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怒號,鬼魂覺醒。 整個青州上空,都飄著一道道黑影,有的形態變換不停,無法凝聚實影,而有的卻氣息強大,一舉一動都透發著強大的死氣。 唐蘊芳一劍斬出,前方十余個陰靈直接魂飛魄散,她駭然回頭,呢喃道:“亂了,全亂了。” 今夜的亂局,是她從未遭遇過的,無論是強者的數量,還是修者的手段,都讓她不知所措。 直至此刻,她才發現自己好像很需要易寒,需要這樣一個得力幫手來給自己出謀劃策。 只是,每次佔主導的都是他,那他還算幫手嗎? 唐蘊芳心亂如麻,想起易寒以前的種種騙局,將靈玄司眾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她開始捉摸不透,甚至沒有任何把握能請到易寒。 但無論如何,一定要試試。 她一腳踢開了易家的大門,大喊道:“易寒!易寒出來!” 聲音傳遍四周,屋中沒有燈火,沒有人回應。 不對啊,無論是易寒還是易斂,都是修者,都不至於睡得這麽沉啊。 她推開了門,走進了客廳,靈氣聚集在雙眸之上,夜能視物,卻只看到一個小女孩在黑暗之中,瘋狂吃著東西。 “你易小安對嗎?” 唐蘊芳不禁喊出了聲,上下打量著這個女孩。 她很胖,臉圓乎乎的,身體也圓乎乎的,天氣寒冷,她卻穿得很單薄,身上髒兮兮的,看起來極為可憐。 “傻孩子,這大冷天的你怎麽不在床上待著?” 唐蘊芳有些心疼,一道靈氣灌注進易小安的身體。 易小安長長舒了口氣,眯著眼咯咯笑道:“謝謝姐姐,好暖和喔!” 唐蘊芳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你的大哥呢?” 易小安偏著頭,道:“大哥不在哦,爹爹也不在哦,他們都不要我了。” “都不在?” 唐蘊芳皺起了眉頭,靈識查看了四周,確實發現沒有任何氣息。 她心中微微一沉,卻是無奈笑道:“別瞎想,你這麽乖,他們怎麽會不要你呢?” 易小安舉了舉手中的餅,低聲道:“我我吃得多,還有,我很笨.” 唐蘊芳剛要說話,卻聽到易小安的下一句話:“還有呢,我我害死了娘。” 唐蘊芳身體猛然一震,不禁微微退後兩步。 漆黑的房間,一個小姑娘默默在吃東西,這幅畫面怎麽都有些不正常,再配上這句話,終於讓唐蘊芳有些覺得不安了。 而易小安則不再理會她,而是繼續抱著大餅啃了起來。 唐蘊芳看著她,想著,反正自己的靈氣足夠保護她近幾日不生病,正事要緊。 “孩子,你吃飽了就安心睡覺,姐姐先走了。” 她緩步退後,然後轉身跑出了易家。 易寒不在,出乎了她的意料。 而關鍵在於,易斂也不在,這就很奇怪了,這兩父子到底在做什麽? 唐蘊芳一邊往回跑,一邊回憶當年那件案子的細節。 那一件震驚靈武國的兵器走私案,首先是在青州發現,易斂不顧所有人勸阻,非要查清真相,卻遭到殺手暗算。 長子易寒被一掌打中胸口,深受重傷,幸得吳遠山拚命保護,才留得一條性命。 女兒易小安倒是沒事,但她的娘親卻因保護她,而被一劍斬了頭。 後來易斂也被免職,踢出了靈玄司。 若不是父親一直為這件案子奔走,或許易斂的命都保不住。 多年過去了,很少有人再提及此事,但.易斂肯定沒忘。 而易寒.他心機深沉,算無遺策,這麽多年來韜光養晦,以書呆子自居,卻經天緯地之謀. 他不可能不想著報仇! “糟了!劉凱要出事!” 唐蘊芳臉色劇變,驚呼出聲,迅速朝前跑去。 而另一邊,死亡之門已然打開,陰泉在黑洞之中滌蕩,無數的死靈像是發了瘋一般,朝著修者們衝來。 低階修者們四散逃竄,直到萬江流站了出來,一滴黑夜之淚懸於虛空之中,震懾了所有的死靈。 那一道道漆黑的身影,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像是蓄滿了世間所有的憤怒和仇恨,讓人頭皮發麻。 多少年來,沒有出現如此多的鬼物了。 “來了!接引使者出現了!” 姒文鏡的聲音都有些沙啞,顯然也是神經緊繃到了極致,雖然在場強者眾多,但鬼物終究獨特,要說完全不畏懼,那都是假的。 所有人都朝天看去,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宛如一座高山一般,在虛空中高達數十丈。 它沒有身體,是純粹的死氣凝聚而成的人影,外面穿著黑色的盔甲,雙目是兩團燃燒的青色火焰。 右手持一柄巨大的黃竹之劍,左手持一根鏽跡斑斑的鎖鏈。 當它出現的那一刻,無數的鬼魂像是看到了天敵,頓時四散驚逃。 無數的修者心跳加速,第一次看到地獄陰泉的接引使者,他們的震撼也無以複加。 只見那龐大的身軀站在虛空之巔,左手一揮,鏽跡斑斑的鎖鏈便如龍一般在天空盤旋著,發出了嗚咽之聲。 無數死靈怒吼,卻逃不過著鐵索的追逐,並直接綁在了鐵索之上,化作一團燃燒的魂火。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這一根鎖鏈,在十多個呼吸之間,便將數百個死靈綁住,令其失去所有怨氣,化作魂火。 接引使者捕殺陰靈,這種場面實在太震撼,以至於所有人都呆住了。 而最後那幾十個強大的陰靈,似乎知道逃不過了,紛紛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朝著接引使者殺去。 他們怨恨的吼聲震破天地,而面對他們的,卻是一柄黃竹之劍。 那一劍,斬破了雲霄,斬破了虛空,將所有的陰靈直接粉碎。 數十道魂火,終究還是被鏽跡斑斑的黑色鎖鏈給綁住。 在場眾人已經驚得目瞪口呆了。 而接引使者像是沒有看到四周這些人一般,而是目光遠眺,看向了虛空深處。 緊接著,它收起了黃竹之劍和鎖魂鐵鏈,竟然在天空之上跪了起來。 李玄丙都不禁道:“它這是幹什麽?莫非擺渡靈官降臨了?” 眾所周知,接引使者的上級,也就是擺渡靈官,擺渡靈官的上級,是死魂判官,然後才是地獄閻君。 擺渡靈官對於羅天世界來說,幾乎是見不到的,難道今天也要見到了? 一個古法石板,怎麽弄出這麽多事情來? 那個黑衣人把事情鬧成這樣,自己卻跑了,真是不知道什麽目的。 而事實上,此刻的易寒,正在遠處數百丈之外的房頂上,悄悄看著這邊。 他也在等,等接引使者跪拜的存在出現。 於是一口古樸的灰色石棺,突然打碎了虛空,從那天地的盡頭迅速飛來。 強大的威壓震懾四方,一股股死氣直衝霄漢,整個青州都似乎要被這一口銅棺壓碎。 所有人都嚇得後退,紛紛驚呼出聲。 “那是.真的有石棺!” “那個黑衣人沒騙我們!” “這麽說,古法石板就在石棺之中?” 在驚懼的同時,眾人對石棺的恐懼,隨著利益而不斷消減,繼而湧出的是.那無法遏製的貪欲。 唯有易寒死死咬著牙,低吼道:“曲煙妃!你一定要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