題,別說是我們,就算是難民們也會到處傳播這個喜訊,很快會傳遍全城。” 易寒想了想,再道:“讓那些難民選出他們認為最德高望重,最信任的代表,一共需要一百位,幫助他們獲取消息,組織施粥,以及維持秩序。” 蕭三道:“這是個大任務,我親自去辦,爭取在明天天亮之前選出來。” 易寒笑了笑,道:“這樣瘋狂的舉措和決定,你都不懷疑的嗎?” 蕭三撓了撓頭,苦笑道:“懷疑,但我選擇相信。” 易寒道:“為什麽?” 蕭三看著易寒,道:“因為我也曾是難民。” 易寒點了點頭,沉聲道:“做這件事之前,現在立刻去天樓見齊原,告訴他,讓葉一秋以最快的速度來找我,我要給他一份大禮。” “是!” 蕭三抱拳,然後頭也不回跑出神易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