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原來此處是故人 許致遠當先衝出去,出門時,見石頭和遠芳也跟著跑來,眼睛一瞪:“去去去,小孩子搗什麽亂,照顧好藍琳,我馬上回來。”說完,衝出門去,留下遠芳和石頭兩人。 衝出門去,街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這還真是奇了怪了,剛才他明明聽到有人呼救的聲音,難不成跑錯方向了? 許致遠戴著滿頭的雜草,和一片爛葉子,這是剛才鑽進個有人影晃動的茅草房的結果。不及細想,又向來路奔回去,左找西找,哪裡有人的影子,就跟他們來時一模一樣,純粹的鬼區。 遭了許致遠面色一變,向落腳的那個破房子跑去,待走到門口,傻眼了,哪裡還有人的影子,地上都是亂七八糟的腳印,“啪……”一拍大腿,許致遠出門,幸好他為預防壽王的人出門劫人,在藍琳的身上放了追香粉,若不然還真讓他們得手了。 咦?來人的輕功不錯,帶著人速度居然比他也慢不了多少。幸好,這地方他熟,看路線,應該是去碼頭。繞近路,運起輕動,蜻蜓點水,如鷹飛翔,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正好趕至碼頭。 陌生的船,正靠在碼頭,三個黑衣人分別帶著小姑娘,石頭,藍琳上船。 許致遠跟在後面,貓著腰穿梭在碼頭上擱置的舊箱子中,眼看對方的船就要開動,他急切之下,抽出軟劍,又在手心裡捏好四五種能迷暈人的藥。 “哢哧……”腳下響起木板碎裂的聲音。 糟糕,隨著許致遠快速的向前竄,那邊船上的三個黑衣人非常警醒:“什麽人?”飛出一個黑衣人,向許致遠這邊而來,剩余的兩個黑衣人加速開動船隻。 “你們是誰?”嬌呵聲突然響起,是遠芳醒過來,身子不高的她,在發現被劫持之後,腿腳並用,舞的虎虎生威,有模有樣,大有拚命的架勢,一時之間將船上的兩個黑衣人纏住。 許致遠悄悄松口氣,他貓著步子,躲在一個爛木箱子後,隨著黑衣人在他周邊的破箱子堆裡尋找,他也在不停的喚著位置。 “嘶……”一根鏽跡斑斑,被河水浸泡過的鐵釘露出破木箱的外沿。許致遠光顧著看黑衣人,食指頓時被扎了下,血冒出來。 頭暈許致遠才看眼指頭上的血,腳下一個踉蹌,忙扶住旁邊的破木箱子,暈血,這一點對於身為神醫傳人的許致遠來說,還真是不可思議,他自己也是這麽覺得,在發現自己第一次暈血後,他實驗無數次,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避免。 他發出的聲音,引起黑衣人的注意,腳下放慢,向許致遠藏身的地方走過去,此時,許致遠還處在暈眩當中,如何敵得過這個黑衣人,況且,他的武功本來就是個二吊子。 屏息,收腹,前胸緊緊地貼在破木箱子上,遠遠的離開那顆倒霉的釘子。黑衣人越走越近,在離許致遠還有五步的距離時,黑衣人突然轉向,向許致遠側右方的木箱走去。 許致遠吊起的心稍放一點,他緊張的捏著手中的藥粉,隨時準備稍微不對勁就拋出去,這麽多的藥粉,就算是大內高手也得栽到他的身上。 就在黑衣人貌似錯開許致遠藏身的地方,向另外的那邊的破木箱走去,許致遠不經意的放松一下呼吸,這個黑衣人突然折轉回來,身形如豹,猛地撲向許致遠。 許致遠大叫一聲,將手中的藥粉完全撒出去。 “砰”許致遠胸口挨掌,蹬蹬蹬的往後退去。 正中黑衣人的面門,“啊……”淒慘的叫聲才起個頭,聲音戛然而止,就如被用剪刀剪斷一般,直挺挺的倒下,再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顧不得胸口的傷勢,飛身撲向船上,接下就要一掌印在遠芳背心的黑衣人,將他逼得退後數步,哪知,體力不支,正處在昏迷當中的藍琳就被扔在那裡。 黑衣人似乎眼見剛才嚇人的一幕,根本不與許致遠戀戰,夾起藍琳縱身躍下“噗通”鑽入冰冷的河水中。 這人是瘋子嗎?這樣下去藍琳肯定丟掉小命。許致遠手撐在船舷上,跟著跳下去。才入水,手腳差點凍僵。好冷,該死的,讓我逮到你,非讓你去做藥人不可。 接下來的事情,驚異的出乎許致遠的意料之外,那個一直拖著藍琳遊得黑衣人,似手腳脫力,偏偏不脫手,許致遠費好大的勁,蹬水,側身,就在接觸到藍琳的腿部時。 