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牙長約半丈,大腿粗細,正是適合打造劍胎。 烈陽高照,辛妙娑的神色也有些凝重,沉聲道:“我只能盡力改變它的形態,但無法把它打造成一柄絕世殺劍。” 易寒笑道:“你做你的,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說完話,易寒便盤坐了起來,陷入了空靈。 器之一道,傳承久遠,具體的誕生歷史已然不可追溯,反正有人誕生的地方,就有器道的存在。 所謂器道,其實就是製造工具,兵器是工具之一,也是最核心的東西。 域外惡魔入侵之後,大戰慘烈,卻極大的推動了器道的發展,一個個大師誕生,各種鑄煉之法興起。 易寒當初所學,就是後世器道第一塑念師的《煉器九章》,他講究與材料通靈,隨心所欲,靠著默契打造器物。 這就是《煉器九章》的核心思想——萬物有靈,渾然天成。 而所謂塑念師其實就是大道宗師。 基於體系的不同,武道的大道宗師是殺伐之宗,象道的大道宗師為大地之隱。 器道的大道宗師之境,則為塑念師。 顧名思義,這是為器物塑造靈念,是極為深奧的器道境界。 易寒運用《煉器九章》的總綱,漸漸運轉起自己的靈念,去觸及死神之牙。 在他的意識世界中,死神之牙不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柄劍,一柄蓄滿了煞氣的殺劍。 這一股煞氣過於凌厲,易寒的靈識還沒靠近,就感受到了隱隱的刺痛。 看到了它的靈,那麽下一步就是解靈了。 這一步極為關鍵,以易寒現在的境界,是幾乎不可能征服這種級別的物靈。 但他卻有信心依靠《煉器九章》之中的各種途徑,與死神之牙達成一致。 他試著將自己的靈識慢慢靠近死神之牙,但死神之牙像是一個威嚴的帝君,輕輕一揮,便將他靈識斬碎。 這種刺痛感讓易寒忍不住大叫出聲,全身顫抖,靈魂不停震蕩。 辛妙娑瞪眼道:“你怎麽了?” 易寒低吼道:“別管我,你忙你的,將它慢慢融化。” 他再次閉上了眼,咬牙靠近死神之牙。 對拚毫無勝算,易寒以靈化念,傳達自己的思想。 “你為天地神石,受陰氣滋養數千年,煞氣無窮,豈甘願為石,埋於後土之中,藏於儲戒指之內?” 傳念的同時,靈識緩緩靠近,繼續傳達:“你魂為劍,自有殺上九天之志,不妨為我之劍,直面世間,成就一番偉業。” 下一刻,易寒就看到了死神之牙的劍魂顫抖著,朝後彎驅。 難道有戲? 易寒的靈識連忙靠近,便看到劍身彈了回來,一個腦瓜崩打在易寒的靈識上。 又是難以忍受的劇痛,易寒身體顫抖著,嘴角溢出了鮮血。 他媽的,這狗玩意兒竟然欺負老子! 易寒靈識傳念:“沒有我,你只會蒙塵,我們不妨打賭,你暫且跟隨於我,半年之內,我讓你飲大道宗師之血!” 死神之牙的靈念似乎在笑,然後又準備彈易寒的腦瓜崩。 這一次易寒學聰明了,先行避開,然後傳念:“不信老子?乾你娘,沒老子你就是個廢物,被永遠藏在儲物戒中。” “跟著老子,老子讓你吃肉!” 於是,易寒又挨打了。 死神之牙的靈,太過於聰慧了,很難征服。 易寒終於忍不住道:“尼瑪的,你要是答應,老子帶你飛,你要是不答應,老子把你扔茅坑裡去!” 意識腦海中,前方的黑色劍魂顫抖了一番,戰術後退幾步。 喲?看來這招有用! 易寒再一次傳念:“不但把你扔茅坑,還把你用來修蟲巢,讓無數的蟲子在你身上拉屎、產卵、排體液。” 死神之牙的劍魂氣得鏗鏘作響,直接朝易寒的靈識殺來。 易寒咬著牙,強行與之靈念相殺。 於是,一敗塗地。 最終,他只能咬牙道:“住手!打也打夠了吧?自己說怎麽選!是喝血還是吃屎?” 死神之牙的劍漸漸變軟了,耷拉著頭,緩緩顫抖著。 片刻之後,易寒睜開了眼睛,激動道:“我終於征服了它的靈,現在可以動手了!” 辛妙娑全身綠光暴漲,其中還散發著大道的規則,這是她作為大地之隱的真正手段。 這每一道規則,都是大道宗師的力量。 全部傾注在死神之牙上,在它的配合下,死神之牙漸漸軟化,化作了一灘液體,在虛空遊蕩著。 蕭三震驚道:“它竟然可以自己飛!” 廢話,它體內的煞氣是鬧著玩兒的麽? 易寒笑了笑,雙手蓄滿靈氣,一掌一掌朝它拍去,發出一聲聲巨響。 在這金屬撞擊般的鏗鳴中,一人一物的靈念也在交鋒,最終達成一致。 於是,黑光暴漲,每一道銳利的光都朝四周激射,輕易洞穿大地,刺破了四周的圍牆。 蕭三隻覺背脊生寒,連忙後退,全身都僵硬了。 