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这是一个文人最向往的年代,在这个朝代的文人过这一种非正常的文人生活,不必战战兢兢的担心掉脑袋,你可以跟皇帝叫板,把唾沫星子溅皇帝一脸,衣冠不整的去上朝也无所谓;你不必满口的主子奴才,哭哭啼啼的说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是理直气壮的回答问你“天下什么最大”的皇帝是“道理最大”,你更有一帮以“左右天子”谓之为大忠的同僚……     在这个美好的时代,被漏电笔记本电晕了穿越而来的郑朗,悲催的发现在成为一个读书人,跨入士大夫行列过著这种堕落腐败的日子之前,他有著更为严峻的难题要解决,例如怎样扭转先前纨绔恶少的名声,怎样应付走因听闻自己争风吃醋被人打晕而上门意图退婚的未来老岳父……

作家 午后方晴 分類 奇幻 | 282萬字 | 940章
第95章 讲仁(3)
“何為仁?”此時在皇宮的那一邊,小皇帝向馮元問道。  “咳,”馮元嗆了兩聲咳嗽,然後正色說道:“陛下,雖鄭家子薄有才氣,然而此舉錯也。臣聞劉少監離開鄭州時,他前去送行,劉少監曾叮嚀過,君子之道,溫為其首。但他才來京城沒有多長時間,掀起這麽大風浪,非是君子所為。”
  總之,不好。
  老太太給趙禎找了四個老師,第一個是崔遵度,隻教了一年多就去世了,還有張士遜,半官半師,第三人是孫奭,一個長者,第四個人就是馮元,這幾個人拋去吏治不談,單論個人的品德教養,對儒學的認識,在整個宋代都罕見匹敵之人。但四人當中,馮元對趙禎的影響最大。
  “那也未必,當初他聲名狼籍,都讓晏學士擔擾,不敢收他進入雎陽書院,最後才知道是誤會。也許此次他因為某種原因,或者因為年幼,沒有想到後果,才有此舉。前年朕在皇宮見到他,舉止沉穩,談吐不凡,與朕說了法度二字,以字喻朕,讓朕至今銘記於心。”
  老師沒有看到過鄭家子,但小皇帝憑借直覺,隱隱感到鄭朗不是這樣的人。
  馮元也沒有辦法辨,確實,前幾年鄭朗聲名很惡劣,甚至在詩社上作出那首長詩,都有許多人是認為他人代作的,後來才知道是錯了。
  也許這少年人大意了,也許是有其他原因。想到這裡,說道:“是與不是,明天自知。”
  管他是什麽原因,到明天就知道結果了。若是中規中矩的將仁說出來,那麽情有可願。說得多好,馮元沒有指望,畢竟歲數太小。若是說得不好,只能說他是為了揚名,刻意招風惹事,以博幸名。
  看著皇帝期盼的樣子,知道今天皇上再也聽不進去他所講的經義,道:“正好明天臣輪休,臣去聽一聽,回來告訴陛下。”
  “謝過馮卿。”
  “是臣的本職,非不敢當也。”
  然後合上書本,搖頭離去。
  ……
  還有幾個鄭朗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京城。
  崔嫻羞羞答答的,不說。
  哥仨不傻,明白就是。但小妹又要臉面,怎麽辦呢?於是在她閨房裡正襟危坐,大哥道:“就這麽說定了。”
  崔嫻不言,繼續飛小白眼。
  忍不住了,拉著老二老三,跑出小院子,然後抱頭大笑。笑完後說道:“二弟,三弟,你們猜我現在最盼望的是什麽?”
  “省試榜中。”老二說道。
  “不是,省試要靠運氣,好難。不過有一條倒是能看到的。”
  “是什麽?”
  “鄭家那位小郎與小妹吵架會是什麽樣子?不知道孔孟老莊這些大義翻出來,用作罵人,是不是雅事?”
  “哈哈哈,”二舅哥與三舅哥再度一起笑彎了腰。
  但想要到東京城去,必須經崔有節同意,三兄弟跑到崔有節面前,支吾道:“爹爹,我們想去一趟京城。”
  先撿容易的說。
  崔有節瞟了一眼三兄弟,知道他們打什麽小算盤,此時鄭家子正好去了京城,有可能想入伴,倒也不是壞事,特別是三子與長子,學業一直進步不大,讓他感到很苦惱,或者能從鄭家子身上學到一點什麽。道:“去可以,你們能學習鄭家子的刻苦,但不可學習他的浮浪。”
  事情傳出來,也讓他氣不得怒不得,想觀摩下書法,不是不可以,怎麽就能弄出這麽大動靜呢?
