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事態就逐漸明朗起來。 柳生要帶李壽根,紅白一人一狐,回章元書院定罪。 柳生自然會把那瓷片一並帶走,看書院屆時如何處置。 由於書院的方向與周天一行去的方向並不相同。 柳生也言說,附近千裡之地很難再有山上客,周天他們一路小心一些,自然是無妨的。 臨別之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天大亮,雖也是雨天,但已經是綿綿細雨,雖處密林中,也大可見天日。 最後柳生贈予周天三張符籙,分別為攻,守,形,三種不同的功效。 周天自然是第一次見到此物,也不知如何催動,有何禁忌。 柳生自然知道,所以同他詳細的解釋了一番,此番符籙周天等下目前是沒有辦法激發的。 因為需要灌入靈氣,但柳生還是給了他們三張符籙,其實也是算一種護身符。 山上人見此符籙,如同見柳生,自然是一種威懾。 但是柳生沒這麽說,他只是說若是以後可修成靈氣,步入修行,此三寶可作為壓箱底的手段。 若是沒有機會,去那浮鹿山門依然可以用這三種符籙換取其他寶貝。 柳生自然是相信浮鹿山門的風氣,故而和周天說,結一個善緣。 他日有緣路過離元國京都時,柳生也邀請他們一同去書院遊玩,到時候就報他柳生的名字,保管有好吃好喝的招待。 周天等人惶恐感激不已,向柳生鞠躬致謝。 林正清規規矩矩的朝柳生執了一個學生禮,這是他幼時在書塾裡對凡俗儒家夫子的尊禮。 柳生看見笑得合不攏嘴,更是越看林正清這個好苗子越順眼。 可惜已經身俱道家氣運,他也知道林正清此去不是浮鹿山,而是去離元國北邊的龍虎山。 要是被龍虎山的牛鼻子道士,知道他柳生橫刀奪愛,保不齊又是一通興師問罪。 柳生可再也不想聽老楊嘮叨了,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柳生此時已經將李壽根和紅白盡數收到了朱紅酒葫蘆裡。 他擺了擺手,蓋上葫蘆蓋,和來時一樣,背著大朱紅酒葫蘆,赤著腳,消失在了密林裡。 周天他們目送柳生離開後,就打算也即刻啟程。 但是因為此地並不能生火做飯,所以就一人隻吃了一些之前帶的乾糧,可惜有不少都被雨淋透了,不太好入口。 成冬林此時已經好了很多,或許是因為草藥,或許是因為柳生的暗自出手, 但成冬林大病初愈,精神抖擻的樣子,讓周天也是松了一口氣。 略作整理,周天他們穿上蓑衣,戴上鬥笠, 周天又用青泉削了幾根行山杖,拿出地圖確認好方向,周天一行也啟程了。 密林中只是飄著小雨,比昨晚上行路要好很多,而且也不用擔心看不到路,腳滑摔倒。 只不過這次是周天走在最前面,劉祈安舉著行山杖自告奮勇的要走最後面。 周天也覺得是不錯的安排,雖然成櫻桃有過抗議,她也想走最後面,她對著空氣呼哈兩拳,說如今自己也是武夫了。 最後還是被周天按著頭拉到了隊伍的中間。 他們最開始還是行走在密林裡,一路上雖然沒有再生什麽波折。 但是路卻越走越崎嶇坎坷,看前方陡峭的險壁,周天知道這是是要翻山了, 不過周天擔心林正清他們翻山過於危險,便還是想著去走官道。 此時已經近晌午時分,卻還是沒有出太陽,依然被烏雲籠罩住。 等到了官道,瞧著官道上的泥濘,周天雖感棘手,因為很容易就搞得滿身泥濘,他們已經沒有換洗的衣物了。 但雖然如此,卻還是比徒手翻過陡峭的崖壁要好一些。 林正清幾人自然是無所謂,在他們看來,走官道肯定是沒有穿山林好玩的。 在密林裡行走時。,他們可以見到很多不認識的植物,和一些奇異的自然地貌。 這個時候周天看的百草集就又有了作用。 其中大部分的草木,周天都能叫得出名字。 林正清他們最開始都還是會驚歎周天的見識, 直到多次以後,他們就習以為常了,經常指著一處花草,喊著周天來看,就是故意想看看有什麽是周天不懂的。 幾人行走,倒是有幾分愉快之意。 在官道上,他們每個人的褲腳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些稀泥巴。 尤其是林正清和劉祈安。 他們會經常跑到對方面前,狠狠踩一腳稀泥巴。 一下子泥巴肯定是四處飛濺,不一會兩個人身上都是泥白點點,活像兩個泥人,這是損人不利己的勾當,兩人卻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林正清的書箱被劉祈安丟的一攤稀泥擊中,他們才停止了嬉戲,林正清皺著眉頭把竹箱取下,用衣袖擦拭。 可是哪裡擦得乾淨,林正清的衣袖上本就有著泥巴,結果是越擦越髒。 劉祈安在一旁尷尬撓頭,這下好了他頭髮上也全是泥巴,全身上下也是沒有一點幸免。 周天在前面汗顏扶額,也不忘提醒他們。 下一個小鎮是要去到離元國,起碼好幾天的路程,他們是沒有換洗的衣物的。 這話提醒了兩人,他們的衣服也都是在昨天取暖燒掉了。 劉祈安和林正清這下更急了,趕忙一路上四處尋找水源。 成櫻桃捂著嘴偷笑,她老老實實跟在周天后面,基本沒有沾上什麽泥巴。 成冬林還是默默吃著食,他早就已經悄悄的遠離了林正清和劉祈安兩人,免得被他們傷及無辜。 不過成冬林吃的那些吃食,基本都是昨晚被水泡過的,周天早上吃了一些,味道很不怎麽樣,但成冬林看起來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這些都是行路上的小插曲,搞怪又溫馨,卻又是那麽的真實和平靜。 現在大家都在,這就是很好的了。 只是如果洛米還在,他們肯定會更快樂吧? 周天這般想著。 當然,周天一路上除了在認路和照料林正清他們以外。 其實他的腦子裡想得更多的是那個瓷片。 他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又做夢了,還是昨天那個夢,簡直一模一樣。 夢中與他對峙的那個人,同樣出手,他同樣沒有了真氣,同樣讓周天又心有余悸的被驚醒。 雖然如此,但周天也有些難掩的興奮,那瓷片能讓人擁有靈根,成為修士。 這種情緒是源自於小時候,聽說書先生繪聲繪色的耳濡目染,昨天還見識了那柳生出神入化的手段,的確是很太吸引人了。 只是如果那夢和瓷片相關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 如果周天選擇通過那瓷片來修煉,那麽他就不能再有真氣了? 這樣的預想讓周天有些難以認同。 夢中他知道自己沒有真氣後,那種慌張無措的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 如果選擇了做修士就沒辦法繼續修真氣,這種取舍,周天目前是做不到的。 周天伸手往包裹裡摸著冰涼清爽的瓷片。 周天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