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武持著長槍,從天而降。 他看到眼前的一切,整個人都呆住了。 寬達五丈的大街碎爛不堪,大地溝壑縱橫,到處都是大坑,前後百丈都成了廢墟。 兩次的房屋也受到波及,斷紋裂縫到處都是,已在倒塌的邊緣。 而地上滿是血跡,數十塊爛肉夾雜著骨頭散落四周,一個頭顱碎成了三四塊,簡直是觸目驚心,駭人聽聞。 但楊武還是認出了死者:“這這是趙山虎.” 他霍然抬起頭來,看向前方的黑袍人,厲聲道:“閣下是誰!殺了人,就想這麽走了嗎!” 他看到了對方手中的劍,那一柄劍極為獨特,流著鮮血,還釋放著殘留的殺意。 萬古大滅劍,飲血之後,那種威勢是極為可怕的。 楊武不敢輕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靠近。 他知道趙山虎的實力,要殺這樣的狠人,絕對不會太容易。 更何況,趙山虎死得這麽慘。 而易寒沒有回頭,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和實力,這樣有助於之後出其不意,搶奪古法石板。 所以他只是提著劍,緩步朝前走去,背脊筆直,軍人的鐵血氣勢釋放到了極致。 楊武感受到了易寒身上的殺意,心中不禁驚駭萬分。 這麽凌厲可怕的殺意,不知道要殺多少人,沾多少血,才可以做到。 眼前這個人,恐怕是一個極端危險的殺人魔頭。 “朋友!別逼我動手!” 楊武咬著牙,大聲道:“趙山虎本就是通緝犯,你殺了他,不會有太大麻煩,不過你必須要跟我去靈玄司走一趟,否則我們無法向青州百姓交代。” 易寒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沙啞著聲音道:“告訴唐蘊芳,老子的事,她管不著。” 這句話的目的,終究還是想逼退楊武。 楊武聞言,身影微微一震,心中又對此人高估了幾分。 認識唐司主,還這種口氣,此人的修為恐怕勝過唐司主。 楊武心中有些沉重,長槍一震,大吼道:“見了唐司主,一切自然明了,要怎麽處置你,她會自己決定。” “留下來,不然我要出手了。” 易寒冷冷道:“你敢嗎?任何對我出手的人,只有兩個下場,要麽殺我,要麽被我殺,沒有第三種選擇。” 楊武道:“這是青州!容不得你作亂!” 他提起長槍,剛要動手,卻見前方的人一瞬間衝進了小巷。 易寒心中也是無奈,尼瑪楊大人,你幹嘛這麽頭鐵啊。 他被迫吃了透支身體的丹藥,短暫獲取了一些靈氣,但這種丹藥副作用很大,易寒本是不想動用的,現在是逼急了。 易寒一路飛奔,速度極快,卻始終甩不開楊武。 修為有差距,易寒再機靈也沒用。 他媽的,只有衝進一個人多眼雜的地方,把黑袍脫了才行。 易寒看著小巷的盡頭,他很清楚,轉過這個小巷,就是一個大型的市場。 早上的這裡人很多,足以掩人耳目。 想到這裡,他便硬撐著身體極速朝前跑去。 楊武大吼道:“你跑不了!青州城沒有靈玄司找不到的地方!” 吹吧你就,要真是如此,為啥找個趙山虎忙活了十來天都沒結果? 易寒心中暗暗鄙視了一下楊武,然後他停下了腳步,站在了原地。 因為前方,黑色的紙屑不知從何處而來,在天地之間飄灑著,宛如黑色的雪。 易寒愣住了,絕望了。 在這種時候,她竟然回來了! 老天爺,給條活路吧! 楊武也停下來了,作為青州靈玄司的總旗官,他當然也認識這黑色的紙屑。 他很清楚,這玩意兒代表著什麽。 一時間,在這黑雪紛飛的時刻,整個小巷的時空似乎都凍結了。 小巷的前方,一個身穿黑衣,戴著黑臉面具、黑色手套的纖細身影就站在那裡。 她似乎剛剛才出現,又似乎已然站了很久了。 她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沒有任何感情,只有凌厲殺意的眼睛。 她的身形很美,但沒有人敢欣賞這種美。 見到她的人,只會擔心自己的命。 “陰煞玄衣!” 楊武倒吸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易寒,又看向方玄衣,喃喃道:“原來是你們陰煞的人!” 易寒的身體繃得死死的,他看向方玄衣,卻發現方玄衣的目光並沒有看著自己,而是看著楊武。 難道,她沒有認出自己? 很有可能,自己現在的打扮可以說是很裝逼了,料想這女人再聰明也猜不到是自己。 果然! 方玄衣緩步朝著易寒走來,卻直接從他身旁掠過,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她消失得太詭異,以至於易寒都沒反應過來。 下一刻,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駭然回頭。 他看到了藍色的光,那是方玄衣匕首的寒光,已然刺到了楊武的喉嚨。 快!太快了! 這簡直是殺手中最恐怖的存在! “鏗!” 在生死的邊緣,楊武才終於反應過來,身影暴退的同時,一杆長槍如龍,堪堪把這致命的匕首蕩開。 他全身冒著冷汗,嘴唇都不禁顫抖。 他根本沒看清剛才方玄衣是怎麽過來的,又是怎麽出手的,還好最後時刻反應過來,否則命都沒了。 “陰煞玄衣,你敢” 楊武怒火衝天,話剛出口,突然喉嚨一甜,噴出了一口黑血。