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漆黑,大雨淋漓。 無數的強者匯聚在這小小的青州,七大觀星台上,已經站滿了人,隱秘處更有一雙雙深邃的眼眸冷冷凝視。 隨著大夏王朝太子站出來,證明葉一秋不在大夏皇都,天地樓擁有古法石板的信息,算是坐實了。 這一切,的確是易寒做好的局。 昨日的雲客樓見面,他故意把自己設計成世外高人,甚至還利用了血龍戰戟的力量,散發出了強大的威壓,鎮住了齊原等人。 從那時起,易寒就知道天地樓肯定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會請出南蠻域的樓主。 同時,又請辛妙娑前往東隋國的峽谷,也就是自己和曲煙妃被石棺襲擊的地方,把那裡打成了廢墟。 局,完美無缺。 此刻樊萬山就算有一百張口,都洗不乾淨了。 並非其他人太愚蠢而被利用,只是因為.他們寧願被利用,也不願錯過古法石板這個傳世神器。 “交出來吧,樊萬山,天地樓保不住古法石板,不要逼我們出手。” 大夏皇朝太子的聲音冷厲中帶著殺意。 四周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令樊萬山壓力倍增。 他是萬萬沒想到,神易玄宮會挖這麽大個坑讓自己跳,事已至此,他也無可奈何。 “天地樓對古法石板沒興趣,也絕對沒有見過古法石板,諸位若是不信,我樊萬山就在這裡等,等葉樓主到了,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到最後,他已經攥緊了拳頭,厲聲道:“若是有人一刻也等不及了,那出手便是,只是出手之前請想一想,天地樓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大夏皇朝太子淡淡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樊層主還想著用天地樓的實力來壓人嗎?只可惜在場諸位,都不至於籍籍無名,並非每個人都畏懼天地樓呢。” 樊萬山冷笑道:“姒文鏡,你少在那裡煽風點火,堂堂大夏皇朝的太子,被人利用當了屠刀,傳出去可不好聽。這個黑衣人戴著面具,你們誰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他看向四周其他人,大吼道:“你們誰看到過他的臉?一個藏頭露尾的人的話,你們也敢信?” 易寒淡淡道:“你錯了,他們並不信我,他們信的是事實,是理智判斷而出的結論。” “至於我是什麽身份,他們根本不在意。” 姒文鏡突然抬頭,眯眼道:“誰說我們不在意?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的身份。” 易寒道:“那過來吧,我悄悄告訴你。” 姒文鏡臉色沉了下來,不再回應。 這種時候,他當然不敢對任何一個人掉以輕心,尤其是這種坐在明處,和諸多強者對話的人。 這種人,要說沒點本事,都沒人信。 於是,漫長的等待開始了。 在場的人都不想做出頭鳥,也不想被人利用,還不如等到葉一秋來了,一切水落石出。 到時候,自然有人把真正的謎底掀開,再做決定不遲。 魏伯明臉色變幻不停,壓著聲音道:“王爺,現在我們怎麽辦?若是葉一秋來了,我們可沒有把握。” 李玄丙哼道:“即使是現在,我們依舊沒有把握,現在局勢太複雜了,任何動作都會暴露我們的實力和缺陷,給人可趁之機。” 唐蘊芳道:“反正見機行事吧,等葉一秋來了再說。” 李玄丙看了四周一眼,道:“四周的街道都封鎖了嗎?” 唐蘊芳點頭道:“劉侍衛去辦了,武道第四境以下的人闖不進來。” “那就好。” 李玄丙咬了咬牙,壓力也是巨大,沉聲道:“這樣至少能保證局勢不會複雜到無法處理,隻留下強者,也有助於收尾的談判。” 唐蘊芳和魏伯明對視一眼,卻是輕輕一歎。 他們並不認為這一招對局勢有任何幫助,相反,大量的修者會堵在每一條街道上,形成多處亂局。 這是奪寶之戰,是修者的角逐,以政治的方式來處理,必然會引起更大的矛盾。 但唐蘊芳兩人也無法多言,畢竟此刻,李玄丙才是一把手。 “媽的,老子忍不了了!” 觀星台往南三裡之外的街道上,一聲暴喝響起,數以百計的修者聚集在一起,大步朝前。 劉侍衛拔出了刀,冷冷道:“諸位,我建議你們最好冷靜一點,此片區封禁,天亮之前,不會對任何人開放。” 與此同時,他身旁的玄捕也紛紛拔出了刀,雙方開始對峙。 一個光頭大漢站了出來,冷冷道:“老子要去接我的女人,關你們靈玄司什麽事?” “對,老子掉了錢在那邊,要過去找。” “憑什麽不讓我們過去!” 四周眾人都大喊了起來,一時間群情激奮。 劉侍衛大手一揮,沉聲道:“都閉嘴吧,找這些理由沒有任何意義,誰都知道你們為了什麽要過去。” “我今天直接給你們說明白,你們沒必要過去,去了也只是送死。” 