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摘完銀杏果,周天一行,中途再沒有多做停留。 只有晌午時分,躲在陰涼處吃過乾糧。 因為生火做飯實在是麻煩。 所有一般在行路過程中,他們還是主要吃隨身攜帶的乾糧燒餅之類的。 這十幾日的行路,從村子裡出發帶的乾糧已經所剩無幾了,雖然打獵也可以充饑,但遠遠不如乾糧爽利。 所以他們需要去溪鎮休整一番,要去購買夥糧和清水。 還有雖然周天會識草藥,但有些時候如果中途患病,無藥可采時就很危險了。 所以自然是還要購買一些藥材備用。 ——— 據洛米所說,過了溪鎮,連著翻過幾座山頭,也算是出了太明國。 浚湯州國與國之間通行來往,自有關驛把守,一般兩國接壤處,數十余裡設一個關口。 他們一行人過關驛倒是不用操心,洛米歸時自有李開陽給予的通關文牒,可暢通無阻來往國都。 可事實上修士武夫想越境,凡俗國家想攔也是攔不住的。 但既然規矩自有人立,下面的人不守規矩也自有人責罰。 當然如果事先事態緊急,修士雖然不得已貿然闖入別方國土,只要事後稟報傳達宗門說明緣由,也是允許的。 山上譜牒山門規矩禮節繁多,李開陽先行回浮鹿山也正是要做這些事情,此行跨兩國,自交與浮鹿山山門與國都,和其後背的宗門進行交涉。 不過也只是山上譜牒修士遵守良多,倒是那山澤野修無根可循,並無約束,隨意進出國土後如牛入泥海,不太好管理和責罰。 隻道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故自由散漫的山澤野修不談出身,其後成就家底也鮮少有大能者。 ——— 溪鎮是太明國最北的鄉鎮。 祁連山脈有一條大瀆,喚名祈江,自高山融雪成河,自北向南而去,途中一路奔騰流經太明國兩郡三洲,流至太明國國腹,洞神湖。 溪鎮就建設在祁溪兩旁,祁溪是祁江的支流,整個溪鎮沿溪而下,以溪中黃桃魚聞名周遭縣鎮。 每每夏季,溪水中的黃桃魚正是肥美的季節,肉質緊實鮮美,不管是煲湯還是紅燒都是一絕。 周天等人也算是來得正巧,他們一行人抵達溪鎮的時候,正是那夕陽余暉灑,夏慵倦起的傍晚時分。 剛好趕上了溪鎮一年一度的捕魚節,到處一片歡聲笑語,鎮中都是帶著收獲不小的魚貨往家裡趕的人群。 溪鎮的捕魚節,當天所捕黃桃魚,不管外鄉人還是本鎮居民,都不會收取任何費用,平日裡黃桃魚捕捉是嚴格受官府管控,落實到稅收和買賣。 只是他們來得巧也不巧,因為當林正清幾人聽說可以提供工具,隨意捕撈時,躍躍欲試想要參與時,那當值官差告訴他們最後一波下水也在酉時已經結束了,更何況現在已經快到戌時了。 眾人隻道可惜,便也隻好作罷,周天也深感遺憾,他以前在成家村的時候最喜吃魚,老何做的紅燒魚,下白米飯,他一口氣可以吃三大碗,只是可以成家村居山中,鮮有河流,魚類自是稀少。 待到鎮中,洛米掏腰包,眾人拎包住進了客棧中。 客棧老板也是熱情好客之人,見幾人風塵仆仆趕來,便叫後廚殺了一條剛捕撈上來的黃桃魚,足足有三斤重,說是請他們吃的。 洛米也沒有推辭,抱拳表示感謝,林正清和劉祈安更是一陣歡呼,成冬林和成櫻桃也是喜笑顏開。 正好周天先前也想點一隻黃桃魚來嘗嘗,他想著自己還有些銅錢倒是無妨,如今卻是為他節省了一筆開銷。 周天身上揣著有一兩紋銀和數百銅錢,按太明國的物價,算不上多,但平日了吃食開銷一兩月也是沒問題。 一般按豬肉行情來判斷漲跌,太明國國情穩定,最近的錢幣價值漲幅都不大,但是按地區分化,一斤豬肉是在二十文到三十文之間。 洛米出發前,自己身上本是沒有世俗錢幣的,倒是李開陽想得周全,給了他十余兩碎紋銀,以便出行路途花銷。 山上修行,自用山上的貨幣,交易用泉,鄧通,青蚨三種貨幣。 修士武夫通用,只是三種貨幣都是天地靈氣的化身,武夫自當是無用,只能用於與山上修士交易。 修士則不同,這些天地靈寶錢幣,他們可用於自我吸收也可用於買賣易物。 按九州天地一貫的行情,十泉為一鄧通,百泉為一青蚨。 當然以紋銀黃金換取泉幣,自然也是有價無市,各地均有不同。 這三種貨幣出自各山門所持有的福地,是天地靈氣的產物,也是除境界戰力以外衡量一個山門是否昌盛繁榮的標準。 ——— “真不愧是盛名黃桃魚,果然如傳聞一般,肉質緊實鮮嫩,生於高山雪水所化溪水裡,魚肉還帶有絲絲甜意。” “不錯,真不錯。” 聽到旁邊桌的食客,對黃桃魚的由衷喜愛,連辟谷為常的洛米也生出了一些好奇。 待一大盆魚貨上桌,幾人絲毫不客氣的寬慰自己的五髒廟,洛米也連連吃了幾筷子,入味,鮮美,確實是凡俗不可多得的美味。 周天自然也是讚不絕口,與老何做的燒魚更是各有千秋,只是吃著吃著,難免生出老何若是還在,一起吃這魚肉才好的心思。 情緒便有些低落,口中的魚肉也漸漸沒了滋味,直到最後如同嚼蠟,這次吃魚,不過隻吃了一碗米飯而已。 劉祈安幾人畢竟年紀還小,不會生出過多的情緒,故而這一頓魚肉大家吃得也是熱熱鬧鬧的。 等到吃過晚飯,他們住進各自的房間,洛米一共開了四間房間,洛米自己一間,成櫻桃一間,林正清如願和周天一間,劉祈安則拉著沉默寡言的成冬林去了最後一間。 洛米主要是怕自己夜晚打坐冥想時,散發的氣息會影響別人,故而自己去了一個房間。 成櫻桃是唯一一個女生,更不消說。 各自回房洗漱的時候,劉祈安找到周天,叮囑明天周天就一定要帶他去集市買書,他拍拍自己的小荷包,說自己錢夠著呢。 趕了一天的路,疲倦更不消說,洗漱完畢,林正清很快就進入夢鄉,周天盤腿床上做了幾次吐納,也漸漸入睡。 一夜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