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偌大的禮法廣場容納著千名修士, 他們眼睜睜看著謝長翎拽著一個狐妖走到了仙君的面前。 那可是一個狐妖啊!會不會被仙君一劍斬殺? 廣場上風有些大。桑諾抬手將吹到腮邊的長發捋起,甚至還有心情想,難怪她輸得一塌糊塗, 原來是她一廂情願的以為他只是她山間撿到的凡間修士,難怪他能那麽決絕。 原來是他啊。 胥離山近三百年來最接近天道的劍修, 韞澤仙君。 是他啊。 有些想笑。 她可真是狐族的敗類,居然瞎了眼, 和這樣一位無情道劍修當了三年夫妻。 韞澤仙君的身後跟著三隻頭的靈虎,抖著毛, 朝桑諾張開嘴發出一聲虎嘯。 謝落秋回過神來,垂眸看向自己的徒弟。 眼前的狐族少女像極了深淵下破殼而出的影。 此間氣氛實在過於奇妙,謝長翎人有些懵,頭一次見自己師尊主動和人說了這麽多話,眼下師尊盯著桑前輩,沉默不語,卻不離去,這真的太奇怪了。 “糊塗小子,再怎麽也不該帶著狐妖在這個時候來打擾眾道友的修煉。” 謝落秋說完,又補了兩個字:“……劍修。” “你師尊不理俗事,你速速帶著狐妖去刑堂。” 空氣裡從來都是一樣的,有天地萬物的靈氣,有腐朽盛開衰敗與消散的輪回, 也有勃勃生機的洋溢。 她的存在吸收了天地靈氣的波動, 站在那裡就像是隔絕山海的一道壁壘, 讓他看不見其他所有。 從來都是一樣的。 “我們見過嗎?” 他說……十五師叔。 她不是在笑。 但是此刻不一樣。 桑諾垂眸眼皮輕輕抖了抖。 和她有關? 廣袖微微下滑, 他製止了想上前的三首虎。 謝落秋重複念著她的名字, 讀音卻有微妙的不同。 她怎麽會見過高高在上的仙君呢?當然是……沒有了。 她說的話全都在他耳中, 卻像是聽不懂, 不願聽, 身體耳朵有自己的選擇,隻記住了她叫桑諾。 白衣白色狐尾, 純色壓著她狐族的豔麗, 壓著她唇角那一抹勾人的甜膩。 看他的眼神是空的。 不曾見過。怎麽會不曾見過?但又的確……不曾見過。 謝落秋的氣息不穩, 身體裡靈氣逆轉, 他喉口腥甜,不再言語。 他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小狐妖。 桑諾悄悄將自己的狐尾藏起。 “……不曾見過。” “但是她還做了一件和十五師叔有關的錯事,弟子不敢妄斷,將她帶回胥離山,請師尊定奪。” “桑洛。” 桑諾就像是什麽都聽不見,她最後一次這麽耐心等他的回答。 為什麽? 謝落秋幾乎要伸出手去。 他抬手。 影將光如數吸納。 坐在廣場上位正中的白發道袍老者早先不敢吭氣,見桑諾也好,謝落秋也好似乎都不再交談,他這才一臉無奈朝謝長翎說道。 兩人對話之間,三首虎已經走到桑諾身邊,圍著她轉了兩圈,倒是沒有之前的凶性,低吼著在桑諾旁邊的空地臥下甩著尾巴。 這一聲沒嚇到桑諾,倒是讓謝落秋回過神來。 偌大的廣場傳來數不清的倒吸氣聲。 “師尊,弟子之前犯了錯,身陷險境,是狐妖桑諾救了弟子與同伴的性命。” 謝落秋。桑諾嗯了一聲。他叫謝落秋,難怪她不知曉。她知道的只是阿九。 謝長翎不再猶豫,單膝跪地,抱拳稟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桑諾見他沉默了, 忽然笑吟吟地問他:“你呢,你是誰。” “謝落秋。” 距離甚遠,但是白發老者的聲音清晰穿入每個人的耳中。 謝長翎一愣。掌教讓他帶著桑諾去刑堂。若是去了刑堂,她不得被扒一層狐狸皮。 他有些猶豫。 比起他,桑諾倒是淡定。刑堂這種地方挺好,總好過和謝落秋面對面相顧無言。 