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桑諾想要的無外乎魔尊魂骨, 仙君魂骨。仙君魂骨肯定是拿不到了,但是魔尊魂骨,的確可以先拿到手看看。 這魔尊之骨到了手中, 或許就還有別的辦法去進行她想要進行的事情。 摘取魔尊之骨這麽一個動作,桑諾和謝落秋花費了足足三天的時間。 主要是新上任的魔尊矯情, 非說拆骨生疼,不願就這麽乾巴巴的被拆一截魂骨, 一定要狐族的小仙女哄著他誇著他捧著他,說是要給魔尊大人哄得高興了, 才肯忍痛拆骨。 桑諾是什麽人,那可是純狐族最能屈能伸的, 魔尊之骨馬上拿到手了, 她自然是願意做點姿態表態來。 因此, 純狐族的小仙女難得多了兩份溫柔,伺候新任魔尊大人。 說是伺候魔尊大人, 不過是在魔尊大人帶著她和謝長翎去巡視魔域領地的時候,順手從謝長翎的零嘴罐裡摸出來兩條魚乾,給謝落秋塞一嘴。 反手自己也吃一根, 嘎嘣嘎嘣咬著魚乾, 朝前方巍峨而又荒涼的孤城努了努嘴。 “這也是哪個魔君的領地?” 謝落秋在魔域一年的工夫,得到了不少的消息。比如他那位生身父親的一些舊事,還有那個便宜鬧騰的弟弟。 抬手撫去塵土,露出一疊信紙來。 身後謝落秋看著她,同樣看見了落在地上散亂的信紙,心中有些猜測,卻沒有說出口。 桑諾走過荒廢的庭院,提裙蹲下來,她看見地上被厚厚的塵土覆蓋著的一樣東西,多少有些眼熟。 這話謝落秋可沒法接。怎麽說那個人都是自己的生身父親,在他的記憶中未曾謀面,還給他留下這樣一個詛咒,卻到底是他母親選中的人,不是他能置喙的。 桑諾沒有說謝落秋也不問,隻跟在她的身後繼續巡視這片荒廢的舊城。 謝落秋不由得看向桑諾,這個用詞,讓他差點以為自己是某種崽了。 “這麽看是可惜了,就看回頭有沒有機會再看見此處輝煌之時。” 她將這些信紙如數收集卻沒有多看一眼,目不斜視地將信紙裝入一個匣子中,搖了搖重量,塞入芥子袋中。 更何況,謝落秋沒有殺他的打算,桑諾也沒有。 桑諾瞥了一眼。 別說,謝長翎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魚乾還挺好吃,幾乎是在野外晃一晃,就有小貓兒上來蹭腿的好吃。 桑諾背著手環視了一圈,嘖嘖有聲。 “你那個父親可真是會生崽。” 謝落秋跟上她的步伐,踩著滿地的碎渣,繞著看了一圈後,慢吞吞說道。 她知道的魔君那可就很少了。謝落秋這個語氣,那這個孤城原本的主人就只會是一個人。 因此桑諾也能看見不少建築迥異的領地畫風。 桑諾跟著謝落秋的腳步走入這座荒城。 “他已經鬧了不少事了。” 在外面的分魂都還好,但是扶鴟郂在魔域多年,殘留在魔域的分魂才叫一個數不勝數。 桑諾手指抵著下唇,笑眯眯地扭頭看向謝落秋。 “你知道的。” “你那個弟弟,還不知道有多少分魂在外面鬧事呢。不想個辦法?” “這是前任魔尊的城,留給扶鴟郂的。” 桑諾嘀咕了一句,抬手捏了個訣,將地上的信紙全都收集起來。 前任魔君所在之處,讓不少魔族翻找出了好多值錢的寶貝,丹藥,不值錢的扔在地上,比如一些衣裳,紙筆。 “他可真是個……” 謝落秋牽著桑諾走入那片孤城。 “扶鴟郂啊。” 此處也算是很大的,扶鴟郂和謝落秋可不同,他從小就出生在魔域,根在此處,此處作為他的領地至少幾百年,偌大的城幾乎就是扶鴟郂過去的一切。 謝落秋身著一身白衣, 腰系金繩,明明身處魔域, 卻難得打扮成當年在胥離山的仙君模樣。只是偌大的魔域萬千魔族根本不敢抬頭看他一眼。更是不敢猜測這位橫掃整個魔域的新任魔尊能和韞澤仙君有什麽聯系。 桑諾故作淡定地給他嘴裡又塞了一條小魚乾。 桑諾跟著謝落秋在魔域轉了兩天, 魔域不大, 但是涇渭分明, 每個魔君的領地都有著嚴苛的界限。過界者必然會引起一場軒然。而如今有了魔尊的存在, 那些之前和謝落秋對著乾的魔君們此刻恐怕都在抱團投胎了, 自然是沒有了那些界限。 桑諾仰著頭看著那些殘損的立柱。立柱上的橫梁頂宇坍塌了不少,一眼就能看見沉甸甸的天空,令人陰鬱的沉悶。 本來扶鴟郂所有的作為都是在為了他的不死不滅做準備,如今雖然沒有成功,卻也讓他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消滅。那些分魂寄生在旁人身上,難以察覺,難以剝落。想要徹底解決扶鴟郂,也不是那麽容易做到的事情。 