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这是一个文人最向往的年代,在这个朝代的文人过这一种非正常的文人生活,不必战战兢兢的担心掉脑袋,你可以跟皇帝叫板,把唾沫星子溅皇帝一脸,衣冠不整的去上朝也无所谓;你不必满口的主子奴才,哭哭啼啼的说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是理直气壮的回答问你“天下什么最大”的皇帝是“道理最大”,你更有一帮以“左右天子”谓之为大忠的同僚……     在这个美好的时代,被漏电笔记本电晕了穿越而来的郑朗,悲催的发现在成为一个读书人,跨入士大夫行列过著这种堕落腐败的日子之前,他有著更为严峻的难题要解决,例如怎样扭转先前纨绔恶少的名声,怎样应付走因听闻自己争风吃醋被人打晕而上门意图退婚的未来老岳父……

作家 午后方晴 分類 奇幻 | 282萬字 | 940章
第66章 法度
說一句,趙宋的優劣或許會說,但不會用一副憂國憂民的態度去寫。這本書就是裝十三與歡樂。無論龍空論壇那些清高的大學問家,或者書評區裡極個別的讀者,我都不會受誘惑,將基調改變。這就是一本歡樂的書,或者它是毒草,或者它是小白,不喜莫入。  ==================
  雖然這是一個只要不謀反,文人欲所欲為的年代,甚至一歲時能將《論語》倒背如流,大家也會認為是祥瑞,而不是妖孽,前面還有晏殊、陳彭年等天才兒童的例子,但鄭朗也覺得今天談話談得過深了。
  看著小皇帝清澈的眼神,心中歎了一口氣,再說一說吧,誰讓這個仁弱的老好人皇帝,是自己前世最喜歡的皇帝之一呢?
  徐徐道:“做一個皇帝,難也不難。難的是持之以恆,不難的僅做好幾件事就行了。以身作則,為天下人做一個表率,懷著仁愛之心,善待天下百姓。分清是非黑白,聽該聽的忠言。再將各個臣子,依他們的才乾放在適合的位置,就足夠啦。不過想做得更好一點,請陛下看臣寫的字。”
  這一句不可謂不奇也。
  難道寫的這個字,與人君之道還有何聯系?
  老太太涵養好,否則都從簾後走了出來。
  小皇帝也好奇,說:“請講。”
  終於加了一個請字。
  “自唐末以來,五代紊亂,除了畫藝外,書法之藝,文章之藝,詩賦之藝,儒學之藝,漸漸萎縮。”
  幾個大佬相對無言,不服怎麽的,人家確實就是這樣想的,字在變,對儒學也在鑽研“真道”,活活讓自己這群人羞愧欲要撞牆。
  “所以臣民觀看二王,以及諸唐大家筆跡,以圖自創一種書體。國家體制也是如此,建國之初,由亂入治,國家百廢待興,土地寬裕,矛盾並不激化,君臣皆由亂世而來,為政也能兢兢業業,所以各個國運長祚的朝代,開國之初,皆能大治。可日久,國泰民安,百姓益多,土地還是那些土地,吞並又起,矛盾會逐步激化。猶如穿衣,冬厚夏薄。若是僅僅守成,那麽國家遲早會象老病之人,慢慢走向朽亡。可以略加變化,猶如臣民書體,說不定會帶來新意。但變也有兩種,一是法家之變,如商鞅改秦,粗暴的向全國推廣,由是秦強,由是秦亡。因此臣民寫字,可以偽狂,可以作跌宕,但有二字,銘記於心。”
  “何二字?”
  “法度。”
  “法度?”你似乎口口聲聲皆言儒家大義,何用提及法度?趙禎狐疑的問了一句。
  那是,在宋朝就得這麽玩,鄭朗玩得不厲害,王安石才叫玩出真味,他實施的多是法家的政策,但每一句出來,都要掛著儒家的外皮,三句一個聖言,五句一個大義,生生將一群反對的人,憋得乾瞪眼。
  “此法非法家的法,乃是樂者的律,《中庸》的中,儒家的道、傳統。度乃輕重,若琴弦過長撫之吃力,琴弦過短音色不明,執政過恩民輕,執政過重民怨。此乃度也。”
  “原來如此,繼續說。”
  “所以商鞅之變,乃下乘之變法也。其實每一朝每一代都在變,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如我朝之變,於是民為其樂。”
  當然,內政重視了,外政卻軟弱了。
  說完歎息一聲,自己人小言微,否則這段話可以記錄下來,讓王安石與司馬光那兩小子看一看。
  這時候還沒有變法與守舊之爭,一句說完,諸人沉思了一下,皆額許。
  “儒家之變,恍若文景漢宣之政,雖推陳出新,然如春風自海上來,和煦拂面,酥雨拍泥,潤物無聲,法已變,民之不察,此乃真正之變革也。或者如臣民之字,遵尋法度!”
