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八道,除了靈道宗師陰陽使徒之外,其他七道皆有宗師在世。 長久的經驗得出了一個結論,就是文道天下師表,乃宗師之中,無敵的存在。 畢竟文道在成就宗師之前,是沒有任何戰力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偏不倚,既然前期沒有戰力,那成就宗師之後,便可動用天地大道,言出法隨。 在這種情況下,其他的大道宗師是極難和文道宗師抗衡的。 即使是曲煙妃作為邪龍命騎士,宗師之中的至強者,當初也在此人手中吃了虧。 白衣長衫,頭髮高束,手持一柄白扇。 此人走出,抱拳施禮道:“南楚唐真言,見過葉樓主。” 他笑容滿面,自信無比,甚至還對著四周之人點頭。 唐蘊芳低聲道:“那天在城外就是他,遏製住了曲煙妃。” 魏伯明道:“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而葉一秋已經淡淡道:“唐真言,嗯十四年前的南楚王朝文狀元,如今成為天下師表,倒在情理之中。” 此話一出,四周眾人紛紛驚呼出聲,尤其是圍觀的低階修者,平時根本沒機會見到文道宗師,此刻心情激動萬分。 看到四周這個反應,唐真言眼中得意之色一閃而過,隨即點頭道:“葉樓主謬讚了,小生才疏學淺,只是領悟聖賢之道,一個苦讀死書的儒生罷了。” 葉一秋笑了起來,緩緩道:“我並沒有稱讚你,我只是在說你的身份而已,是你內心有虛榮,所以才會認為我說你的身份,是在讚譽你。” 唐真言的臉色頓時凝固。 而葉一秋又繼續道:“其實我最厭惡的就是你這種沽名釣譽的貨色,殺你這種人,我都覺得髒手。” 這句話可謂是不留任何余地了。 唐真言滿臉漲紅,看了四周一眼,不禁咬牙道:“葉一秋!別人怕你!我唐真言可不怕你!” 說完話,他身影拔地而起,厲聲道:“聖人言: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你葉一秋為一己之私,佔據古法石板,乃小人也,當天誅地滅!”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然喚起了整片天地的共鳴。 青州城似乎在顫抖,每一處天地都湧出一道道清氣,匯聚成無邊無際的力量,轟然席卷,朝葉一秋湧去。 如此可怕的天地之力,讓四周眾人渾身發軟,牙齒打顫。 甚至連諸位宗師都不禁臉色蒼白,微微退後。 葉一秋的臉上沒有表情,他也沒有動作,只是淡淡道:“文道天下師表,宗師之中當是無敵,可是卻很少有人知道,為什麽天下師表宗師無敵。” 說話的同時,他輕輕一揮長袖。 於是,漫天清氣進入葉一秋身前三丈之時,便突然消失。 這驚世一招,竟然被他一袖直接化解了。 唐真言愣住了,這是他成就天下師表以來,第一次言出法隨不成功。 葉一秋道:“因為宗師和神靈的差距在於法則,當你領悟了天地的法則,便漸漸朝神靈靠攏了。” “領悟了法則的宗師,自然會比沒有領悟法則的宗師強大許多。” “而文道宗師,他們不修體術,不修殺伐,不修陣馭丹靈,而是感悟大道。” “這就注定了他們成就宗師之前,只有智慧的增長,卻無戰力的加持。” “但同時也注定了,他們成就宗師之後,必然領悟法則,所以宗師之中無敵。” 說到這裡,葉一秋輕輕一笑,淡淡道:“而有趣在於,我也有法則。” 說話間,他大袖再次一揮,身旁的虛空突然開始扭曲了起來。 他沉聲道:“身前三丈非天地,我悟歲月之道,三丈之內歲月不敗,你的天地法則,無法取代我的歲月,自然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 四周眾人聽得暗暗心驚,他們這才明白宗師還有法則這一說。 怪不得之前所有的招式,只要接近葉一秋,就突然變得很慢。 原來在他那裡,歲月就是時間,他可以控制。 不是其他人變慢了,是時間的流速變了。 “不信!我不信你不受影響!” 唐真言當然接受不了,他進入宗師之後無往不利,當即便怒吼道:“匹夫不可奪志也,三軍可奪帥也!” 天地間清氣充斥,滔滔如浪,凝聚成一個個戰士虛影,提著長戟飛天而起,朝葉一秋殺去。 要知道,這每一個戰士,都是天地之力啊。 而他們到了葉一秋身旁,動作卻全都慢了下來。 葉一秋歎息道:“三丈歲月之中,一切都是我說了算。” 無數的戰士將他圍了起來,卻都無法靠近。 