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佇立著數十道強大的身影。 一個被烏光淹沒的身影,對峙著龐大的深淵邪龍和手持無量之怒的曲煙妃。 四周大道規則縱橫,整片天地都似乎再朝曲煙妃傾軋。 她嘴角已然溢出鮮血,全身湛藍色的光在漸漸變化,朝著深紫色過渡。 她的氣勢也在不斷攀升,達到一個又一個巔峰,並不斷打破桎梏,進入嶄新的領域。 劍宗公孫寂臉色沉重,深深吸了口氣,道:“此女乃天生戰骨,遇強則強,否則當初也不可能以宗師初期的境界,戰平三大殺伐之宗。” “對付她,最好不要拖延時間。” 四周之人何嘗不知,只是面對這股氣勢,根本無可奈何,只能把希望再次寄托在這個文道宗師身上。 文道宗師怡然不懼,他腳踩虛空,一步跨出,便站到了曲煙妃身前十丈之處。 他沉聲道:“邪龍命騎士,若再不退去,小生可就要認真了。” 曲煙妃眼中殺意畢露,寒聲道:“文道.天下師表,我還沒遇到過,今天一定要好好見識見識。” 文道宗師沉默了片刻,終於歎息道:“禮之用,和為貴。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說話之間,一道道烏光散開,他的體內衝出了無盡的清氣,卻化作漫天劍雨,穿刺於虛空之中,朝著曲煙妃殺來。 曲煙妃抬起頭,咧嘴笑道:“想做我的老師,以禮節約束我?你也配!” 她雙手持環刀,仰天長嘯,長發亂舞的同時,背後湧出一道道深紫色靈氣,化作漫天巨浪,席卷天地。 兩股力量在虛空碰撞,空間都已然扭曲,狂暴的力量朝四周散射,讓圍觀者連連退後。 當清氣灑滿天地,烏光盡祛,文道宗師的本來身影也露了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長袍,將全身遮蔽,只露出兩個眼睛。 此刻,他看著自己清氣被紫色的浪潮衝滅,不禁冷冷道:“恭近於禮,遠恥辱也!” 清氣再次爆發在天地之間,數不清的規則突然誕生,如天空中肉眼難見的小蟲,一瞬間聚集了無數道,全部朝著曲煙妃衝去。 紫浪破碎,環刀顫抖,那強大的規則衝擊力,令曲煙妃全身顫抖,口中鮮血陡然噴出。 四周眾人驚呼不已,卻沒有叫好。 他們心中更多的是恐懼,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文道修者是怎麽打敗曲煙妃的,只是說了兩句話,便誕生了如此多的天地規則。 難道聖人之言,恐怖到這種程度嗎? 文道宗師繼續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一時間,虛空之中的規則開始幻化成刀劍、棍棒、鐵杵、磨刀、鐵鋸、戰錘、長鏨等各種打磨之器,蘊蓄著殺伐之意,朝著曲煙妃殺來。 “這是要把曲煙妃當成玉石打磨啊!” “誰擋得住這種天地之威啊!” “文道宗師的言出法隨,難道是借用天地之力?” 四周眾人驚呼之時,曲煙妃已然處於生死之間。 她雙目突然變得漆黑,全身深紫色的光不見了,繼而湧出的是無盡的黑暗。 大海無量,無量最深處,就是那無法言說的黑。 此刻的她,背後像是有整個大海的力量在支撐,無盡的黑芒洶湧澎湃而出,硬是將天地之力幻化而出的打磨之器給擋住了。 恐怖的爆炸聲中,她雙手拿起了自己的無量之怒,仰天怒吼,高高舉起。 那環形的刀散發出的黑色刀芒衝天而起,似乎要吸納天地間所有的力量,無盡的大海,遼闊的天地,一切的一切都在朝內匯聚。 公孫寂不禁大吼道:“不好,這一招的力量過於恐怖了!” 另一人連忙喊道:“這一招不是文道宗師可以對付的,我們一起合力,幫他擋下來!” 聲音發出的同時,一連七八道身影飛來,爆發出強大的宗師級規則,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大數丈的靈氣壁壘。 這壁壘之中規則密集,乃是七八個大道宗師的合力,可以說是堅不可摧。 “殺!” 伴隨著曲煙妃的聲音,她雙手持刀,終於豎斬而下。 一片刀芒長達上千丈,宛如足以切開世界的天幕,吸納了一切的光,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虛空幾乎都被割開了一個口子,刀芒以難以想象的力量,狠狠斬在數丈厚的靈氣壁壘之上,發出一聲驚世巨響。 所有人都短暫失聰了,強大的余波震得他們渾身發抖,不禁再次後退。 當他們反應過來,抬頭一看,便看到了曲煙妃站在深淵邪龍頭上,身影踉蹌,全身染血,顯然是重傷到了極致。 而八大宗師凝聚而成的數丈靈氣之牆,竟然被硬生生斬碎了,八個人全部倒飛而出,嘴角都溢出了鮮血。 