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三人仍在水裡,彼此之間的交流也只能依靠手勢。 見徐哲停下身來,他旁邊的薑斌和蘇嬋二人自然也定住了身形,等待他的下一步反應。 “怎麽了?”薑斌比了一個手勢,指了指上方的水域。 怎麽了? 說實話,徐哲也不確定到底是怎麽了。 只是他心裡隱隱有一個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就在他們剛剛潛進水底的時候,岸上似乎發生了什麽意外。 這倒不僅僅是徐哲的一個臆想,而是剛剛他分明看到原本清澈無波的泉水竟然混雜了紅色的液體。 至於這紅色的液體是什麽,毋庸置疑,肯定是血跡。 大天池是不可能有紅色泉水的,如果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這紅色液體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血水! 心中有了猜測,徐哲沉下心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上岸有可能遭遇的景象。 但不管怎樣,他們三個都不可能在這天池之中逗留太久的時間。 原因很簡單,一來是氧氣不夠用。二來如此溫差詭異的天池壇底人也不可能長時間在期中浸泡。否則會引起生理上的不適也未曾可知。 “上去!” 思忖了半晌,徐哲伸手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而後首當其衝,腳下一踩,身子便宛如水中的魚兒一般,快速向上浮去。 徐哲動了,他身後的薑斌和蘇嬋二人自然也隨著遊動起來。 盡管三人在水底無法用言語交流,但是通過剛剛徐哲那番反常的動作,蘇嬋和薑斌二人同樣猜到了岸上可能發生了一些什麽不好的事情。 在深水中,向上浮動的速度往往都要比下潛容易的多,因為這其中存在著一股水壓,使之能夠托著人的身子向水面上浮起。 很快,二層冰泉的區域便徹底略過,三人相繼進入了距離水面最近的溫泉區域。 乍一進入這個區域,隨之而來的便是三人身體上的變化。 之前從壇底的地下河道出發,水溫一路低的讓人雞皮疙瘩升起,而經過了冷泉、冰泉這兩個讓人牙齒打顫的區域,驟然進入溫泉,一冷一熱,那種滋味竟然隱隱讓人身體表面皮膚極為疼痛。 完全是兩極化的反應,以至於一向生性好強的蘇嬋都忍不住下意識悶哼一聲,嗆了一口泉水。 不過,最讓人倍感驚詫的卻並不是這個,而是徐哲、薑斌、蘇嬋三人同時看見,不知何時起,這原本清澈無波的天池泉水竟然被染成了猩紅一片,足以預見岸上肯定有許多人遭遇了不測。 蘇嬋沒有再用瓶子裝灌三種泉水中的溫泉,因為這最貼近岸邊的第一層泉水此刻已然和猩紅的血水摻雜在一起,這種東西不要說是治病,怕是還會誤人,根本不會再有所謂的‘奇效’了。 沒有停留,三人加快速度向水面浮去。 隨著距離水面的距離越近,眼前的一幕幕景象便愈發讓徐哲三人頭皮發麻。 屍體! 很多具屍體! 而且這些屍體還都穿著蘇嬋隊伍中的衣服,相同的服飾和裝備足以證明這些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的人便是跟著蘇嬋一道上山的戰士,最讓徐哲和薑斌倍感惡寒的是,這些人死狀十分淒慘,甚至都談不上保留全屍,而一些如胳膊、大腿等身體上的四肢就那樣被浸泡在泉水裡,那場面當真是讓人不禁作嘔。 見此情形,徐哲忍不住看向蘇嬋。 此刻,蘇嬋的臉色一片鐵青。 縱然是蘇嬋沒有開口說話,徐哲依舊能夠感覺得到對方壓抑在心底的那一份慍怒。 “到底是誰乾的?人還是……”徐哲暗自思量。 手段如此殘忍決絕,而且在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裡殺死了如此多訓練有素的戰士,這個難度自然極大的,甚至可以說並不是隨便有一個人都有著這樣出奇的本領的。 “難度是魑魅魍魎?”徐哲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猜測並非沒有可能,長白山脈這個特殊的地點許多東西都不能按照常理來度之。 要知道正常的情況下,魑魅魍魎根本就不會主動攻擊人,可就在昨夜它卻分明這麽做了。而以這點為基礎,一些典籍記載的魑魅魍魎習性抑或是特點自然也都不複存在了。 一邊如此猜想著,徐哲一邊在水中遊動打量著沿途碰到的屍體,不幸中的萬幸,他們這群人應該並未全部遇害,至少他沒在這些屍體裡面看到方叔、鄭水晶以及那個隊醫的身影。 很快,三人鑽出了水面。 環顧四周後發現,他們所處的這個位置水面竟然被染成了一大片紅色的區域。 不僅如此,在岸邊的位置還有一些破碎的帳篷以及掉落在地的槍械和工兵鏟等工具。 不用說,三人也看得出來,就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這裡定然發生了一場大戰,大戰的結果是蘇嬋隊伍這些人完敗,方叔、鄭水晶以及那位隊醫得以逃脫了。 “這特麽到底怎麽回事啊?咱們前腳剛走,這裡就讓人給一鍋端了?”拿下氧氣的薑斌,第一時間便針對眼前的一幕開口罵道。“鄭水晶呢?這小妮子不會也遭遇不測讓人丟到天池裡面去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那些屍體裡並沒有水晶。”徐哲沉聲道。“先別廢話了,我們上岸。” “沒有?好吧。”薑斌答應一聲,而後便跟在徐哲的身後向岸邊遊去。 三人相繼爬上岸,這才發現打鬥遠比他們所預想的激烈的多。 甚至在岸邊的一些石頭縫隙中,還能看見手槍彈出的彈殼,也就是說蘇嬋隊伍的這些人應該是遭遇到了開槍射擊也無效的局面。 “依照目前這種情況來看,你隊伍裡的大多數人應該都遭遇不測了。”徐哲沉聲道。 “嗯,是我對不起他們。”蘇嬋臉色有些蒼白。 “對不起有用的話,那還要法律幹嘛?這麽多人就為了陪你找什麽狗屁三泉水就全交代在這兒了,你說你良心過意的去嗎?”薑斌指責道。 “好了,胖子。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徐哲沒好氣道。“什麽節骨眼了?還說風涼話!你要是現在閑著沒事,趕緊找找我們的裝備看看在不在,在的話把乾衣服找出來我們換上。不然這個溫度就算我們遇不到危險,那要不了多久身上也會凍僵的。” “你就護著她吧!”薑斌賭氣一個人向營地中完好的帳篷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