這些信紙似乎是早先得到過一些較好的保存,只是在這座城破敗後成為了不值錢的垃圾,混在塵土中任人踐踏,有些髒,也有些破。 她眯著眼,保持著動作良久。 謝落秋帶著桑諾在這座已經荒廢了一年有余的孤城裡逛了逛。 謝落秋背著手凝視著眼前被舍棄了的孤城。許是已經沒有了主人,此處深感荒涼,又有不少的魔族前來翻找過什麽稀罕玩意兒,到處殘留著亂七八糟的魔氣。 兩人各有盤算,只是這個盤算可能各不相同。 “看起來這座城花了些工夫建造的,這麽大,有些可惜了。” “說不定,有機會。” 桑諾腳一頓,謝落秋跟著停了下來。 偌大的廢墟城空曠而寂寥,完全看不見往日的輝煌。 已成定局的事情想要改變,可以說是癡人說夢。 但是…… 桑諾睫毛顫了顫,她知道不是。 “是麽,這麽說好像也是。”她嘴角翹起,抬眸看向謝落秋。 “那就這樣?” 謝落秋頷首。 “就這樣吧。” 跟在師尊師娘身後的謝長翎聽了全場卻根本聽不懂什麽意思,雲裡霧裡地,想了想也不過是又取出三根小魚乾來,殷勤地遞了過去。 桑諾接過小魚乾,笑眯眯地看向謝長翎。 “這小崽子哪兒撿的?再有一次,還撿不撿?” 謝長翎別的聽不懂這句可聽的太懂了,立刻慌了神小臉皺皺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師尊。 “師尊!徒兒聽話!撿我撿我撿我!” 謝落秋難得抬手拍了拍謝長翎的腦袋頂,直接給小崽子摸傻了,長這麽大被師尊摸腦袋的次數加起來……不對他有被摸過腦袋嗎? “撿。” 他頷首。 桑諾笑眯眯地吃著魚乾。 “早點撿,早點養,我也想見見小小的小崽子。” 說到這裡,桑諾卻是抬手捏了個訣按在謝長翎的身上。 “去玩吧。” 她難得語氣格外溫柔,對謝長翎露出了一個笑臉。 謝長翎身體不由自主地飛出,直到看不見自己的師尊師娘。 這是要做什麽? 直到小崽子不見了。桑諾和謝落秋對視了一眼,手中的小魚乾也吃完了,她也是個乾脆的人,拍了拍手。 “那就這樣吧。” 她又說了一次。 這一次,謝落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閉上眼,抬手捏了個訣。 濃鬱的魔氣瞬間衝破天際。 老魔尊的荒城幾乎被這股強勁的魔氣徹底包圍。 過了不知多久,那股讓魔族兩股戰戰的魔氣才漸漸消失。 桑諾處於謝落秋的面前,她卻沒有受到一點衝擊。 她甚至是全程睜開眼的,看著謝落秋親手取出了自己的一截魂骨。 那是魔尊的魂骨。 一小截雪白的魂骨落在謝落秋的手中。蘊含著強大的魔尊氣息。 他抬手對著桑諾。 桑諾沉默了片刻,接過魂骨。 這一截魂骨入手冰涼如雪,凍得她手掌都跟著抖了抖。 桑諾蜷著手指,捏著魔尊魂骨。好半天她沒頭沒腦地說道。 “未必能成,還差一個最重要的魂骨只怕是弄不到手了。” 謝落秋親手拆出自己的一截魂骨給她,此刻面色微微泛白,凝視著她似乎要將她看穿。 “還差什麽?” 桑諾捏著他的魂骨,低著頭沉默了片刻。 好一會兒才說道。 “仙君之骨。” “普天之下的仙君若說起來,也就是一位韞澤仙君了吧。” “韞澤仙君此刻已經墮身為魔,只有橫究魔尊,那想要韞澤仙君的仙骨豈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桑諾其實早就在考慮這件事了,她一直在想是否要繼續下去,缺了一個仙骨,這個古法始終是不成的。但是成與不成,她總想拚一把。 但是除了韞澤仙君之外的仙君,實在是難找第二個。 桑諾抬眸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恐怕還有得等,要等新一個仙君的出現才行。” 誰知這句話出口後,謝落秋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沉默凝視著桑諾,許久,嘴角一勾,卻是無奈地笑了笑。 “原來是這個,若是最後一個是仙骨的話你是不缺的。” “是麽,不知道韞澤仙君還有哪位仙君好友能貢獻出來的?” 桑諾眼睛亮了亮,總不能是那位洬談君吧,那位洬談君可不是仙君,她看得出來洬談君還夠不到仙君的位置。那還有誰? 謝落秋凝視著她,輕聲說道。 “百年前,我拿走你的心臟回到胥離山求救之前,拆了我的仙骨給你。” “桑桑,我的仙骨早就在你的骨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