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什麽是你說東來他說西,什麽是氣死人不償命,藍琳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她實在對這個名為簫子軒的男人舉手投降。 “你就是我的娘子,好娘子,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上了你,我是你的好夫君啊……”某人拿著那雙清澈的眼睛深情的望過來,別誤會,不是望著她,是望著她碗裡的小蘑菇。 藍琳瞪他一眼,移向一旁,繼續吃自個的,隨他怎麽說。 這不怕死的還是湊過來,對著她的耳朵使勁哈氣:“娘子……” 打了個冷顫,藍琳被他打敗了,將自個碗裡的小蘑菇扔到他的碗裡,又往旁邊移去。簫子軒大喜:“娘子,就是好。”蘇蘇麻麻的聲音,直接浸入骨髓。 時間就在這樣的聊天打屁中渡過,轉眼在這馬車上就奔了三天的時日,這三天倒也算是天公作美,都是大大的晴天,沒有下一丁點的雨,不過,這方便了藍琳他們一行人,可是苦了地裡面的農民,眼看著快一個月都沒有下雨了,地裡面新種的菜苗,在太陽的炙烤下,聳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 藍琳掀著車簾瞧著外面不斷倒退的樹木,一望無際的田野。 “駕駕駕……”簫子軒趕車的聲音,隔上一會便會響起來,似乎是在提醒他們,外面還有他這個人似的。 哥哥許致遠黑著臉,遠芳像小鳥一樣依偎在他的身邊,那幸福的小樣子,看著藍琳羨慕不已,自個可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在不下雨,估計這田裡的苗子都要枯死了。”許致遠從藍琳掀開的車窗簾看到田地裡的情況,不禁感慨。 藍琳心有所感:“是啊。”現在可不比現代,可以用多種辦法來防旱治旱,這天公不作美,倒霉的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此時,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人都是以土地為生的。 她望著馬車外,想著在青葉鎮看到的王縣令,還有他的上司知府大人,以及那個朝廷派來的放糧官,這天下有多少向這樣為了自個的一己私欲,便禍害無數人的人渣,再加上這天公不作美,也算是天災吧,不過,這古往今來,這樣的事情,從來就沒有少過。 恍惚間,馬車外突然傳來簫子軒興奮的聲音:“你們快出來看看,有好東西” 遠芳當先動作,許致遠瞪她一眼,遠芳頭低下,臉上緋紅,乖乖的坐回許致遠的旁邊。藍琳瞧著,這心裡被笑意撐得滿滿的,她這個老哥,就是死要面子,還有那麽一點點的霸道,和很強烈的佔有欲。 看著模樣,根本就不想遠芳和他那個呆徒弟色狼有任何的接觸。藍琳站起來:“我去看看。”她鑽出馬車,此時馬車正停在路邊上,車夫的位置上哪裡還有簫子軒的影子,他正在不遠處幾個官差打扮的人面前,似乎在問著什麽東西,那臉上堆著的呆笑,真是欠拍。 那幾個官差似乎挺不耐煩的,將他推向一邊,還作勢將自個腰間不知鏽了多少年的佩刀。 這個呆子,沒事去招惹什麽官差,人家可是吃皇糧飯的,比不得他們這些連草都不如的草民。藍琳一把將他拉過來,低聲呵斥他:“你腦袋被門板夾了,沒事去招惹什麽衙役。” 簫子軒又恢復他那個呆樣:“我只是好奇,他們的壓的囚車為啥是空的?” 藍琳這才注意到,那幾個衙役的旁邊,一棵大樹下,果然放著個囚車,不過,這囚車上可沒有人,是空的,難不成是囚犯逃跑了?不對呀,若是逃跑了,這幾個衙役怎麽可能這麽輕松的,坐在樹底下抽旱煙。 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情,見簫子軒仍舊伸長個脖子在那裡看,藍琳拉住他的領子,往回揪:“快點給我去趕車,要不然,我就喊我哥將你逐出師門。” 不得不說,這句話的能量是巨大的,簫子軒立馬三蹦兩跳的上了馬車,藍琳跟在他後面,想著不如給哥哥和遠芳造一些空間,便惹著那雙鹹豬手可能偷襲的風險,爬上馬車的副駕駛上,也就是簫子軒的旁邊坐著。 你還別說,這簫子軒駕車的水準一流,清爽的風打在臉上的感覺很舒服,鼻尖上都是清新的空氣,“嘚嘚嘚嘚……”有力的馬蹄上在路上回響。 