眾人心中不禁駭然,這曲煙妃也太猛了吧,一個人砍翻了八個? 被護下來的文道宗師也驚呆了,他的手都有些發抖,知道絕不能讓這個女人活下去,否則以後自己別想好過。 於是他直接大聲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今日小生以誠心要閣下去死!” 天地之間有清輝,那是大道的力量在席卷,並匯聚成了一道長達數百丈的驚世劍芒。 文道之劍!乃天地所鑄! 眾人對視一眼,知道曲煙妃今日恐怕必死了。 她雖然很強大,但先後遭到天地之力和八大宗師的攻擊,已經快撐不住了,這一劍,足夠將她靈魂斬滅。 “斬!” 文道宗師暴喝一聲,數百丈殺劍驟然殺下! 無盡的清輝閃爍著,將曲煙妃籠罩。 而就在此時,血光出現了。 虛空仿佛化作了煉獄,一條血龍從煉獄之中衝天而起,長達千丈的龍身像是要碾碎世間萬物。 它一口將無盡的清輝吞噬,然後化作一杆血色戰戟,被曲煙妃抓在手中,直接朝文道宗師砸去。 虛空,陡然崩碎! 整片天地都在瓦解。 所有人都倉皇后退,被這一股威壓震得全身發抖。 文道宗師更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嚇得動都動不了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切破碎的時空,突然靜止了。 天地間所有的力量,都凍結在了原地。 一滴拇指肚大小的清水出現在空中,散發著漆黑深邃的光芒。 萬江流大步走上前來,冷冷道:“想不到賀蘭都鐸竟然如此器重你,將神羅帝庭的血龍戰戟都給了你,這一柄殺伐神器還真是可怕啊!” 說到這裡,他淡笑道:“可惜,我西晉王朝有黑夜之淚。” 凍結的時空漸漸恢復正常,血龍戰戟的力量也漸漸內斂,兩大神器對峙與虛空。 曲煙妃癱倒在了邪龍頭頂上,肉軀已然龜裂,傷勢嚴重到了極致,隨時有生命之危。 文道宗師愣了好久,才終於大笑出聲:“哈哈哈哈!你有神器!我們也有!這下我看你還有什麽招式!” 他連忙站了起來,大步走上前去,笑道:“聖人有言,道之以政,齊之以刑!” “這天地的刑罰,你便臨死前嘗一嘗吧!” 天地之間散發出了無盡的清輝,大道之力再次凝聚,形成了無數的刀槍劍戟。 曲煙妃感受到這一股殺伐之力,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只是撫摸著深淵邪龍的頭顱,低聲道:“還是要靠你才.” 話還沒說完,突然另一個聲音響起:“你熟讀聖人之言,乃天下師表,為何卻不懂聖賢真正的奧義!” 那聲音,來自於佛光之中! 眾人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目光猩紅,殺意畢露。 文道宗師當即瞪眼道:“你非文道修者,懂什麽文道?聖賢真正的含義,你這無知之徒能說得出口?” 易寒一字一句道:“聖賢奧義,乃.朝聞道!夕死可矣!” 話音落下,天地間所有的刀槍劍戟虛影全部消失,只剩下那清氣滌蕩,洗淨虛空。 東方既白,紫氣東來,浩然正氣徐徐吹拂。 易寒從佛光中走出,沐浴著這浩然之氣,冷冷道:“這就是聖賢有浩然正氣,而你只有一股清氣的原因。” 文道宗師張大了嘴,他想要回擊,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說什麽,情急之下,一口鮮血頓時噴出。 他的道心,出現了裂痕。 四周之人面面相覷,都知道這幾乎意味著,這位文道宗師終生無法寸進了。 除非他能有天大的造化,抹平這一刀裂痕。 易寒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看向萬江流。 他不再掩飾自己身上那作為將軍的鐵血殺意,寒聲道:“你以為一件神器,能夠保你?” 萬江流身體一軟,頓時想起了在大陣之中,這人信手便收服禪劫佛砂的畫面。 他當時就怕了,連忙道:“法主前輩息怒,小的這就走。” 一把收回黑夜之淚,毫不猶豫,轉頭就跑。 易寒大手一揮,禪劫佛砂化作一座座金山,朝著前方壓去。 數十道身影毫不猶豫,直接後退。 他們可不願意做出頭鳥,與這個神秘人對抗。 只有唐蘊芳咬著牙,直接站了出來,大聲道:“禪劫佛砂乃靈武國之物,請你歸還!” 易寒哪有心情和她扯淡,事實上他的情況也不太好,便直接看向曲煙妃。 曲煙妃收起了血龍戰戟,將易寒帶上深淵邪龍之背,駕龍遠去。 天已明。 這驚心動魄的一晚,終於是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