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固有的思維方式,這一點和許多病人看中醫一樣,都是下意識的認為越是年齡大的人,手段和能力便越是高超,看向算卦同樣如此。 此時此刻的薑斌很自然的便將徐哲之前囑咐的話拋在了腦後,因為比起徐哲來說,眼前的這個老頭,單從外表上來看,多少比之徐哲要靠譜一些。 而這份所謂的‘靠譜’除了先入為主外,更多的還是因為那位相貌可人的美女坐在那裡羞答答的,使得薑斌放松了警惕之心。 “大爺,能不能幫我也看看?” 算卦老頭的地攤前有兩個小板凳,女孩坐了一個,而旁邊的另一個,則被走上近前的薑斌一屁股佔住。 “凡事講究先來後到,有緣的話,坐在一旁聽上一聽,也能側面的了解一下我老頭子算的準是不準。”算卦老頭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下頜的胡子,只是與薑斌打了一句話後,便再也不理會他,轉而繼續將目光放置在先前那位漂亮女孩的身上。 薑斌聞言倒也不急,這年頭擺地攤算命的十個有九個都是騙人的,老頭這麽一說,他倒覺得也有必要聽聽,如若不然,這卦錢說啥都是不能給的。 接下來約有二十分鍾的時間裡,算卦老頭和這漂亮女孩一問一答,幾乎每一次漂亮女孩看似很刁鑽,或者說是拆台的詢問,都被算卦老頭輕易破解,如家住哪裡、什麽職業、家中還有哪些人,且家人發生了哪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使得漂亮女孩大為震驚。 連帶著在旁傾聽的薑斌再看向老頭的目光都產生了些許的變化。 因為真的是太神了! 幾乎每一個問題,那老頭都說的非常準確,甚至細致到就連女孩小時候的一些事情也被老頭如同講故事般的說了出來。 這種手段不要說薑斌從小到大沒有看過,就是某些影視劇之中,這樣的場景也是只有那種神話劇中的仙佛才展現過的本領。 這簡直就不能稱之為人,根本就是一個半仙嘛! 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 薑斌暗自感歎之際,那名女孩此時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詢問的結果,付了二百塊錢隨即起身離開了,臨走之時,還不忘看了一眼薑斌,目光之中滿是疑惑,也不知是為先前算卦老頭所說的那句話,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女孩走了,算卦老頭將目光落在薑斌身上,笑呵呵的打量了一眼,隨即臉上露出一副滿意的神情,也不等薑斌開口,便已經先聲奪人道:“大福緣之人啊!” “大福緣之人?大爺你說我?”見識了算卦老頭的‘神仙手段’,薑斌此時也收起了自己平日裡貧嘴的性子,伸手指著自己疑問道。“我就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普通人而已,您老就別開我的玩笑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看不到,不代表老頭子我也看不到。”算卦老頭又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十分淡然的說了句。“你父母存一實乃幸,我說的可對?” “呃?父母存一?不對啊!我父母健在。就是我母親前幾年得了怪病,怎麽也不見好。”薑斌皺了皺眉,下意識的便自己吐露出家裡的信息。 “那就是了。父母存一世(實)乃幸,你母親身體不好,如果能夠壽終正寢,豈不就是幸事?”算卦老頭一語雙關,輕描淡寫便將薑斌的疑惑徹底打消。 對於他們這種常年混跡於鬧市中的人,察人觀色,聽人說話分辨信息,從而見縫插針已經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而且剛剛有了自己團隊裡的莎莎在旁邊圍點打援,對面坐在的這條大魚,他今天注定是吃到了。 算卦老頭此時此刻的心中所想,薑斌自然是無從得知,他現如今還沉浸在這老頭的神奇之中沒能自拔,每每老頭拋出一語雙關的話,他便下意識的安插在自己身上,久而久之,心中便得出了對方定然是高人的結論。 不過,薑斌倒是也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問出了之前徐哲所說的他印堂發黑這一事宜,但卻被這老頭直接否決。 