她扭頭問謝長翎:“刑堂怎麽走?” 刑堂。 謝落秋似乎有些困惑,抬眸定定看著桑諾。 她白嫩嫩的臉蛋上,側著光甚至能看清她臉頰上的露水,水珠滾落。謝落秋始終盯著看。 今日……只有風,沒有雨。 謝長翎喊了一聲師尊,想要得到來自師尊的確定,但是等了許久沒有等到反應。 “算了,你跟我來。”謝長翎有些無奈,但是確實是掌教所說,師尊他從來不理俗事的。他在這裡稟報給師尊,也是想給桑諾過個明路,和十五師叔有關。師尊沒有搭理他的話……也在意料之中。 不對,師尊只是沒有搭理他的話,師尊是主動走下來,主動搭理桑諾,還問她問題了! 謝長翎一愣,莫名覺著這一幕有些意外的熟悉。 師尊什麽時候會在意一個狐妖,不只是妖,師尊不在意人不在意妖,不在意天地萬物。 主動詢問這種事情,在謝長翎有限生命裡的記憶中根本沒有發生過吧。 還是說……桑狐妖對師尊和師叔有什麽特別的? 謝長翎不敢想,感覺再想下去腦袋要炸了。 他隻這麽一點點思緒都讓他暈頭轉向,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桑諾在師尊面前多待,顧不得得到師尊的答案,立刻拽著桑諾繞開人群往外衝。 桑諾甩開了他的手,他只能自己調整著步伐,低頭在前面帶路 桑諾和謝長翎說話時沒有看謝落秋,直至此刻也不過是提裙慢悠悠跟上謝長翎的步伐。 身後的仙君在看什麽,在想什麽,她根本不在意。 她腳上還纏著伏妖鈴,一步一響,告訴禮法廣場所有人她是個妖。 如果早知道胥離山有個他,她就不來了。 多狼狽啊,她是被他徒弟抓了的小妖,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君,他在想什麽呢?是不是在問她的時候甚至都想不起來她是誰了? 又或者說,故意這麽問一下,讓她自覺點? 風又吹亂了她的散發。桑諾的衣袖裙擺隨風晃起,禮法廣場上千修士目光不由得追隨著她。 “一個狐妖。” “生的果然是狐族模樣,招人眼。” “她犯了什麽錯?” “她和仙君說上了話。” “我怎麽覺著,她比媞練仙子還要美?” “媞練仙子可是麓君的女兒,出身高貴,豈是一個山野狐妖敢比的?” “她是個寡婦,哈哈,一個狐妖自稱寡婦……” 數千人的道法修煉中,有人凝神修煉,有人分心議論。 以唇齒說,以靈氣傳音,偌大的廣場看似安靜,實則嗡嗡嗡嗡好比多了一群蚊子。 桑諾聽得見,也懶得聽,她現在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後甚至在想,要不要轉身去給他一劍。 反正殺了十五大概也要抵命,還不如趁這機會將他也殺了? 殺肯定殺不死,總能讓他疼上一疼的。兩個人的過往,不能只有她一個人疼。 桑諾想著想著停下腳步。 伏妖鈴安靜了下來。 風乍起。 身後嗡嗡嗡的蚊子聲在一個瞬間戛然而止。 一股靈力強大的氣波在身後蕩開。 是誰的靈力? 桑諾後背發涼。 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是仙君,身後這道忽然出現的靈力她都無法抵禦,若是對上仙君,她真的能靠近他,殺了他嗎? 不能。 桑諾不再白日做夢,提裙腳下加快速度,甚至還在催促謝長翎。 “快走,別磨蹭。” 謝長翎盯著她腳步匆匆鈴鐺亂晃的背影:“……”他還在想法子撈她,她就急著求死了? 但是…… 謝長翎回頭。 他看自己自己師尊重新坐回雲端,單手抵著額,閉眸。 剛剛身後那道靈波是師尊吧? 他掃了眼廣場上的數千修士。 禁言咒。 一個瞬息讓數千高階修士閉嘴的霸道咒術。 有人惹到師尊了? 