  “鄭朗,說的好,”若不考慮他年齡太小,趙禎都想說一句:“受教啦。”
  “陛下以後會是一個好皇帝。”鄭朗看著他謙虛的態度,不由的誇了一句。
  小皇帝身體輕微的顫動了一下。
  鄭朗心中忽然覺得好笑,雖是老好人,但內心深處怎麽可能一點想法也沒有?只是讓老太太壓著,無奈在內宮裝乖孫子。但真的不能再說了,與年齡不合。看著簾後道:“太后,臣民家中還有七位娘娘,自幼對臣民痛愛萬分,遭此事,她們在家中定為惦念。若臣民有罪,請太后判決。若無罪,能否請太后開恩,讓小子回家。”
  “你家大娘娘與親娘,誰對你好?”
  “啟稟太后,她們對臣民一樣的好,無論是誰,臣民皆將她們視為親娘。”
  這句話問得很有含義的,鄭朗悄悄的看了趙禎一眼,見他依然不覺,心中產生一絲憐憫,可縱然他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將這樁隱秘,在老太太活著的時候說出來。
  老太太聽完這句話,眼色再次一變,由柔和轉為一絲欣賞,道:“江閆,你去內庫拿一千金,作為賞賜,給鄭小郎,以壯今天他與陛下之言。”
  這是獎勵給你與皇上一番談話的,但頂撞了我,不錯也不會對!
  雖宋朝對大臣濫賞無度,可一千金,也非是小數。鄭朗琢磨了一下,明白了老太太的想法,一是千金買骨,二是受了一些委屈,授官不可能,多給一些錢,能堵住京城百姓的嘴巴。
  可他一拱手說道:“太后,臣民剛才言過,無論書法文章或者執行賞罰要有法度。小子因奏琴一案,引起京城爭執,讓太后誤會。但太后已給臣民清白,臣民感謝不盡。無有功,豈敢受重賜。再說,陛下要臣民言,是抬愛臣民,所以臣民言之。若僅是因為這件事,就重賞於臣民,臣民恐天下佼仿, 各種奇言怪意,雪片一樣飄入兩府,反而不美。且,國家富裕自歷代未曾有之,可自太祖以來,幾代人君善待百姓,甚至不惜花費重資,收養流民為廂軍,以安百姓。因此得之雖多,付出更多。國費一直不足,怎能因為幾句言,就受千金之賜。有三,臣民不敢受也。”
  竟然拒之!
  這可是一千兩黃金。
  幾個人很愕然。
  事實上鄭朗很想說一句,老太太,這筆錢我不能拿,太重啦,真要賞賜臣,好象秘閣裡有許多書書畫畫的,讓臣挑一兩件吧。
  敢情是想的這個。
  但考慮到老太太一個婦女之輩,主意不定,還是不要為妙,因此什麽都不要了。
  這中間的古怪,沒有一個人能想到的。
  老太太忽然沉默起來,心中想到,可惜不是宗室子弟,不然留下陪皇帝做伴讀,都是一個好人選。
  但鄭朗真是宗室子弟,有如此聰穎,老太太指不準每日每夜胡思亂想,想到最後,鄭朗也會多半莫明其妙暴病身亡。
  最後道:“王卿,你帶他出去。”
  也不能這樣就離開,還有一些手續要辦理,這才能真正釋放。所以讓王博文一道陪他出宮。
  兩個人就走出去了,外面雪忽然下得烈起來,幾個人就看著兩人走向一片毛雪中,鄭朗瘦小的身影瞬間被披上了一層雪白的雪花。
  離開時與進來時一樣,腳步沉穩,恰似閑庭漫步,最後仿佛與高潔的白雪融為一體……五個帝國最尊貴的人居然一言不發,全部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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