光頭大漢道:“老子送死關你屁事啊!他娘的!什麽時候靈玄司也在乎修者的生死了?” 一個穿著黑衣的人站了出來,森然道:“一定是古法石板現身了,否則那邊不會那麽熱鬧,你們要是再不讓開,就別怪我們動手。” “動手?” 劉侍衛全身的靈氣突然狂湧而出,背後形成了一道道巨浪,衝得在場眾人站立不穩。 他目光中帶著殺意,一字一句道:“誰第一個動手,我就殺誰!” 話音剛落,遠方房頂之中,卻突然飛出十幾個大木桶,直直朝這邊砸來。 劉侍衛眉頭一皺,一刀直接斬出,長達數十丈的恐怖刀芒,進空中的木桶全部斬碎。 而木桶之中,卻爆出衝鼻的液體。 他隨手一接,在鼻頭一聞,當即臉色一變:“桐油!”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霍然抬頭朝天看去,只見三個大火球已然飛來。 “你敢!” 劉侍衛大怒,直接一掌拍出,將三個大火球直接擋了回去。 但人群之中,一個神秘的身影伸出了食指,激射出了一道靈氣,打在了地上。 大火,瞬間燃起! 這桐油是遇水也燃,極難熄滅,往往用於攻城之戰,此刻在雨水中,竟然是熊熊燃燒,並伴隨著劇烈的爆炸。 這當然很難奈何修者,然後這大火一燒,所有人都亂了套。 光頭大漢振臂一呼:“闖過去!” 數百修者,同時朝前衝去,火光大雨之中,大戰終於爆發。 劉侍衛一掌打死一個修者,氣得滿臉漲紅,朝天怒吼道:“不管你是誰,老子一定要找到你!” 火光之中,一個黑衣人提著劍,淡淡道:“姓劉的,老子等你。” 劉侍衛霍然回頭,卻只看到一道殘影消失在火光中,這麽多人大戰之下,他實在分辨不出氣息。 觀星台這邊,聽到了大戰的動靜,一個個強者的心,也漸漸松動了起來。 東隋國的紅衣女子眯著眼,寒聲道:“人越來越多了,等不下去了,樊萬山,交出古法石板,饒你不死!” 姒文鏡也冷冷道:“不要再拖延時間了,否則今晚就先滅了你們天地樓。” 齊原心中一沉再沉,卻死死盯著易寒,他渴望在這個人身上找出破綻。 樊萬山一步跨出,全身氣勢沸騰,大聲道:“說了沒有就是沒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沉無比 一個聲音突然打破了僵局:“樊萬山,古法石板就在你手中,要不你就拿出來吧!何必引來滅頂之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高大的身影上。 暗中,萬江流眉頭一皺,不禁驚呼道:“童無敵!” “大夏王朝的橫練金剛,他怎麽知道?” “此人愚鈍,一身蠻力,向來不會說謊。” “不錯,我對此人知之甚詳,他的腦袋也和身體一樣硬。” 姒文鏡眼中殺意畢露,大聲道:“童無敵!你是我大夏的人,我知道你,告訴我,古法石板是不是在天地樓的手中!” 童無敵撓了撓腦袋,道:“肯定啊,俺不會亂說的。” 他想起下午的時候,見到了自己的主人,那可是無所不能的萬法之主啊,怎麽會騙俺呢。 想到這裡,他大聲道:“絕對的!” 姒文鏡霍然看向樊萬山,厲聲道:“巧言令色,拖延時間,如今你還騙得過去嗎?童無敵的性情誰人不知?要他說謊騙人,比殺了他都難!” 樊萬山剛要說話,突然又一個聲音傳來。 “層主!咱們交出去吧!拖不住了啊!” 聲音來自於他身旁的青年,天地樓在青州的護法。 樊萬山身體都在顫抖,駭然回頭,喃喃道:“你你背叛天地樓!” 紅衣女子大聲道:“樊萬山,你裝的好像,可惜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陪你去死!” 樊萬山牙齒打顫,面色猙獰,猛然看向易寒,一字一句道:“是你!一切都是你!” 易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事情的劇變。 “交出古法石板,饒你不死。” 景王李玄丙大步走了出來,寒聲道:“古法石板出現在青州,乃是我靈武國之物,你們天地樓想暗中偷走,癡心妄想。” 樊萬山心中已然絕望,他一把撕開了衣衫,露出了宛如銅鐵澆築的身軀。 他看著四周眾人,厲吼道:“好!既然你們都認定了,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給我樊萬山二十個呼吸,讓我先清理了門戶!” 說完話,他直接一掌朝身旁的護法拍去:“先殺了你這個叛徒再說!” 而護法早有心理準備,一躍而起,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在老子面前,你跑得了嗎?” 萬江流站在了他的身前,淡笑道:“樊萬山,你當然是跑不了的。” 與此同時,四周出現了一道道身影,將樊萬山團團圍住。 樊萬山臉色慘白,死死攥緊了拳頭。 事已至此,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