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米有些吃驚。雖然那老人受傷跌境,但很容易看出之前一定是位拳法大家, 隻知周天喚名老何,不知是何門何派高人。 高人行事多有古怪,他與周天的關系既像師徒,是他領周天入門。 卻不教不喂,又不像師徒。 山上譜碟修士極看重師承,山門派系傳承,都要守規矩,要行師徒禮,拜祖師堂。 武夫也不例外。 但也有隨緣而起的教拳,畢竟武夫學拳本就是為了以凡人之軀,隨己所欲,只是規矩也有,但大多看性情。 故成櫻桃找周天學拳,只要沒修出真氣,是不妨礙抵達浮鹿山後的靈根測試的。 若是有靈根,自會拜入山門,行拜師禮,若是沒有靈根再繼續練拳就是。 兩不耽誤,只是山野村人,有靈根的概率非常的低。 所以如果不想在山門裡碌碌無為做個有緣人雜役,學拳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修士山門裡不缺純粹武夫。 他們都是值得尊敬的,練拳苦,苦在一拳一息,苦在朝朝暮暮,壽命最多不過兩三百年有余。 一身苦練真氣終究會付諸東流,所以不止浮鹿山,其余山頭武夫也是極重要的一脈。 當然也有全是純粹武夫的山門。 可惜也歸於壽命不長的定理,山門跌宕起伏,難以維系長久繁榮。 就如同那一門兩個上三境的北部武夫山頭坎兒山,說消失也就消失了。 只是突然洛米不知道怎麽想的,若是那成櫻桃在抵達山門前就修出了真氣,萬一還有靈根,那不就大烏龍了? 他又輕笑了一聲,心說那幾乎是沒有的概率了。 洛米收回思緒,繼續與周天攀談。 “那是有些麻煩,不過日後到了山門,所有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山門裡有不少武夫房客,你日後學拳有什麽不解,我便還是可以引薦一二。” 周天重重點頭,隨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說道: “只是現在有些頭疼不知如何教那成丫頭。” 洛米聞言若有所思,不一會他就給周天出了個主意。 “成櫻桃此去拜山門,成功的概率很低很低,應該只能在山門當雜役,你若教她習武,也算是她師父,到時候到了山門,既然老前輩與你沒有師徒之禮,你大可入山門武夫一派,在山中也有名份,待你們習出真氣,也算是踏出了上山的第一步,至於怎麽教,你練什麽,就教她什麽,把你的一些感悟告訴她,或許就有效果。” 洛米考慮的極周到,周天點頭稱是。 心中大概有了思路,便告別洛米,回了行亭。 周天也有想幫洛米一起守夜的想法,被洛米拒絕了,他說他每時每刻都在休養,是靈氣貫身的妙用。 周天也隻好作罷。 待回到行亭,見其余人都安然入睡,便為他們捋了捋被褥。 他靜坐在一旁,他閉眼感受吐納,他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那股若隱若現的真氣,已經快要成為實質。 感覺再無需要多日,他便能踏入武夫的第一境界始足境。 只是總感覺還有什麽方法沒找對,老何也好像是故意沒提過。 他懵懵懂懂練樁體,習五行吐納六年,才堪堪摸到第一境的門檻。 周天也不知道快還是慢。 只是可惜自己以前不太上心,若是早日樹立練拳的決心,或許能更進一步。 只是那個決心自失去珍愛的人而來,那這種決心,周天心底其實希望永遠不要來最好。 只是周天不知道的是,老何此舉無疑是正確的。 練拳不求快,當然除了那身俱武運之輩,快又穩,自然一日千裡。 周天花六年打磨根基,他的真氣沒有經過刻意引導,純粹且粗壯,更有理作為根基。 八步走樁更是老何的心血之作,完美的貼合了穩重厚積薄發的拳道,也是日後越境對敵的資本。 所以說老何才是拳道天才,也不為過。 吐納完畢。 周天也抵擋不住倦意來襲。 借著月光滿星,漸入夢鄉。 ——— 次日。 清晨不過破曉時分。 便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出現在山崗。 高的是一位穿灰色麻布衣裳的少年,矮的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正是早起練拳的周天,成櫻桃兩人,果然劉祈安並沒能起床,成櫻桃叫了他兩次,劉祈安哼哼兩聲,並沒有起床。 成櫻桃撇撇嘴,娘親說得對,男人都是油嘴滑舌的家夥。 但是瞧見了早早起來等著自己的周天,就又想,不對不對,也不全是,小天哥哥就是很好很好的。 洛米一夜未眠,但是他一直在閉目吐息,看見周天,成櫻桃兩人起床操練,有心旁觀。 周天自然是樂意的,他知道洛米的好意,於是三人就尋到山崗處一塊大青石板上。 洛米靜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周天可以開始了,不用管他。 周天點點頭,他捋了捋思緒,他一開始並沒有教拳樁,他想把老何告訴他的一些話語和自己多年來的感悟和真實體會說與成櫻桃聽。 “我九歲與你同齡時練拳,初時不知自己所練樁體為拳法根基,倒也知道練樁吐納可固體魄,但不論吐納還是走樁都是一件極要耐性的事情,練拳至今我隻練一個樁式,如今也已經走了有數萬步了,所以我也只能教你這個樁式,拳樁固體,五行吐納生真氣,這兩樣就是我所練的全部,於我而言,學拳境界提升應該是緩慢的,我懵懵懂懂練樁六年,如今也才是摸到武夫一境始足生真氣的門檻,所以成櫻桃,你能堅持下去嗎?” 周天眼神真摯的看著扎羊角辮的小姑娘,他看待教拳這事非常認真,他也希望成櫻桃可以堅持。 他也有一個私心,他想著若是以後,自己的拳無法向前,老何的拳,老何的理,他怕沒有人說。 成櫻桃重重的點頭,看著比她高了大半個腦袋的少年,語氣堅定。 “天哥兒,櫻桃不怕的。” 洛米此時卻是在想,自己修靈氣一直順風順水,如果說苦頭真是沒有吃多少。 年幼時就被師父接上山,師父說他生而一境。 修士一境入世,算是一切的起點,是能否將靈氣引入體內做一個標準。 其後的破境也不算艱苦,靈氣是天地造化,吸收天地靈氣百利而無一害。 不似武夫那般磨練自身根骨。 簡單的說,修士本就像是一塊黃金,一顆鑽石,不需要你如何雕琢,他們就能依靠天地長久保持,不僅美麗還堅硬無比。 武夫就像鐵石,要不斷的捶打,變形,水燒,才能堪堪大用,但抵不住年久生鏽鏤空。 這也是武夫境界戰力與修士同境雖然相當,但壽命兩者是一個天一個地。 當然這只是一個大概的標準,有上好的神通法器,越境界殺敵也是常有之事。 在洛米思索走神之時,周天已經開始與成櫻桃教那八步走樁和五行吐息了。 那本武書,周天只是打算複刻一本後,再送與成櫻桃。 不是他舍不得武書,而是武書後面還有圖畫,類似於拳法真意,如今他自然知道如果要練,則是需要真氣流轉運行的。 只是目前真氣還是若隱若現的,一個周天吐納後會自我消散,真氣不入丹田,則無法反哺五髒軀體,便不得入境。 所以他也只能等自己入了武夫一境始足之後,再嘗試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