  鄭朗可以,自己三個兒子絕對不可以學習。
  想裝逼,想浮誇顯擺,那得有學問,否則在京城能讓人笑話死。
  “喏……爹爹,還有小妹……她也想……去,”大舅哥一邊說,一邊瞅著父親的神情,若不對,趕忙改口。
  “為什麽要帶嫻兒去?”
  “她……她……”
  “去可以,切記,若是做出什麽敗壞我們家門風的事,你們就不要回來了。”
  “是,”大舅哥狂喜,沒有想到父親居然這麽輕易的答應下來。
  非是他們請求,是鄭朗上次的不安好心,讓崔有節心中起了一個小疙瘩。似乎宮裡的老太太不惡,連小皇帝都不惡,而且那次進諫,又給小皇帝留下了一個情份,才氣又有了,二十歲未必能高中省試,但省試只是早遲之事。以後必然比自己與好友都有出息。
  其實這時如范仲淹所想,崔有節都有些後悔自己鄭州一行。
  不如讓兩個小人兒碰一個面,相信自己女兒的相貌與才學,必然會打動鄭家的少年。那麽這門親事,也不會有閃失。
  到這時候,都有些擔心了。
  但三弟兄不知,乘著父親沒有改變主意之前,得立即動身,又跑到崔嫻閨房,大舅哥搞怪的敲了敲敞開的房門,尖聲尖氣地說:“請問,崔小娘子在家嗎?”
  “進來。”
  “喏。”
  也不是沒有做大哥的樣子,同樣是一種兄長的寵愛。
  嘩啦,三人衝了進去,大舅哥道:“大喜事,爹爹居然沒有任何反對,就同意下來。”
  “咦,沒有罵你們?”
  “沒罵。”
  “奇怪。”
  “我們也感到奇怪。”
  “為什麽?”
  “小妹,你不知道爹爹的嚴厲,他對你寵,對我們可不寵,哪兒敢問。”
  崔嫻卻在想原因,想了半天,隱隱想出一點,但沒有全部想出來。不過有機會去京城,也是不錯的。在心中也想看一看鄭家那個少年長得是什麽樣子,順便看一看京城的繁華。
  四兄妹馬上就開始收拾東西,崔嫻動作比三位哥哥還要快,也怕父親反悔。但自始至終,崔有節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叮囑路上一定要小心,讓三兄弟將崔嫻保護好,然後給了一些錢。並且讓他們去呆上一段時間就要回來,冬天到來,崔家大郎要成親了。這門親事也拖了很久,本來想等他省試考中才成親的,不影響學業,誰知第三次省試,還是名落孫山。
  崔有節幾乎對長子完全失去了希望,還是將親事落實得了,人家大閨女在家拖不起!
  不過有可能長子成親後,自己就要離開孟州。在孟州他時間很長了,大約朝廷聞聽到兒子的婚姻,給予了一定照顧, 暫時沒有調任。若是遷得遠,以後再想碰面,機會很難。這也是崔有節網開一面的另一個原因。
  兄弟四人,帶著家中一個老仆,以及崔嫻的小丫環環兒,離開了孟州。渡過黃河,到了鄭州。過了鄭州,再向東京城趕。也不是很急,一路遊山玩水。傍晚來臨,在鄭州與京城中間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吃晚飯的時候,這裡離東京城很近,僅不到三十裡路,京城的消息傳得快,就聽到鄭朗於大相國寺講仁的消息。
  “講仁?”幾位舅哥一聽全傻了眼。
  不是不能開講,那都是飽讀詩書的儒生們做的事,就是他們,也不能公開在大相國寺開講。京城有多少人才豪傑?
  這無疑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崔嫻噘起了小嘴唇,喃喃道:“真不是一個省心的主!”
  “也不一定,說不定能給他說出什麽,若沒有把握,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大舅哥寬慰道。可說這句話時,連他自己都沒有什麽底氣。
  此時鄭朗也很後悔,自己隻想將這些人打發走,騰出一些時間與空間,可做的這件事,是太草率了。然而外面已經傳開,不得不為。這也非是兄妹四人能猜到的。
  開講的時間就在明天。
  兄妹四個商議了一下,決定早早入睡,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起來了,雇了兩輛馬車,用最快的速度往京城趕。環兒坐在車上,看著道路兩邊景色飛快向後閃去,問道:“小娘子,他能不能成功?”
  崔嫻氣呼呼的答道:“就是成功,也不能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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