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易寒大步來到塵土幫總部。 他找到周凡和蕭三,來到天台,也不廢話,直接道:“蕭四回來了沒?” 蕭三沉聲道:“還沒有,但依舊提前傳信,今晚就能到。” 易寒道:“情況怎麽樣?” 蕭三點頭笑道:“錢全花光了,儲物戒都裝滿了,這些鹽夠青州城所有百姓吃好幾個月了。” 易寒深深吸了口氣,道:“昨天開始,鹽價瘋長六成,今天應該要翻倍了。” “海上鹽道受阻,運輸成本增加,中轉站那邊恐怕快熬不住了,小鹽商的提貨成本自然相應增加,他們只有靠著漲價來維持基本的收支平衡。” “但百姓不是傻子,自然會去地樓,因為那邊不漲價。” “我敢保證,一個月之內,青州的小鹽商會全部死絕。” 他看向蕭三,沉聲道:“如果你是天地樓,你會怎麽辦?” 蕭三大聲道:“還用想嗎?等他們徹底撐不住,破產的似乎,低價並購,實現壟斷。” 易寒道:“所以該你出手了,在天地樓之前,把那些小鹽商全部接盤。” 蕭三眉頭頓時皺起,低聲道:“錢不夠啊,就只剩下你給我的一百萬玉晶,神易玄宮選址就用了四十萬,剩下的六十萬,最多也就買下四五家。” 易寒沉默了片刻,才道:“總共有多少家?” 蕭三道:“事先我調查過,除了天地樓這個巨擘之外,青州城共有十六家小鹽商,要全買下來,恐怕需要二百五十萬玉晶。” “同時,要維持這十六家店鋪的繼續營業,還需要大約百萬玉晶才行。” “總共,需要三百五十萬玉晶。” 易寒擺手道:“錢不是問題,給他們盯緊,天地樓也看住,不要讓他們搶了先。” “另外,神易玄宮那邊到底如何了?” 周凡道:“小寒哥,這個是我在負責,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隻待開業了。” 十多天時間,能有如此進展,也不容易。 易寒沉聲道:“宜快不宜慢,明天就開業,要高調一點,把認識的人都請過來撐場子。” 蕭三笑道:“要是靈玄司能來人,那肯定有面子。” 易寒都不禁笑出聲。 他搖頭道:“靈玄司和我都不適合參與這種事,你們自己找夠人就好。” 蕭三道:“然後呢?” 易寒微微眯眼,笑道:“然後賣鹽啊,按照以前的市價買,一分都別漲。” “記住了,天地樓是什麽價格,我們就比他們便宜一成。” 周凡愣道:“如果天地樓靠著雄厚的資金,直接把價格降得比以前還低呢?” 易寒冷笑道:“輿論懂不懂?你們是混幫會的,手底下的人還少嗎?他們敢比以前的價格還低,就派人到處傳消息,說他們賣的是加鹽,人吃了要得病。” “高明啊!” 蕭三不禁激動道:“如此一來,青州百姓恐怕隻認我神易玄宮的鹽了。” 易寒道:“無論如何,這一次一定要把青州的鹽市給吃下來,至少要吃五成。” 周凡也在迅速成長,他頓時問道:“要是天地樓來陰的,派殺手怎麽辦?” 易寒搖了搖頭,道:“這種概率很低,天地樓自詡是生意人,往往以生意的手段處理事情,這也是各大王朝國度允許他們進駐的原因。” “要是派殺手,那就是自毀根基,得不償失。”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這麽做。” 說到這裡,他微微眯眼,道:“就算他們派殺手,我也未必沒有殺手。” 蕭三和周凡兩人離開之後,易寒就頭疼起來了。 三百多萬玉晶,老子去搶也搶不到啊! 而且天地樓要派殺手,當時之所以不怕,是認準了官兆曦能在短時間內恢復。 可現在官兆曦跑了啊! 只剩下兩個人選了。 辛妙娑和方玄衣。 這兩人,一個是大地之隱,一個是五境殺手,完全可以幫上忙。 關鍵是,她們還是富婆,比唐蘊芳都有錢。 易寒思索了起來,辛妙娑很好說話,隨時一張甜美的笑臉,但她過於高傲,認為自己都是小打小鬧不上台面。 同時,找她幫忙很多次了,想要再憑借古法石板的消息去利用她,很難辦到。 方玄衣是更好的選擇。 雖然她是個瘋婆子,但她有迫切的理由需要成長和進步,與自己是一條路上的人。 想到這裡,易寒又開始犯難了。 方玄衣神出鬼沒,根本找不到她啊! 他沉思著,緩步走向靈玄司。 看到楊武的那一刻,他頓時有了想法。 “楊大人,氣色看起來不錯,身體恢復了?” 易寒頓時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楊武卻是面色鄭重,雙手抱拳,深深鞠躬而下。 “多謝易寒老弟出手相助,否則楊某已然命喪黃泉。” 易寒連忙道:“楊大人客氣了,你對我有栽培之恩,我救你是理所應當的啊。” 楊武道:“無論如何,楊某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今後如若有事,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易寒明白,楊武是個講義氣的人,他的正直便如他手中的槍,光明正大,坦蕩無比。 “楊大人,正好有事,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楊武疑惑道:“出去走走?” 易寒點了點頭,拉著他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說道:“唐司主給你說四天后要發生的事沒有?” 