就在經過那幾個捕快的當口,藍琳似乎看到個人的影子,看起來有點熟悉,身上穿著的囚犯的衣服,只是這馬車跑的太快,一瞬就過去了,她也沒看清楚,也不願再去看,誰沒事去看被壓著的囚犯啊,惹得一身晦氣不說,指不定被不便牛馬的官家老爺捉去,吃頓牢獄飯那可就鬱悶了。 馬車行的很快,找簫子軒的回答,他是怕自個真的被逐出師門,那他哭都沒地去哭。 可藍琳一點也不覺得他對於神醫徒弟這個身份有多麽的珍惜,若是真的珍惜,他也不會將他那雙能迷死人的眼睛,竟盯在他的準師娘遠芳的身上。 進了鎮子,人說不上特別的多,倒也是一派祥和的氣氛,賣什麽東西的都有,街上的店鋪都開著門,大家都在挑選著自個需要的東西,倒也其樂融融。 藍琳他們幾個人找了間酒店,湊合的吃上一頓,只有許致遠嫌這菜太過難吃,隻吃了一點點,若不是藍琳她攔著,估計她這位挑嘴的老哥,就要帶上他的家夥,系上圍裙,親自上陣。 “哎,你們太說了沒?清遠那邊的知府犯了事,皇上命人押往長安,聽說,今天就經過我們鎮上。”一個尖嘴,下巴上掛著一叢山羊胡子的男子說道。 “真的嗎?那我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對了,這消息準確不?哎,唐三,你家三叔在縣衙裡做事,有沒有什麽消息?” 旁邊稍微胖點的男子,聽眾人喊起他的名字,他才放下筷子,慢條斯理,清清嗓子,一本正經的道:“消息時真的,我可是聽了我三叔嘮叨了一晚上。” “走,買雞蛋去。”有人提議。 有人比較呆:“買雞蛋幹嘛?” “啪”腦袋被拍上一下:“砸人,你沒聽說嘛?這個清遠的知府,可是被傲霜揪出來的,只要是傲霜大俠拉出來的人……” 旁邊的人義憤填膺:“該砸,傲霜大俠出馬,定然是個大大的貪官,走,買雞蛋去。” 一幫人呼呼喝喝的跑出去,留下臉色非常不好的許致遠,“不吃了。”他站起身,斷成兩截的筷子,咕嚕咕嚕滾到藍琳的面前。 這頓飯吃的真難受,只有簫子軒那個沒心沒肺的呆子,坐在那裡吃個不停,哥哥許致遠踏出門去,藍琳欲言又止,遠芳明白藍琳的心思,她朝她點點頭,讓她放心,便跟著出去。 藍琳知道,剛才那些人的話,勾起哥哥的回憶,自己站在他的面前,更讓他對往事無法忘懷,就讓遠芳去,希望遠芳的真心能夠融化哥哥那段不堪的往事。 坐回椅子上,要了一瓶燒刀子,小二放下酒壺時,好心的提醒:“姑娘,這燒刀子可衝的很,姑娘可不能多喝。”便退下去。 仰頭,酒入喉,辛辣火熱,直至心田,那個夜晚,他也是這樣坐在欄杆上,拿著酒壺,肆意的將酒倒入喉中,不知,那時的他是否也感覺辛辣。 “想你男人了?”簫子軒按住她放在酒壺上的手。 藍琳媚笑妍妍:“對呀,想你了。” 簫子軒抓著他的雞翅膀:“想我幹什麽,我就在你面前。”藍琳站起來,走到簫子軒的面前,彎下腰,對著他的耳朵,送上暖暖的氣息,媚眼如絲如水,看起來情深切切,說出來的句子可就不那麽客氣了。 她冷笑:“說吧,你主子派你來,到底想幹什麽?” 簫子軒繼續吃他的雞翅膀:“什麽主子?哦,你是說師傅啊,他派我來,是讓我娶你的,你放心……”他拿著油乎乎的手,拍拍自個的胸脯:“明年,我一定讓師傅抱上大胖小子。”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別扭。藍琳冷笑:“要生和我哥生去。” 這頓飯吃的實在是不夠爽快,尤其是旁邊還坐著個挺沒有吃相的家夥。她勉強動了兩筷子,就放下,耳邊聽著的全部都是傲霜,不是她出現了嚴重的幻聽,也不是她故意去聽,實在是這酒館不大,人卻不少,整個三姑六婆,大老爺們,全部都在說傲霜大俠如何如何神奇,又是如何如何的慈悲心腸,那傳奇的,比西方的佐羅可是牛多了。 好家夥,這位居然連穿牆術都搬出來了,這哪裡還是在說人,分明就是說在黑夜裡遊蕩的鬼嘛。 藍琳無語的撐著下巴,聽著這些個說書人口裡的懸奇故事,更悲劇的是,她居然真的聽進去了,對著劇情裡傲霜大俠刀光劍影,遊走於房簷樹下,虎口拔牙,為整治貪官,冒險搜集證據。 “看此時,數十把明晃晃的劍,阻住傲霜後路,傲霜一個鯉魚打挺,在牆上一翻,順勢滑下去,恰在這時,三枚胳膊長的羽箭,泛著青藍色的毒光,向正往下滑的傲霜胸膛飛去……” 藍琳的心也跟著提起來。 “嘿,走去仍雞蛋去”冷不丁的胳膊被拉住,後面的情節什麽都沒聽到,藍琳氣得仰起頭對著來人的胳膊就是一掌:“我扔你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