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圍著長條形木桌坐了下來。 楊武臉色嚴肅,沉聲道:“目前為止,我們關於古法石板的了解並不多,但可以確定的是,一定在青州。” “這是國師大人經過十二年的佔卜測算,以燃燒五十年壽命、自廢境界為代價,窺探天機之後,得到的結果。” “這個結果顯然是可信的。” 易寒也暗暗點頭,他知道靈武國國師的分量。 此人名為南宮天乙,乃當世著名的陣道修者,在佔卜、測算這一領域有著極深的造詣,在數十年前就成就了大道宗師之境。 陣道修煉體系的大道宗師,名為規則師。 他對規則的參悟和運用,整個南蠻域都無出其右,甚至經常被其他王朝和大勢力邀請過去講課。 楊武繼續道:“國師在境界跌落之前,給了我們一根白玉尺,這個尺子名為.” 他看向魏伯明。 魏伯明沉聲道:“通體白玉,內刻陣紋無數,名為量命尺。” “它的作用是,可以窺探出任何一個物體存在的壽命,並能對極端邪惡之物產生感應。” “古法石板是由蒼天之脊的石塊刻成,那麽.它的壽命恐怕是難以測量的,由此可以判斷出古法石板。” “同時,古法石板蓄滿了無盡的死道規則和罪惡因果,通過這方面,量命尺也可以做出判斷。”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才歎聲道:“量命尺需要大量的靈氣做支撐,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巨大的負擔,所以我們不能輕易出手。” 唐蘊芳道:“我們的核心問題有三個:第一,如何找到古法石板。” “第二,如果征服古法石板,將它拿下帶走。” “第三,消息泄漏,天下各派勢力都將陸續到達青州,如此多的強者,我們該怎麽應付。” 魏伯明道:“第三個問題是明面上的,唯有向皇室求援,派遣更多的強者趕來這裡,最好是請慕容宗師來。” 眾人聞言,身影都不禁微微一震。 慕容軻,靈武國唯一的武道宗師,殺伐之宗。 這可是國寶級的人物,誰請得動啊! 於是唐蘊芳只能苦笑道:“好吧,我師尊那邊,我去搞定。” 易寒不禁揉了揉眼睛,果然,這位慕容宗師,是唐蘊芳的師尊,那木釵上的劍法,就是他留下的。 那他應該是一位劍道宗師。 楊武道:“第一個問題,關於古法石板的下落,還需要蔡前輩多多幫忙。” 駝背老嫗緩緩點頭,表情和善。 作為陣道修者,她自然是眾人之中最適合乾這件事的。 唐蘊芳道:“第二個問題,如何征服.易寒,恐怕需要你來研究了,畢竟你了解古法石板。” 易寒臉色一肅,鄭重道:“我會盡量去了解,希望能找到有效的方法。” “好。” 唐蘊芳站了起來,道:“時間緊迫,我們越早找到古法石板,越有利於規避其他強者,大家分頭行動吧,抓緊時間。” 會議散場,易寒心情輕松無比。 他對古法石板的了解,遠遠比說出來的多,這也是他奪取古法石板唯一的優勢。 他期待著靈玄司這批人盡快有線索,然後利用辛妙娑,拿到古法石板。 修煉死道,成為靈師,他曾經不敢嘗試,現在卻渴望無比。 “易寒,留步。” 清淡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易寒下意識回頭,就看到了一臉笑意的魏伯明。 這廝態度很奇怪,最開始見面的時候,那叫一個盛氣凌人囂張跋扈,之後也一直不對付。 但剛剛,這廝卻幫老子說話。 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易寒笑道:“魏大人,找我有事嗎?” 魏伯明輕輕道:“我帶了些王都的好茶過來,去我那兒坐坐吧,嘗嘗味道。” 他怕易寒拒絕,又道:“之前有很多矛盾,我也想給你道個歉。” 黃鼠狼給雞拜年?鴻門宴? 易寒表情沒有變化,而是點頭道:“受寵若驚,但易寒豈敢不給魏大人面子。” “言重了。” 魏伯明一笑,帶著易寒走到他的小樓。 這裡格調雅致,一掃靈玄司的沉悶,屋中還放置著各種綠植奇花,實在賞心悅目。 茶很快泡好,經過了繁複的程序,送到易寒的手上。 易寒輕輕嘗了一口,長長舒氣。 魏伯明道:“怎樣?這可是陛下喝的茶,我魏家受王恩得了半斤,平時可舍不得喝。” 怎樣?老子在戰場上活不下去的時候,血都沒少喝,哪裡喝得出來這種東西。 “好茶!清香淡雅,韻味悠長。” 易寒重重點頭。 魏伯明不禁道:“易旗官果然是行家,一語擊中此茶的特點啊。” 