楊武面色微變,看了一眼四周,才道:“看來唐司主很器重你啊,這種絕密都告訴你。” “由於古法石板的泄露,各大強者陸續湧入青州,雖然很隱秘,但唐司主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她得知四天后,有高手要圍攻靈玄司,目的是奪取禪劫佛砂。” “這個目的有兩個作用,一方面是削弱靈玄司的實力,以便他們之後搶奪古法石板。另一方面,禪劫佛砂同樣具備價值,是著名的神器。” “對手很強,唐司主傷透了腦筋,你要是能幫上忙,那自然是奇功一件。” 易寒笑了笑,道:“我區區第二境,也幫不上什麽忙,現在主要的問題是,對方是有什麽寶物,可以限制禪劫佛砂。” 楊武道:“如果知道這個,咱們也不至於這麽憂慮了。” 易寒歎了口氣,看著四周來往的人群,不禁慨然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青州這一戰,不知道結果如何。” 楊武卻是皺起了眉頭,疑惑道:“這裡怎麽排著這麽長的隊,這是在幹嘛?” “買鹽。” 易寒臉色變幻,忽然道:“楊大人,天氣很好,你身體剛剛恢復,正適合在外面散散心。我有事,就先走了。” 他不待楊武回答,便大步朝前而去。 楊武愣在原地,不禁撓了撓頭:“搞什麽呢他。” 易寒來到一個茶樓的陽台上坐下,這裡可以俯瞰青州,風景極佳。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墨綠色的年輕女子便悠然走來,坐到了他的對面。 這女子雙目清澈卻冰冷,蒙著面紗,長發如流瀑一般披在背上,整個人的氣質高貴典雅,卻又不可接近。 易寒緩緩張了大嘴,喃喃道:“你平時就這種打扮?” 方玄衣淡淡道:“這個茶樓檔次很高,消費也不低,來這裡的要麽是權貴人物,要麽是富家姑娘。” “我這樣穿,正好掩人耳目不是嗎?” 易寒點頭道:“是,誰都不會想到,殺手榜第一的陰煞玄衣,會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方玄衣哼了一聲,道:“少廢話,楊武為什麽還活著?誰解了我的毒?” 易寒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引出方玄衣的方式.所以才把楊武帶出來轉悠。 “命缽寒毒雖然罕見,但還不至於天下無人能解吧?更何況我有一個精通丹道的師尊。” 方玄衣眯眼道:“果然是你,想不到你對丹道竟然這麽了解。” 易寒道:“還有器道、馭道我也很了解,看的書多,總歸是有用的。” 方玄衣冷冷道:“所以你故意把我引出來,要說什麽?” 易寒搓了搓手,笑道:“那個,我就想問問,我給你的秘籍都是真的吧?沒騙你吧?” 方玄衣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 易寒道:“所以合作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方玄衣面無表情道:“誰告訴你我在考慮了?說了不同意,別一直煩我。” 易寒無奈苦笑,隨即道:“那你幫我一個忙怎麽樣?我最近挺難的” 方玄衣都愣住了。 她盯著易寒道:“你難,關我什麽事?” 易寒道:“我說方姑娘,你姐姐的事,是我告訴你的吧?這難道不是在幫你嗎?” “現在你難得遇到了一個朋友,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不說珍惜,互幫互助總該是有的啊!” “你說一年後,你還沒有想到怎麽救你姐姐,不還是得來找我幫忙?” “至少我有一個師傅,可以從三個命騎士手中把你姐姐毫發無損的帶出來。除此之外,你能找到哪個強者?” 方玄衣冷著臉不說話。 沉默了很久,才道:“說吧,什麽事?” 易寒嘿嘿笑道:“我最近做了點小生意,明天開業,但對手有點強大,我缺錢啊!” 方玄衣嘴角勾起,不屑道:“原來只是錢而已,說吧,要多少。” 易寒小聲道:“六百萬玉晶。” 方玄衣騰地站了起來,雙拳緊握,死死盯著易寒。 易寒連忙道:“別激動別激動,坐坐坐。” 方玄衣道:“六百萬,青州城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如此雄厚的家底。” 易寒歎了口氣,道:“沒辦法啊,確實需要這麽多。” 他想的是,三百五十萬肯定不夠,難得能敲詐方玄衣一筆,盡量多要點。 畢竟方玄衣一個單子就是數十萬玉晶,她應該很有錢。 果然,沉默了很久,方玄衣才道:“沒那麽多,有四百萬,愛要不要。” 易寒頓時笑道:“當然要,四百萬也夠了。” “這也不是白要你的,神易玄宮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還有你的份兒。” “生意做大了,你就是老板啊。” 方玄衣忍不住道:“到底什麽生意?” 易寒道:“商鹽。” 方玄衣這下才點了點頭,眯眼笑道:“原來是在天地樓的嘴裡搶食,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