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胸口的衣服破了,皮膚上有一道細小的口子,不是很深,但卻已經發黑了。 原來自己終究還是沒能躲開她的匕首 楊武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而下一刻,數道身影迅速飛來,落在小巷之中,赫然是唐蘊芳、魏伯明等人。 唐蘊芳看到楊武,連忙將他扶起,看到他整張臉都黑了,不禁驚聲道:“好可怕的毒!” 她手中出現了一顆白色丹藥,塞進了楊武的嘴裡。 楊武這才猛咳了幾聲,艱難道:“司主,抓住她,陰煞玄衣。” 唐蘊芳低吼道:“我帶楊總旗回靈玄司,你們來。” 她知道陰煞玄衣的毒不可能這麽簡單,時間刻不容緩,說完話便帶著楊武直接離開。 而魏伯明等人對視一眼,全部朝方玄衣殺來。 方玄衣冷冷一笑,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現在易寒身旁,一掌拍在他後頸上,抓住他的肩膀,便直接衝出了小巷。 “不必追了!” 魏伯明攥著拳頭,低吼道:“陰煞玄衣輕功舉世無雙,除非是殺伐之宗,否則追不上的。” 駝背老嫗道:“不錯,我們還是快回靈玄司看看楊大人,那個毒怕是不好解。” 魏伯明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痛。 全身都痛。 骨頭、血肉、經脈、後腦杓,都痛得要命。 易寒渾身顫抖著,幽幽轉醒,然後就看到了一張黑漆漆的面具。 他嚇了個哆嗦,然後勉強擠出了個笑容,道:“那個.方姑娘,真巧啊,又見面了。” 心中卻是一萬個國罵,他娘的,方玄衣是怎麽認出老子來的啊。 方玄衣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官兆曦對你還真是好,不知道用什麽辦法,竟幫你提升到了武道第二境,還把儲物戒都給了你。” “一整塊死神之牙,打造的絕世殺劍,你配得上麽?” 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特麽能說什麽?只能喊一句方女神說得都有道理。 而方玄衣似乎根本不在意易寒的想法,她只是繼續道:“你爹在對面和兩個老頭子喝酒,另外一個在廚房偷吃東西的小胖子是誰?” 易寒不禁按住了額頭,無奈道:“我妹妹易小安。” 方玄衣皺眉道:“她似乎現在還在吃。” 易寒更加無語,沒辦法啊,咱這個妹妹就是喜歡吃啊。 根據靈玄司那邊的供詞,據說她被擄走了也不害怕,就一直嚷嚷著沒吃飽,把流沙幫那群人都氣昏頭了。 方玄衣道:“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待,你這個胖妹妹,你爹,對面喝酒那兩個老頭,當然還有你,都會死。” 得嘞,總算是開門見山了。 易寒道:“你見到大夏皇帝了?” 方玄衣目光變得冰冷起來,寒聲道:“我生平第一次被騙,你猜我會怎麽報復你?” 易寒直接道:“你的姐姐在南蠻域南楚國王朝,一個不為人知的祭塔裡。” 方玄衣冷笑道:“你以為我會再上你當?你生在青州,如何知道那個地方的?” 她右手一動,湛藍色的匕首抵在了易寒的心口,緩緩道:“你現在可以繼續說你知道的信息了,如果有一句話假話或者敷衍,我會先割了你下面,讓你做不成男人。” 易寒臉色頓時一白,差點沒給氣死。 他不得不承認方玄衣太狠了,一瞬間就抓到了男人最怕的弱點。 於是易寒咬牙道:“羅天世界南蠻域的最南端,是南楚王朝,在南楚王朝的最南端,那一片地區很荒涼,窮山惡水,靈獸聚集,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門派,名為侍神宗。” “這個門派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只要集齊了先天五行靈體,將其製作成人形靈獸,就能喚醒他們的神。” “你姐姐,現在就在那裡。” 方玄衣沉默,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然後她道:“為什麽在那裡?” 易寒道:“因為他們要把你姐姐製造成人形靈獸,喚醒神靈。” 方玄衣立刻道:“到底什麽是人形靈獸?” 易寒歎了口氣,道:“割掉人的四肢,剃光人的毛發,割掉人的五官,放在一個容器裡。” “然後用神學手段,給人種植羽毛、翅膀、嘴喙,讓這個人成為一種遠古的靈鳥。” 這每一個字,都讓方玄衣身體顫抖。 聽完之後,冰冷如她,都不禁尖叫出聲,厲聲道:“我要殺光他們所有人!我要讓他們付出比這慘重一百倍的痛苦!” 無邊的殺意自她體內湧出,整個房間都在顫抖,寒冷覆蓋了這裡,易寒也不禁口吐鮮血。 “你冷靜!” 他連忙喊了起來,卻看到方玄衣臉上的面具碎開,露出了一張魅惑眾生的容顏。 五官精致如畫,冷眸瓊鼻,丹唇玉齒,瘦削的臉宛如渾然天成的璞玉,白皙晶瑩,絕美無比。 這位千古女殺神,竟然是一張足以令任何男人都熱血沸騰的禦姐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