有了這‘半仙’一般的老頭給出了結論,薑斌自然是確信不已,原本不安的心此時也重新得以舒緩,從兜裡掏出此前吃飯剩下的二百塊錢遞給了算卦老頭,而後薑斌便高高興興的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來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心情大好的薑斌一上車便恢復了往日善談的性子,與出租車司機侃起大山來。 天海市因為是華夏直轄市,以至於當地的外地人很多,再加上抵觸首都北側,以至於當地倒是沒有所謂的地方方言,所以單憑口音卻是很難辨別彼此到底是不是坐地戶本地人。 “真是沒想到啊!咱天海市竟然還有這麽一高人,活神仙一樣啊!這是應了那句話,小隱隱於山,大隱隱於市啊!這掛算的,全中不說,恨不得在他的面前,你就成了透明人,那算卦的什麽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薑斌抑製不住自己先前的震驚,搖頭晃腦的對出租車司機感歎道。 “噗……哈哈。小老弟你還信這個?”出租車司機是位年紀三十大多的中年男人,聽到薑斌這番話,當即便是一個沒忍住,開口大笑出聲。“要我說啊,什麽活神仙都是扯淡的。你說的是火車站那個算命的老頭吧?他會算個屁啊!純蒙事的!” “蒙事?不可能!沒有真本事還能算的那麽準?而且在我之前他還給一女孩算過,那說起來更細致,怎麽可能是假的!大哥你開玩笑了!”薑斌撇撇嘴,在他想來,那老頭如果沒有真本事,又怎麽可能說的一樣不差? “嗨!這玩意一看你之前就沒接觸過。那老頭和你說的那女孩肯定是一夥的啊!就和那什麽仙人跳是一個道理,都是合起夥來釣魚的。你呀,歲數不大,當然不知道他們這些跑江湖的有一套專門讓人進套的方法,你仔細想想,究竟是他算的準,還是你和他說話的過程中自己就把一切信息交待出去了?” 出租車司機倒是非常熱心腸,而且他和那些所謂的算卦一樣,都是閱歷豐富,見過了數不盡的人和事,每天行走於鬧市街邊,許多見聞和經驗自然注定要比薑斌這種剛剛踏出校門的大學生豐富的多,尤其是火車站這種地方,魚龍混雜,所謂的不進廟門不見真佛,這種地方又怎麽可能有什麽世外高人的存在呢? 這種騙術平日裡最多也就是騙騙一些外來務工人員,以及那些有心結的老人,因為有所求,再加上不清楚這些人的套話,所以才會誤以為一切都是對方算出來的,實際上又哪裡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呢? 靜靜的聽完出租車司機的話,薑斌整個人都不禁有些呆滯了,天海市火車站距離他的家裡不是很遠,打車大約只需二十分鍾左右便能夠到達。 不多一時,出租車停靠在薑斌家小區的門口位置,薑斌迷迷糊糊的下了車後,心中怎麽也不敢相信剛剛自己竟然無形中被人騙了。 為了印證這一結果,薑斌連家都沒有回,而是索性又攔了一輛車,直接趕奔火車站,不過因為有了那位出租車司機此前說過的話,薑斌這一次倒是長了個心眼,沒有立即上前詢問,而是悄悄的找了一個離那位算卦地攤約有五十米左右的食品店走了進去。 沒有就近詢問那位算卦老頭究竟是不是騙子,因為從現實角度來考慮問題,就算知道,這些常年在此賣貨的店家也不可能說,那樣一來得罪了這群公然行騙的人他們的生意自然也就做不下去了。 而二來,總是蹲守在一個地方那遲早會被人找上門來,所以如果這老頭和那女孩真的是一夥的騙子,那麽他們很有可能不會長期蹲守在這一個地點,甚至就是一個團夥作案也說不定。 比如今天是這個算卦老頭,明天換成另外一個人,這樣就可以周而複始的繼續行騙,且還不用擔心那些被害者找上門來了。 這樣想著,薑斌便靜下心來默默等待,好在他在這間食品店買了不少吃食,不然店主根本不可能容留一個人在自己的店裡呆太久的時間。 時間漸漸來到中午,從薑斌的這個角度來看,不遠處那位算卦老頭已經從小板凳上站起了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後向馬路便的位置走去。 剛剛來到路邊站定,一輛別克商務車便一腳刹車停在老頭的門口,因為距離較遠,以至於薑斌並沒有看清別克車裡究竟做的都是哪些人,不過,就當別克車車門拉開的一瞬間,薑斌卻是一眼看到了此前那位身穿紅色短袖,身材火辣的漂亮女孩也坐在車子裡,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剛剛上車的老頭就坐在那漂亮女孩的身邊。 “他奶奶的,果然是騙子啊!”薑斌心中大怒,不過此時衝出去顯然已經是來不及了,此時是中午,想必這群人是吃飯去了。 他此時已經打定主意,如果這群人下午不回來也就罷了,如果回來,薑斌非要讓這群騙子見識見識什麽叫‘歐巴剛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