那個黑衣人突然撒手,眸裡帶著極度的驚慌,好似許致遠身上的藥粉能通過藍琳傳遞給他一般,慌不擇路的轉頭就跑。 拖住藍琳,將她勾到自己的身邊,先試探下鼻息,又摸摸脈搏,還好基本上沒有太過異常的事情發生。 突然,一個紅色的東西落入他的眼睛,桃形的紅痣。他以為是自己眼花,顧不得什麽男女之間,向松散的衣服扯去。 桃形的紅痣,清晰的展現在眼前,揉揉眼,再去看,沒有錯,真的是桃形的紅痣,就在胸口的位置。妹妹,這就是他的妹妹,他找尋將近二十年的妹妹。 “妹妹……妹妹……”爬上船,坐在一邊,摟著昏迷的藍琳,一邊喊,一邊從懷中掏出玉質瓶子,這玉質瓶子特別小巧,僅有大拇指的大小,通體翠色,通透玲瓏。 “藍琳姐姐沒事的,別擔心。”遠芳走過來,蹲下身子,手伸出去,去翻藍琳的眼皮。 “啪”許致遠拍掉她的手,冷著臉,不看她一下,從玉質瓶子中倒出一枚與瓶子顏色幾乎一樣的藥丸,向藍琳的嘴裡塞去,感覺一顆不夠,又去倒第二顆。 “這是……這是……”遠芳的眼睛都直了,似乎忘記剛剛才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向許致遠手中如蠶豆大小的藥丸望去,眉眼裡寫的都是不可思議,在經歷第三顆藥丸喂進藍琳的嘴裡時,她實在忍不住,指著許致遠大叫:“你……你這是……糟蹋東西啊……” 許致遠不管她,抱著藍琳下船,向鎮上走去。 “喂,你不能走,不許走……”遠芳大叫著,將被人打暈的石頭背起,追上前面的許致遠,張口就問:“你見過神醫是不是?” 不答,不理,繼續走。 “好啦,好啦,我錯了嘛,原諒我好不好嘛,誰叫你那麽凶,還摳的很,本來想逗你一下,晚上在告訴你的。”遠芳跟在旁邊,不停的解釋和道歉。 冬去春來,這一天是春至。 藍琳,石頭,許致遠,加上死皮賴臉,因為認錯態度誠懇,得到諒解的遠芳,他們四人來這江南一隅的青葉鎮轉眼就是半個月的時光。 在許致遠這位神醫哥哥的保養下,藍琳吃的那叫一個好,天天換著花樣的吃,頓頓都是新鮮的菜,又有養生的功效,味道比起壽王府的廚子做的還要好吃。 在許致遠的一番解釋和誠惶誠恐,猶如要拿成績單給家長的小學生般,呆在藍琳面前惴惴不安,似乎生怕藍琳會氣他將她弄丟,不認他這個哥哥般,尤其是看到胸脯的那件事,便是親兄妹之間,也太過了點。 什麽看胸脯,不過就是在許致遠面前穿了一回吊帶背心而已。在經過了初時的不適應,過了一天的功夫,藍琳這哥哥叫的順口的很。在充分得到這位“親哥哥”的慰藉和關懷後,她徹底的將心裡那麽一點點的不舒服,趕出去。既然老天讓她代替這個身體的主人活著,那麽她的一切,她都有權利享受,比如這個渾身是寶的哥哥。 泛起嫩芽的石桌邊,竹子編成的躺椅,是許致遠聽到藍琳極為懷念梅園裡的躺椅,臨時趕夜工做的。藍琳整個人蜷縮在躺椅上,身上是厚實的狐裘,身下鋪的是從青葉鎮,王縣令那裡得來的鵝毛毯子,軟軟的,特別舒服。 舒適的溫度,柔軟的感覺,弄得藍琳昏昏欲睡,她眯著眼睛,靠在旁邊坐著的許致遠身上。 “啊,張嘴。”許致遠的眸子裡全部都是膩死人的溫柔,手中端著青瓷碗,筷子夾起拔絲山藥,放在藍琳的嘴前。 旁邊正在拖著掃把,不甘不願掃地的遠芳,對著被供的像菩薩的藍琳,撅撅嘴,充分表明她的嫉妒心情。 藍琳對她揚揚下巴,卷起粉嫩的小舌,一臉幸福的吃到嘴裡。 陽光照在她明媚慵懶的小臉上, 似泛起金黃色的光暈,這半個月來,在許致遠用盡一切手段,不顧神醫名聲,用醫病的借口,騙來不少上好的補藥,全部進了藍琳的小嘴。 瞧著她越發健康的臉色,尖瘦的小巴也能帶起點肉來,胃口更是好了不少,不會經常作嘔,能吃的東西更多一些。不過,他這個妹妹,嘴巴還真是刁鑽的緊,吃過他做的菜之後,再也不要那兩個小鬼動手,通融讓他來。 累是真的累,青葉鎮的疫病比起他聽到的,更加的嚴重,幸好這青葉鎮的官員倒是個負責的,將染了瘟疫的百姓通通移至鎮裡最大的府邸住下,設立禁入區,免得瘟疫擴散的更快。 這倒是給許致遠爭取到一點時間,經過半個月的調教和解答,這裡的大夫和幾個野郎中都能抓上幾副藥,看一下比較難的雜症,他也能輕松點。 只是……想起王縣令說起那件事,就是滿肚子的火氣,朝廷裡那些吃乾飯的。 “哥哥,發生什麽事了?”藍琳瞧著從中午回來,就一直眉角帶皺的許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