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不知名的停靠站,滿身彈痕的列車緩緩進站。 隨後是大量後勤人員登車,檢查損傷,收斂屍體。 那個被蕭寧包裹成木乃伊的青年,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他一句話都沒說,眼神空洞,直至有人不經意的轉過頭才發現他已經醒了,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他的頭髮像蒲公英一樣散落,沒一會就成了禿頭,連眉毛都掉光了。 “這” “福生,你還好嗎?” “我很好” 他的聲音空洞而沙啞,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隊長不再遲疑,迅速找來一個擔架,眾人七手八腳的將他放置上去。 蕭寧默默注視著他們下車。 那個年輕警員的性命絕對是救回來了,只是不知道煉金藥水給他留下了什麽後遺症。 過了許久,檢修完畢的列車又緩緩出發。 鎮上的救護站裡,老醫師正在給那名全身毛發脫落的傷者做檢查。 過了一會,他滿臉沉思的走出來。 隊長連忙問道: “醫生,我的隊員他怎麽樣了?” “他的身體非常健康,你們可以放心。” “那他的頭髮,怎麽會忽然間掉光了呢?” “那是一種求生本能。” 老醫師依舊滿臉的思考。 “就像壁虎斷尾求生,倉鼠會將頰囊裡所有食物吐出來一樣,生物個體遇到致命危機時下意識做出的各種求生反應。” 隊長隱隱覺得,醫生舉的例子有些不對,但是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 “那我們可以進去探望他了嗎?” “哦,可以了 ,你們可以帶他走了。” “?” “他身上中了兩槍,那麽快就可以出院了嗎!” 老醫師呵呵一笑。 “應該說是沒有住院的必要了,給他急救的人處理的很好,你們可以帶他回去好好休養了。” “是這樣子嗎?” 隊長有些疑惑的走進病房。 潔白的病床上,他那名模樣有些滑稽的隊員坐起了身,怔怔看著窗戶外。 “福生,你感覺怎麽樣!” “隊長,還有大家” “你怎麽了,怎麽一副傻掉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總感覺好像睡了很久。” 福生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光亮腦袋。 隊長突然覺得充滿了內疚,如果自己當時再多留意一點,或許就不會搞得他變成這個樣子。 “福生,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沒有,隊長,我感覺自己強壯得好像可以打死一頭牛。” “福生,你還記得自己是幹什麽的嗎?” “記得啊,我們這趟不是要去查火車劫案嗎,我沒事的,可以隨時報到。” 房間裡的眾人,當場吸了一口涼氣。 福生的記憶出現了嚴重偏差。 隊長滿臉牽強的笑了下,用眼神示意大家留在陪護後,他滿臉陰沉的走出外面,找到老醫師。 “他怎麽回事,就好像完全不記得車上發生的事情了!” “很正常啊,典型的創傷應激障礙。瀕臨死亡,受到死亡威脅,或嚴重受傷所引起精神障礙。” 對於這個解釋,隊長更加不能接受了。 “開什麽玩笑,他只是在一場追捕行動中受了槍傷” “你沒有死過,你又怎麽會知道呢?” 老醫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點了好幾個小時的列車,緩緩停靠進克羅站。 “終於到了。” 蕭寧伸了個懶腰,起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雖然旅途中出現了一點小意外,但好在還是有驚無險的到達了目的地。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 9點20分. 收起懷表,蕭寧走出車站。 家鄉小鎮,晚上可沒有大城市的熱鬧夜市。 此時天色暗沉,路燈微明,四處寂靜無聲,遠處傳來狗吠,街上一個鬼影都沒有。 拎著手提箱,蕭寧慢慢渡步在街頭。 身旁的巷子裡傳來了陣陣低沉喘息,讓他眉頭直皺。 隨著魔藥被消化,他的感知越來越強,能捕捉到的信息也越來越多。 活躍開發的大腦,甚至能憑借喘息分析出,裡面那對人的站立角度和每一下的力度。 感覺大腦就像受到了汙染. 甩甩頭,蕭寧趕緊加快腳步離開這個地方。 走了近一個小時,他回到了商店街。 對面的裁縫店居然還亮著燈。 蕭寧想了想,走過去準備打個招呼。 窗戶裡,菲奧茲叔叔戴著單片眼鏡,正在仔細裁剪一張幽黑發紫的 蕭寧目光一凝! 那是魔物毛皮! 好像是察覺到外面的視線,菲奧茲緩緩抬起頭。 “小寧?” 他的臉色先是一愣,隨後充滿欣喜,快步過來打開店門。 “你怎麽回來了?” “嗯?菲娜呢!” 蕭寧無奈一笑,解釋道:“學校出了點事情,放假一周,菲娜她要在那邊玩,我就自己回來了。” “那小妮子.你怎麽不把她強行抓回來!” 菲奧茲叔叔不滿的抱怨了一聲,隨後又說道:“你剛下車是吧,肚子餓了沒,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謝謝叔叔,我在車上吃過了,還不餓。” 蕭寧連忙推脫,然後才假裝不經意的問道:“叔叔你那麽晚了還在忙嗎?” 菲奧茲叔叔一愣,回頭看了一眼工作台。 “哦是啊,威廉爵士送來了一張非常名貴的毛皮,讓我給他夫人做一條圍脖。” 威廉爵士 蕭寧眼睛一眯,回想著那位住在鎮外莊園的貴族。 隨後他走過去,假裝欣賞一下,發出讚歎。 “哇,真的好漂亮啊,黑色中泛紫.” “嗯是啊” 不知道為什麽,菲奧茲叔叔的語氣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蕭寧圍著桌子從各個角度欣賞了一下,手肘順便往旁邊的那盞油燈上一撞。 刺鼻的煤油瞬間在桌子上淌開,浸過那張名貴的毛皮,隨後被燈芯一點,呼一下就燒了起來。 菲奧茲叔叔頓時看得目瞪口呆。 “噢,等等,不!” 他連忙上前手忙腳亂的拍打著火焰。 而蕭寧保持著原先的姿勢一動不動,好像被嚇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