他輕輕敲著桌子,低聲道:“剛到青州之時,我急於得知官兆曦的行蹤,對易旗官多有得罪,這裡以茶代酒,算是賠罪了。” 易寒心中疑惑,好奇魏伯明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只是笑著點頭。 魏伯明道:“易旗官,咱們都是靈玄司的人,希望你不要對過往的矛盾介懷啊。” 易寒連忙道:“魏大人客氣了,易寒微薄之身,也沒什麽本事,哪裡敢介懷。” “況且魏大人如此鄭重賠罪,易寒總有一萬個委屈,也該消散了。” 聽聞此話,魏伯明大笑出聲:“哈哈哈哈!易旗官過於謙遜了,你自小刻苦,博覽群書,身在青州而知古今天下,這難道不是本事嗎?” “若非有你,伊桑羅漢之事,古法石板之事,如何解決?” “你是大才,勿要妄自菲薄。” 又誇起來了?這姓魏的莫非是. 易寒剛想到這裡,魏伯明就已然沉聲道:“易總旗,你才十九歲,就有如此本事,將來必定輝煌騰達,這靈玄司不是你的舞台啊。” 果然,這廝想招攬老子! 易寒搓了搓手,歎道:“魏大人過譽了,我的身世大家都知道,我爹就是因為沒有後台,才無法升遷的。” “我這種小人物,能跟著唐司主混個一官半職,已經滿足了。” 魏伯明道:“你爹的事我知道,那件兵器走私案涉及到大量的貴族,他們被陛下責罰,便拿你爹撒氣。” “那些狗官,食君祿,不為君分憂,反而走私兵器給江湖門派,罪該萬死。” 他看向易寒,鄭重道:“易老弟,我虛長你幾歲,這方面你放心,有我在,沒有人敢用權勢打壓你。” “我爺爺,乃是當朝太師,我父親,乃是振威將軍。有我魏家站在你後面,靈武國你無需忌憚任何人。” 老弟都叫上了?真有你的啊。 易寒裝作慌亂的模樣,沒有說話。 魏伯明輕輕笑了起來,道:“喝茶。” 易寒端起茶,又喝了幾口。 魏伯明見氣氛差不多了,這才道:“易老弟啊,唐大人的父親,是當朝宰輔唐源,他為官正直清廉,是個好官,但卻有些迂腐。” “都說舉賢不避親,他卻為了清名,從不提拔自家人,所以唐司主是全靠自己走到今天。” “她的本事我是佩服的,但她和唐家顯然無法幫助到你啊。” “魏家不同,我們有各方面的人脈,可以幫助你升遷。” “以你的學識、膽識和氣魄,將來位極人臣那是必然的。” 他看著易寒,輕輕道:“你覺得呢?” 易寒想了很久,才小聲道:“那那我該怎麽做呢?” 魏伯明笑了起來,道:“青州的事情辦完後,你請辭吧,跟著我去王都。”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狗日的,青州裝不下我,魏家就能裝下我嗎? 易寒心中一動,隨即連忙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混到旗官的位置,怎麽能請辭呢。” 魏伯明道:“老弟,格局小了,區區一個旗官而已,沒什麽舍不得的。等到了王都,更大的官等著你去做。” “你是有潛力的,不要舍不得這些眼前的微薄利益,只需要一個抉擇,你就能有一條更加輝煌的路,光宗耀祖,無非歲月而已。” 易寒沉默了很久,裝作在思考。 然後才低聲道:“還是不行,魏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們家窮啊,經不起挫折啊。” “我妹妹易小安,一頓能吃五碗白米飯,我爹當了這麽多年玄捕,年紀大了,一身的傷。” “我要養家的。” 魏伯明大笑道:“老弟,有大哥在,怎麽會讓你為錢而煩憂?” 他想了想,隨手掏出一個儲物戒指,笑道:“你也是武道第二境了,該有個儲物戒了,這個戒指送給你。” “同時,裡面有五十萬玉晶,一並給” 話還沒說完,易寒就把戒指拿了過來,眯眼笑道:“多謝魏大人,易寒無以為報,將來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日,五十萬啊,發財了發財了,這凱子是真的大方啊。 就是這個戒指太辣雞了,跟我家兆曦的根本沒法比。 易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魏伯明愣了愣,心中暗罵土包子沒見識,然後輕輕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易寒直直點頭:“到時候魏大人說一聲,在下立刻辭職,奔赴王都。” “好!痛快!” 魏伯明大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