那的確此地不宜久留,萬一師尊心情不好,直接給桑諾扒了狐狸皮呢? 走走走。 “主人,您在看什麽?” 三首虎臥在謝落秋的腳邊,尋著謝落秋的視線看去,只有遠去的兩個小點。 謝落秋收回視線。 他竟也不知自己在看什麽。 氣脈翻湧,神心不穩,走火入魔之相隱隱顯露。就連他都無法抑製。 明明是道法靜心之處,他卻無法安坐片刻。 身體的翻湧讓他心臟的位置疼之又疼,久違的,陪伴他百年的疼痛,又回來了。 他驟然起身。 三首虎起身長嘯一聲。 金光流動,雲層散去,偌大的禮法廣場隻留下仙君清淡的一句。 “先走一步。” * 離開了那禮法廣場,桑諾腳步才慢下來。 她感覺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順暢,索性停在一側靠著樹休息了片刻。 謝長翎知道她身體有多虛弱,還以為是她在廣場被自己師尊的靈氣傷到了,猶豫片刻問了句。 “還好吧?” “不太好。” 桑諾睜開眼,和以往不太一樣,看謝長翎的眼神多了一種讓謝長翎頭皮發麻的感覺。 謝長翎的直覺讓他立刻退後了一步,警惕地盯著桑諾。 桑諾抱著手臂冷著臉想,看,他的徒弟都能感覺到殺氣,想殺他還真是癡人說夢。 “說說吧。” 桑諾抬了抬下巴。 “你怎麽是他的徒弟?” 謝長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很微妙,就像是桑諾認識自己的師尊很久很久,久到根本不知道還有他這麽一個新鮮的存在。 不可能啊,若是桑諾認識自己的師尊,自己怎麽都該知道的。 她自己也該說才是。 但是這個口吻真的,微妙到讓謝長翎眼神古怪地問她:“你認識我師尊?”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師尊還問她見沒見過他,桑諾說沒見過。 他們真的沒見過嗎?師尊為什麽會問桑諾這種問題啊?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謝長翎抓心撓肝地恨不得去問自己師尊,但是不敢,只能問一口桑諾。 桑諾一愣。 她和他是認識的吧。 在百年前,她還是個沒有完全成年的小狐,生活在小藏谷裡,她喜歡在小藏谷的梨樹林裡睡覺,喜歡在谷峽裡的流水游泳,愛在水中摸魚,撿各種各樣的小東西。 那天,她在水裡撿到了一個重傷的男人。 他說他忘了自己是誰,隻記得一個音。 她叫他阿九,後來,將他留在了小藏谷。 “不認識。” 桑諾側眸看著謝長翎,說的十分真摯。 “你的師尊可是赫赫有名的仙君,不過是聽說過罷了。果然,也只有仙君才能收下你這樣天賦極高的徒弟。” 謝長翎被這麽一誇忘了自己急躁的想著的那些事,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 “咳,那也是必然的。” 桑諾休息好了,讓謝長翎在前面帶路,自己跟在他的身後問。 “你什麽時候拜的師?” “很小很小的時候。” 謝長翎回憶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說:“我那時候無父無母,被放在一顆梨樹上,也許是哭的聲音太大,師尊路過發現了就撿了我。” 桑諾停下腳步,不由得想起來當年自己重傷離開小藏谷,去找友人避難的時候。 一貫溫和的友人難得給她發了脾氣。 “路邊什麽髒東西你都撿,命都給你撿沒了才高興?” 從那以後,桑諾就改掉了到處撿東西的壞毛病。 最後一次撿東西,大概就是撿菌子。 “挺好的,你運氣不錯。”桑諾說的真心話。 看,她撿回來一個讓她沒了心的男人。