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小工程收拾不出這幾個人,再說了,人家也餓了啊。 皇爺是個好東家,人家先實在的管了飯。 陳大勝他們是扶著肚子進來的,才將那灶下給他們上了一大盆羊肉,半盆的米飯,還有各色面點隨便他們吃。 他們哪裡見過這種奢侈,就一腦袋扎進去吃到現在。 這幾個進屋就虔誠跪拜東家。 東家真是好人啊,太好了啊! 等到他們抬起頭,就聽到管四兒打了個飽嗝。 這孩子沒有打過飽嗝,打完就捂著嘴驚訝的扭臉看他老大。他老大也沒吃飽過,又哪裡知道飽嗝是什麽東西。 皇爺看他們這幅樣子,心裡就又得意又滿意的笑著問:“陳大勝!你們吃飽了……” 皇爺話音未落,身邊就有人驚呼起來:“陳大勝?” 常連芳那小表情就跟真的一般,他喊了一嗓子,立刻走過去隔著陳大勝那張肮髒的臉左右端詳,最後聲音顫抖的就問:“你是?臭頭哥?” 陳大勝眨巴下眼睛,掐著自己的大腿,憋著各種情緒看著常連芳喃喃的說:“小,小花兒?弟弟?” 鄭阿蠻坐在矮塌上就打滾笑,因為小花兒這個稱呼,常連芳跟人打了無數架。 所有人都以為,常連芳會立刻大怒,甚至皇爺都猛的站了起來,生怕常連芳揮拳,那邊出刀…… 結果,人家常連芳還哭起來了:“臭頭哥!嗚嗚,二哥哥!是你呀!!” 陳臭頭點頭:“啊,是我呀!” 他不太會演戲,聲音平板僵直,只有常連芳賣力演。 “可是,你不是,不是……孟大哥說你一切都好麽?你如何成了這個樣子?你,你,你你竟然是長刀營的?我,我爹騙我,從前我讓他打聽,他說你一切都好,就沒說你,你怎麽進了長刀營了啊? 前幾天我還見到了阿奶,哦,對對,臭頭哥,嫂子托我阿爹給你帶的信你可收到,你可知道阿奶給你娶了媳婦兒了……” 常連芳很是激動的撇清自己家在此次老刀事件當中的清白,然而皇爺卻在上面打斷到:“花,花兒!你這孩子,你們認識?” 常連芳沒有來得及計較這個稱呼,卻滿臉是淚的扭過來,很是激動的指著陳大勝道:“皇爺,您還記得當初臣給你說的那個新兵營的那事兒麽?” 他說完,一拽衣裳露出一個疤,指著那處道:“臣跟您說,那時候,還有一個跟臣一樣哭著上戰場的,就是這個臭頭,哦,大勝哥,那時候他還叫臭頭呢。要不是大勝哥那時舍命相救,拽著臣扭頭就跑,也就沒有臣了。” 鄭阿蠻不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坐起,微窘著問:“就是他啊,他救了你?我們都忘了,對不住啊,你怎不早說呢,早知道……” 早知道,早知道也沒用。譚二的刀,誰也拿不走,那時候的皇爺都不成。 常連芳點頭:“啊,救了我呢,那會子都小,我倆哭的眼淚鼻涕的,一邊嚎一邊跑,我那會一直流血,嚇的腳都軟了,要不是後來全子哥過來背我,我倆就死在那兒了。” 這裡沒人說話了,腦袋裡都是這樣的想法。瞧瞧!同年的,一個是天之驕子,一個就成了殺人的刀。 他們眼睛裡莫名就看到一副場景,很多年前,兩個瘦弱的少年,手拉手哭著逃離戰場的樣兒。 可現在,一個活的如此精彩,而另外一個就成了忘記自己還是個人的刀具。 (好了,我改了!) 第29章 有關於陳大勝與常連芳的事情,皇爺跟熟悉常連芳的人聽說了無數次。 隻那時常連芳一口一個臭頭哥,原來這就是臭頭啊。 說起陳大勝這個名字,皇爺便想起一事來,就笑著問陳大勝:“你這名,朕聽的怪耳熟,你早先可在譚士林老將軍手下呆過?” 陳大勝一聽便呆了,這麽小的事情皇爺也知道麽?他好半天才點點頭,有些困惑的問:“是,小的是在譚老將軍手下呆過月半,皇爺竟連這個也知道麽?” 他說完,除了他們七個,周圍的人便都一起笑了起來。 那譚士林論其輩分是譚士元的叔叔,是譚守義的庶弟,要說治軍打仗的本事,他在譚家算作中等。可此人做人倒是比一般譚家人強的,也沒那麽大的架子,對任何人都有著相當的隨和,整天笑眯眯還大大咧咧的。 然,此人還有個怪癖卻是人盡皆知,當做笑話看的,就是戰事緊張的時便找人做法。他身邊常有和尚道士,做法擺陣只是第一步,完了還要給周圍見到的人起吉利名字,戰前一般就是大勝大勇之類,若打贏便做再勝再勇,若輸了便做要勝要勇。 只要在他身邊呆過的人都會有這個待遇,後來還是禦使告了狀說父母給的名字怎可隨意改之,老將軍因這還挨過板子申斥。 那之後,他依舊起名,卻不強迫別人必須叫了,旁人聽完也就是這一仗叫做這名,回頭也就忘記了。 皇爺摸著下巴的胡子有些得意的說:“那個老家夥!這毛病怎麽說都不改,倒是你,怎麽不叫從前的名字了?你看,你一改名,我們小花兒都找不到他臭頭哥了。” 周圍一陣哄堂大笑,陳大勝卻是一愣,喃喃的說:“小的,小的爹說總比臭頭好聽,就叫這吧……” 又是一陣哄笑,笑完,常連芳才穩住情緒走到皇爺身邊又坐下,卻是滿面的喪氣沒有掩飾的呆滯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