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公主的收徒儀式很簡單，觀禮人多加了一個李世民，因為皇帝太好奇了就跑過來看看。 回宮後李世民有些遺憾對長孫皇后道："那丫頭當真是個美人坯子，可惜了！"他自然不是為了看一眼武照才特意去的，主要還是接皇后回宮。 宮裡還是那麽壓抑，雖然換上大玻璃窗也遠不如終南別院空氣清新，皇后輕笑，"二郎別惦記了，阿姊把丫頭當親閨女養的。" 李世民嘿嘿一笑，然後說了自己的疑惑："朕是覺得這些小輩對阿姊都有種異樣的崇拜，寧死明志的柴哲威是，這個小丫頭片子也是，更別說咱們的兒子女兒了。" 皇后點頭表示理解，"這個臣妾也發現了，幾個孩子跟阿姊相處的很好，一些不願對我們說的話也會對他夫婦二人說，成旭說這是正常的。" 李世民歎了口氣，"朕知道，只是心裡總歸是有些酸溜溜的，孩子長大都有秘密了。" "這也是好事啊，對了，楊妃妹妹聽說愔兒犯錯擔憂得整個人都憔悴了。"長孫皇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李世民搖頭，"讓楊妃放心，這次不僅不能懲罰愔兒還要賞他，那個印刷術很有用。" 李愔已經盯著工坊兩天了，直到看到工工整整的一本《詩經》才松了口氣，"我總算不用挨罰了哈哈哈哈！" 武照從他手中接過翻看，不斷點頭，看來可以批量生產了，不理會還在傻樂的李愔，她拿著書就去找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翻了翻，順手遞給祁陽，"你看看？" 祁陽看第一頁就發現了問題，但他還是誇讚道："技藝成熟，字體清晰，飄逸靈動，可謂是妙筆生花，頗具大家風范！" "行了行了，不就是陛下的飛白書麽，這是愔兒做主的吧。"平陽公主撇嘴，李世民的飛白固然好，但是用在批量印刷上卻不怎麽合適。畢竟是大規模生產，為了開啟民智應該選擇方方正正的字體。 武照抿嘴笑，她也發現了，只不過對上的是皇子她也不好堅持。 祁陽道："這事我先私下跟陛下通個氣，然後拿到大朝會上去說，其實楷書最為合適。" "楷書…哦，虞世南老大人的楷書堪稱一絕，不過老人家快八十了，未必還有心力啊。"平陽公主有些猶豫。 "那就不是我們操心的問題了。"祁陽站起來活動活動，"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進宮。" 祁陽心情愉悅進了皇宮，又心情愉悅出了宮，皇帝還是很通情達理的，聽說開民智需要楷書便推薦了褚遂良，這位也是楷書大家。 啟蒙用書是千字文，因為三字經祁陽除了前六個字剩下的一句都想不起來。再加上四書五經，就是第一批需要印刷的書籍。 大朝會還是那麽無聊，祁陽邊聽邊犯困，除了嘉獎大軍就是山東海水提鹽一事能讓他認真聽了。一切順利，乾掉王家沒有影響百姓的吃鹽問題。 這些世族尾大不掉讓人討厭，到目前已經乾掉范陽盧、清河崔、琅琊王，可是這次大軍出征還是有幾家私底下鬼鬼祟祟。 貞觀元年祁陽提議科舉糊名製，世家皆以為那是挖世家的根，他們還是太小瞧祁陽，那算什麽挖根？活字印刷術才是挖根！ 想認字讀書，草根平民是很難的，階級在那擺著。何況那些經史典籍都在世家的藏書閣中，等閑不得一見。 祁陽等了片刻見沒人說話了才出班道："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 散了朝，褚遂良跟在祁陽身後道謝，他打算今日就去工坊，已經吩咐老仆回去告知家人，對於這等傳世後代的光榮之事他非常上心。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皇帝歡天喜地，世家就倒了霉，正如祁陽所說，科舉糊名其實不算什麽，當泥腿子也能識字做官才是真的挖世家的根。 太原王氏、滎陽鄭氏、博陵崔氏的家主正在聚集密議。"都說說吧，陛下是不打算給我等活路，還有那個長壽郡王！幾次三番都是他壞我大事！"滎陽鄭氏的家主憤怒道。 "哼，你有什麽辦法？祁陽小兒略施手段就將三家世族連根拔起，你能拿他怎樣？他背後站著的是皇帝"博陵崔氏的家主不屑冷哼道。 "那又如何？只要我們聯合起來，難道還怕一個小小的郡王不成？"鄭道之咬牙恨聲道。 崔玄禮皺眉："你說的容易，即便我等聯合抵得過平陽長公主的大軍？你現在還沒看明白嗎！想打壓我等的是在高高龍椅上坐著的皇帝！長壽郡王不過是個鷹犬而已！" 鄭道之一愣："那怎麽辦，總不能讓我們就這樣等死吧！王老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一直未出聲的太原王氏家主王弘歎息一聲，" 皇帝是不會放棄打壓我等的，但是我們也不能束手就擒，若終究難逃一死，也不能讓他們那麽輕松！" 眾人一陣沉默，他們不是沒想過拚死反抗，但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知道不行， 皇帝手下有兵，而且太多能征善戰的將軍，更別說還有平陽長公主這個大唐軍神。 王弘看了看他二人，最後歎口氣，"都回去考慮考慮吧，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與皇室為敵。"說罷起身走了。 王弘回到家中，臉色陰晴不定，他今日所言是有所保留的。看皇帝處置琅琊王氏的手段，或許自述罪證主動認錯才能保全家族。 但是這樣一來，他這個族長就是太原王氏這一支的千古罪人，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能坐穩家主之位的都不是蠢人，鄭道之和崔玄禮回家後一件事就是給族內耆老寫信。自家事自家知，現在查出來處置掉好過被皇帝抓住罪證一網打盡的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