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向立沒有等來他預想中的場景。 不僅如此,整個場面急轉直下,倒下的卻是向立他自己。 他的身形狠狠的墜落在地上,身前騰起了一大片血霧。 向立不可思議的望著周天,那少年依然還是右手耷拉在身前,左手依然保持著拳樁的姿態。 周天甚至沒有動一步。 周天冷冷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向立,慢慢的他收起了拳樁。 若是細細看他的神色,會發現他的眼球有一抹猩紅,他的嘴角有一些輕微上揚。 好似是對向立的譏諷,又好似是在苦笑? 周天知道自己在幹嘛,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無處宣泄的戾氣,這使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意識清醒,但極其詭異的狀態。 向立眼神中布滿了恐懼,腹部的傷口完全無法複原,創傷之大,沒被蒸騰的鮮血混著內髒碎片,從傷口處不斷湧出。 傷他的是什麽?! 那小雜碎根本就沒出拳啊! 向立慌了,自身氣機靡亂,他完全沒有看清到底是什麽東西傷的他。 向立掙扎著癱坐起來,他艱難抬眼看去,那邊的少年動了! 周天朝著向立踏出了第一步,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向立,周天如若癲狂一般,大聲問道:“為何如此?!” 話語剛落,有一流光瓷片,自隱密處急射而來,毫不費力的貫穿落向立的身體。 向立瞠目圓睜,想做掙扎,可只是徒流一地鮮血。 周天踏出第二步,“何故如此?!” 那流光瓷片再次折返,這次是朝著向立的大腿射去。 向立恐懼大叫,“你不是武夫!你不是武夫!師姐救我啊!” 向立掙扎後退,想要躲避,可是依然被那瓷片齊根削下一條大腿。 周天踏出了第三步,依然出聲喝問:“為何如此?!” 向立徹底怕了,他不敢看著周天,他的鼻涕眼淚混著鮮血一起流了下來,隨後還有一攤尿液混著鮮血悄悄的暈開在地面。 周天看見了。 於是周天停步了,那流光瓷片就這樣懸停在空中。 他嘴皮微動,輕輕說道:“原來你也是會怕疼的。” 隨後周天聽著地上向立的呻吟聲,他渾身戾氣在這一刻慢慢的收斂。 “這就是殺人嗎?原來就這樣而已。” 兩句原來過後,周天的神態已經恢復平常。 直到周天收回瓷片於袖口,他也不再看地上的向立。 他用左手扶住已經骨折了的右手,慢慢的走上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大理石台階。 周天走到已經身軀已經斷裂成兩半的劉祈安身邊。 劉祈安的臉上還留有鼻涕眼淚,他的另一半身子,還有未乾的尿液和因為失禁瀉出的糞便。 周天蹲下了身子,沒有覺得有一點不適,他就這樣看著劉祈安。 周天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哭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在老何死的那天,哭幹了所有的眼淚。 可是他此刻看著淒慘模樣的劉祈安,自己再也聽不到他嘮嘮叨叨要買書的碎語,再也沒有脖子上掛著長命鎖的身影了。 再也沒有了。 院壩那邊,向立的呻吟聲漸弱,向立掙扎著,想換了一個能讓自己舒服一點姿勢。 他嗆了一口血,沒能挪動一步,他癱軟的歎出了最後一口氣。 他斷斷續續的說了最後一句話:“師師姐,可惜啊,我還沒娶你” 浚湯北部山門雲林山,四境金膽境純粹武夫,向立,因受其師姐蠱惑,死在離元國,凌州郡城。 死於蘆薈山六境氣盛境純粹武夫程又青和浮鹿山修士一境入世,一境始足純粹武夫周天之手。 沒錯,在周天趕來看見這個場面的時候。 周天已經開始冒險融合那瓷片了,明明之前有很多顧慮,並且還想把瓷片留給劉祈安,但是在看見劉祈安如此慘狀的時候。 周天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自己能做什麽?他能做什麽? 面前的武夫,雖然是比他境界高出不少的四境金膽境武夫,但是他受過傷,而且依據他的真氣靡亂程度,他受的傷絕對不低。 周天有幾次都能感覺到,那武夫真氣的突然斷流和停頓。 所以周天知道,只要自己賭對了,是之前預想的第三種情況,瓷片做為他的靈根,真氣依然佔據整個丹田。 那麽屆時真氣與靈氣是可以並存的! 只要能轉移那武人的注意力,再操縱瓷片打一個出其不意。 那瓷片的威力,周天自然知曉,其利可斬靈器! 如此才有救下劉祈安的可能,而且當時事態嚴峻,周天來不及思考失敗的後果。 幸好除了剛剛融合時,周天短暫的陷入迷茫以外。 結果卻是很好的,真氣和靈氣並沒有因為要獨佔一室而大打出手,而是各司其職,相得益彰。 這瓷片此刻與周天心念合一,作為外物靈根,他無時無刻的在為周天吸取天地的靈氣,滋養周天的身軀。 速度之快,是另一塊瓷片擁有者,紅白的數倍不止。 若是紅白還能知曉,必然又是氣急攻心,大喊不公。 這當然也和是否修成人形相關。 精怪修行,本就慢於人類,因為人體經脈構造乃是正統的,受天地承認的靈氣載體,不然為何精怪修行,必然都要化為人形,才能維持境界,繼續走下去。 自然,若是紅白能踏踏實實利用瓷片修到中三境,她一樣能感受到如今周天感受到的,瓷片吸取天地靈氣的速度。 不過,她已經自己親手葬送罷了。 周天起身,自客房裡尋來棉巾,俯下身子給劉祈安擦拭汙垢和血跡。 之後周天取下來了劉祈安的長命鎖,緊緊的拽在手裡,最後把鎖掛在了他自己的脖頸上。 貼身冰涼,沒有了劉祈安的體溫。 周天把還掛在劉祈安上半身的他的包裹取了下來,自裡面翻出來一本書。 《野林雜記》。 周天拿著書,四指托住,他用大拇指摩挲粗糙的書面。 周天知道,因不在《野林雜記》,在郡府的突變,“王粲”等人的謀劃,他們所謂何求? 周天不知道,但這個世道,因利而謀的事,他周天短短兩個月,已經看了不下三次。 這一次也不過逃不過利,至於“王粲”的殺意,回想宴席上的種種和王樹林的提醒,以及成功踏入修士行列所帶來的片刻心靈清澈。 周天不難猜到,應該是怕他們去了浮鹿山,將這場陰謀變得人盡皆知的陽謀。 “雲林山嗎?”周天眯著眼睛。 那些士卒還有劉祈安的死,他雲林山。 才是最大的因! (第一卷即將收尾,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