這柄劍還未真正出世,那一股煞氣便有點讓他吃不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光才終於漸漸散去,一柄奇形怪狀的長劍懸於虛空,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啊?這是個什麽東西?” 辛妙娑瞪大了眼,道:“易寒,你這是糟蹋神石啊!” 此刻的死神之牙,的的確確是劍的形狀,這是厚薄、寬窄都不規律,就像是不成熟的劍胎。 易寒歎了口氣,但心情還是不錯的,這玩意兒雖然沒徹底服自己,但至少也半服了。 以後慢慢征服它,它自然會調整到最佳狀態。 想到這裡,易寒笑道:“這樣挺好,無形無相,故所向無敵。” “從現在起,它就是我的劍,萬古大滅劍!” 易寒縱身一躍,一把握住萬古大滅劍,然後便感受到了一股大力把自己往下拖。 下一刻,他就狠狠砸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鼻子破了,鮮血如注。 蕭三和辛妙娑同時按住了額頭,都有些懵。 易寒用靈氣封住鮮血,看著不規則的劍身,咬牙道:“不老實是吧?老子晚上用你擦屁股,試試滋味。” 萬古大滅劍顫抖著,顯然是慌了。 易寒低聲道:“以後你給我老實點,要是再這樣,我會讓你付出代價,比如幫母牛通便之類的,懂嗎?” 萬古大滅劍發出輕輕的低鳴聲,似乎在求饒。 易寒小人得志,大笑出聲。 他提著劍輕輕朝地上一劃,石板裂開,劍芒深入大地,威力簡直駭人聽聞。 蕭三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道:“易玄捕不,易大哥,能不能幫小弟也整一把劍?” 看著這廝眼饞的模樣,易寒更是得意,擺手道:“以後有機會的,看你的選擇了。” 青州城,一個不起眼的客棧中,官兆曦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目光清澈,拿起茶壺到了一杯茶,輕聲道:“什麽時候到的青州?” 聲音落下,房間的門才被推開,一個白衣如雪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淡淡道:“我在外面站了大概十個呼吸,就被你發現了。” 他手持一柄折扇,臉上輪廓分明,俊朗無比,豐神如玉,氣質可謂儒雅。 官兆曦沒有起身,只是道:“坐吧,我給你的信,你收到了?” 白衣男子點頭道:“收到了,也猜到了信件的內容,所以立刻趕了過來。” 官兆曦道:“這才幾天。” 白衣男子苦笑道:“六天吧,六天前我收到的信,然後直接坐傳送陣到了靈武國都,一路趕過來的。” 官兆曦道:“你對古法石板有想法?” 白衣男子攤了攤手,道:“那種東西,我要來幹嘛?我只是知道它的分量,一旦問世,就是腥風血雨,塗炭生靈。” “我不敢就這麽直接公布,所以趕過來問一問你是怎麽想的。” 官兆曦笑道:“我有一個朋友想得到他,他喜歡把局攪亂,渾水摸魚。” 白衣男子瞪眼道:“你竟然會幫別人做這種事?” 官兆曦道:“他救了我。” 白衣男子這下更氣了,把扇子放下,道:“當初我要救你,你不讓我救,說什麽這是你選的路,現在還不是讓人救了。” 官兆曦笑了起來,輕輕道:“因為他是我路上的人,而你的身份,不適合參與到我這裡來。” 白衣男子歎了口氣,也笑了起來,道:“好吧,說回古法石板的事,你想好了嗎?一定要這麽做?” 官兆曦點頭道:“嗯,想好了,它會帶來血雨腥風,也會帶來嶄新的變革與希望,這是取舍。” 白衣男子看著她,良久之後,才突然道:“你好像變了,以前你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你以前很善良,不會忍心傷害無辜的生命。” 官兆曦道:“我現在也不忍心,只是我看問題的方式不一樣了。” “古法石板,是一柄劍,劍指何方,全看主人。” “這柄劍和其他劍一樣,會帶來災難,但同樣也會帶來幸運。” “我之所以幫他,是因為他說了一句話,改變了我的意志。” 白衣男子道:“什麽話?” 官兆曦的眼睛在發光,輕輕說道:“武為蒼生用,血為弱者流。” 白衣男子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有一股炙熱的能量,從他丹田而起,直衝頭頂。 他呆呆看著手中的茶杯,一時間,感慨萬千。 片刻之後,他才終於開口道:“好,雖然我還不夠懂,但就憑這句話,我會公布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