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 may 28 23:30:50 cst 2011 冬日天短,本就不光亮的日頭早已不見蹤影,黃昏未到,山中已有些幽暗。 遠方等人已過山腰,坐在一塊條石上一邊小憩,一邊閑談著。不知何時,身邊三三兩兩已出現了陸續登山的人。 范大娘說道:“人們這時已開始有上山的了,我們上去些吧,免得好位置讓別人盡佔了去。” 大家起身,繼續前行。從他們身邊穿梭而過的人流像小溪,漸漸增多,匯聚成小河般。 人們無論老少皆打扮整齊,衣衫鮮亮,男人神采奕奕,女人嫵媚妖嬈。大多數人手中提著食籃,有的還抱瓶美酒,呼朋喚友,遙望揮手,隻聞長腔短調,吳語軟儂,親切而熱鬧。 一個女人輕輕巧巧遊魚似地從遠方眾人身邊走過,徑直到前面去了。范大娘喚道:“‘米西施’來得早哇。” 女人回首,嫣然一笑,手中彩帕揮了幾下,就繼續前行了。遠眉讚道:“這般伶俐的人。”英蓮的視線被前面一個大塊頭人擋住,任是歪了身子探著頭,也看不到全部,只見到一幅翩翩的繽紛裙角,長發及腰,一根紅絲線扎住下半部分,上半部分松松地隨著腳步一飄一飄地。 那“米西施”手中拉著一個年輕女孩,英蓮倒看了個清楚。那女孩半低著頭,著素雅翠藍裙子,外罩月白披風,披風上一枝蘭花似在風中搖曳。頭髮上面隻挽了髻,下面未扎,瀑布似的披散著,油亮的像匹緞子。女孩轉過臉,好一張清淡的面孔,單眼皮,薄嘴唇,不食人間煙火般清冷表情。 范大娘領著眾人登上一片高崗,說道:“我們就在這裡吧,看著‘千人台’清楚。” 說著令友兒將食籃中東西一一擺出來,有切好的臘肉,炒好的花生米,拌好的手掰菜,手巾包著的千層餅,末了還有一小瓶酒。 她笑著說:“大爺什麽好酒沒喝過,自然不稀罕我們這酒的。只是這是上次一個主管特地給友兒爹從外地帶來的‘惠泉酒’,說是極好的。大爺將就嘗些。” 籃中有藍色手帕卷著的潔淨筷子,她也拿出給大家遞到手中。眾人見范大娘準備的東西既乾淨又齊全,心中都覺舒暢,皆交口稱讚她是個好向導,很細心周全。 范大娘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帶著一絲羞澀道:“這不算什麽的,我也不知道大爺和姑娘們的品味,怕辣了不行,鹹了也不好,特別了你們再吃不慣,所以只是簡單準備些。你們看這上山的,誰家不是好酒好菜的啊?” 大家看旁邊,上山的人已在路兩邊找地方擺好自家帶來的酒食,不但菜色精致多樣,有的還備有麻團、青團等甜食, 用精致細瓷器皿盛著,陳列整齊,很是豐盛好看。一家家的人,遠遠望去,猶如成群的大雁棲落在平坦的沙灘,頗為壯觀。 這樣大家也自然明白了,為何山路兩旁修的如此齊整,原來就是為了上山遊玩的人方便擺酒食的。 大家正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吃著平時難得一見的野餐,尤其琴兒和友兒二人還高興地打鬧扯皮,惹得大家都歡快地笑著。 只聽得由遠及近傳來輕吟,而後是蜂鳴般環繞的歌聲,“蘭之猗猗,揚揚其香。不采而佩,於蘭何傷?。。。。。。”,是《猗蘭操》。檀板也在其中清脆地響起,節奏分明,歌聲也更加響亮一致。等唱到“君子之傷,君子之守”時,聲音激越高亢,山中回響成一片,一連反覆唱幾遍,余音愈高昂,象直刺入雲端,嫋嫋不絕直至消失在盡頭。 待聲音歇了,良久遠方感歎道:“平時隻伴著琴瑟聽唱歌,今日置身歌聲中,仿佛自己也是一個音符,徹底融入歌中,更能理解其中的深意了。” 范大娘道:“大爺別只顧感歎,好看好聽的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