他伸出二指,朝前一戳。 萬千道劍芒瞬間出現在虛空之中,密密麻麻無窮無盡,將這所有的戰士在幾個呼吸之內,全部斬碎。 天地清氣,消失無蹤。 唐真言一退再退,眼神變幻,已經有了跑路的打算了。 而葉一秋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沉聲道:“聖賢三大不朽,立功、立德、立言,你無功無德無言,也敢為天下師表?不要汙了文道的名聲。” 說完話,一指朝下刺出。 虛空震顫,數以萬計的大道劍芒瞬間凝聚,穿刺於虛空之中。 四周眾人嚇得連忙後退,而唐真言還來不及抵擋,便被無數劍芒吞噬。 巨大的爆炸聲中,他連同身旁十余丈大地,都直接碎成了殘渣。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葉一秋,心中只有驚駭。 葉一秋冷眼環視一周,冷笑道:“看來你們應該都沒人找我要古法石板了,現在我該辦正事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 三大宗師,其中兩個殺伐之宗,一個天下師表,都沒有對他造成過任何威脅,便敗下陣來。 其中兩人碎成了殘片,唯一一個活著的風行奇,還是靠神器救下來的,這怎麽打? 葉一秋看著四周,確定無人再挑戰之後,便緩緩看向了易寒。 他輕輕一笑,抱拳道:“閣下在一旁看戲,似乎很悠閑。” 易寒點頭道:“葉樓主驚世戰力,天下罕逢敵手。” 葉一秋卻是搖了搖頭,他緩緩道:“天下浩瀚,人外有人,葉某從不敢以強者自居,更別提所謂罕逢敵手。” “只是今日過來,要問閣下討個說法。” 易寒道:“什麽說法?” 葉一秋冷冷道:“你誣蔑我天地樓拿了古法石板,設計害死我天地樓護法,令靈武國層主重傷,難道不需要給個說法嗎?” 這句話一出,四周眾人卻疑惑了。 你都贏了,還不承認? 難道真的是這個黑衣人做的局? 一個個全部都看向易寒。 而易寒卻道:“天地樓想要什麽說法?” 葉一秋微微眯眼,道:“留下命來,保住天地樓的尊嚴。” “好。” 易寒直接道:“我就在這裡,來取命吧。” 大雨淋漓,觀星台方圓百丈已成廢墟。 無數的修者呼吸停滯,靜靜等待著大戰的發生。 他們足夠確定葉一秋的強大,也不敢小瞧這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葉一秋深深看了易寒一眼,道:“你痛快,我也痛快。” 話音落下,他瞬間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眾人愣住了。 而易寒卻瞬間毛骨悚然,直接整片天地的時空都變慢了,自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提不起任何力量。 這歲月法則,竟然是如此恐怖。 他面色一肅,血龍戰戟的力量瞬間匯聚在手臂之上,體內靈氣被一抽而空,整個手掌都散發出了驚世血光。 易寒依舊盤坐,並未站起,只是深處手指朝前一戳。 天地崩塌,虛空碎裂。 恐怖的威壓霎時傳遍天地,整個青州都在顫抖。 狂暴的力量直接摧毀了歲月法則,將葉一秋的身形逼了出來。 無數道劍芒誕生,宛如密集的大雨積攢在葉一秋身前,卻被血光無窮絞碎。 葉一秋不斷退後,最終一口鮮血噴出,在虛空踉蹌幾許,終於站穩。 他目光之中殺意畢露,一字一句道:“神靈之力!” “此人是神靈!” “這威壓簡直令人絕望。” 四周的人聲音都在顫抖。 而易寒趁著血光還沒散去,趕緊塞一顆愈靈丹到嘴裡,令自己已經乾枯的丹田再次恢復靈氣。 他不確定葉一秋是不是還會出手。 但他十分肯定的是,血龍戰戟實在太傷身體了,自己絕對支撐不了幾招。 “閣下堂堂神靈之尊,竟然做出誣蔑之事,實在可恥。” 葉一秋的語氣變得冷漠,眼神也漸漸變得凌厲起來。 易寒心中暗道糟糕,這個瘋子要發瘋了。 他一旦發瘋,那可是什麽都不會管的。 於是易寒站起身來,淡淡道:“遊戲玩的差不多了,你們想要古法石板是嗎?” 無數人眼睛一凝,葉一秋也皺起了眉頭。 易寒笑道:“古法石板,並不難找,它連通著地獄陰泉。” “只要打開地獄陰泉,古法石板自然降臨。” 葉一秋道:“地獄陰泉,神靈都無法觸及,除非是靈道地藏死神,閣下怎麽做得到?” 易寒大笑道:“黃竹苦水,可窺陰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