謝長翎是被撿的小崽子,對他師尊滿眼憧憬崇拜,他運氣真不錯,謝落秋的運氣也好。 都這麽好,憑什麽就她受盡苦呢? 桑諾呼吸有些急促,她攥緊了衣袖。 是啊,憑什麽? “前輩運氣也好,遇上了我,不然換做別人,哪個肯這麽救你。” 謝長翎還在小聲嘀咕:“刑堂,我認識刑堂的黃師兄,到時候請他來審你,你有什麽說什麽就是,別丟了命。” 桑諾眨了眨眼。 那股子湧上心頭的戾氣好像隨著謝長翎的話語漸漸消失。 是了,她當年的運氣很差,但是現在的她運氣的確不錯。 謝長翎這個小崽子……的確不錯。 “怕我死在刑堂裡?” 謝長翎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死不死的我才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能活下來肯定是小師叔舍棄了什麽換來的,我才不能讓你這麽簡單的死了。” 桑諾不由得想笑。 謝長翎一開始腦子轉不過來,給他了時間,他自己想著想著居然能想通其中絕大部分事情。 也不錯了。 雖然他反應有些慢,當時閣也都說了,憑借她什麽靈氣都沒有的修為,若不是十五讓她殺,她能殺嗎? 也許是因為是他的親小師叔,所以才會蒙蔽雙眼吧。 “那你可得在刑堂裡打點好,我現在很容易死的。”桑諾提醒他。 她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現在的狀態的確很糟糕。尤其是驟然遇上那個男人,情緒都足以讓她崩潰。也就是旁邊是個小崽子,她還能裝得住。 是他啊。 在自己剖心與他決裂之後的第一次見面。 桑諾曾經在做夢中都夢見過。夢見她壓著阿九,伸手掏出他的心,問他狐狸的心和人的心到底有什麽不同。 為什麽會是他呢? 她那麽愛他,純狐少女最大的乖都給了他,只要阿九說想要和人族接觸,她哪怕從小都被外面那些人族欺負,不敢出山谷,也還是咬緊牙關,笑眯眯陪著阿九出山。 他曾經說雖然不知道愛是什麽,但是他可以陪她一輩子。 就那麽一句話,小純狐高興地能在雪地裡打滾,跳到他肩膀上翻滾撒嬌。 然後呢? 他說…… “前輩,前輩?!” 桑諾呼吸越來越急促,幾乎意識模糊的時候,被謝長翎急切地搖著肩膀晃醒。 她眼神有一瞬間無法聚焦,看不清眼前的是誰。 好一會兒,才在謝長翎那慌裡慌張的表情中看見自己。 面色蒼白,眼神泛紅,唇角露出了兩顆尖尖的犬齒。 她……她剛剛被自己囚禁了。囚禁在過去的痛苦裡,讓自己現在的思緒和身體都為止承擔痛苦。 這份痛苦讓她幾乎喚起了獸性。 桑諾沒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 真逗啊。她當年還是個幼狐的時候都不曾妄動獸性,阿爹阿娘說她是最會控制情緒的小狐。 現在居然會因為見了一眼不該見的人,動了獸性。 數百年的修煉險些都毀於一旦。 桑諾這次是真的走不動了,渾身汗濕,抬眸看去周圍,此處已經被謝長翎帶到一個偏遠小路,地鋪青石,兩側是矮矮的草叢。 遠處有一個四角翹鉤的樓,還能看見持劍的弟子在外巡邏。 “前輩,您到底怎麽了?”謝長翎嚇得夠嗆,甚至忍不住問,“是不是我一個魂骨不夠,還需要魂骨嗎?” 桑諾定定看著他。 謝落秋的徒弟,有道是父債子償,把他全身魂骨拆了也不為過。 半響,她移開視線。 “不用,將死之人,不浪費魂骨了。” 謝長翎根本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怎麽一眨眼的工夫桑諾出了一身冷汗,看著比剛剛還要虛弱,甚至都要昏過去。 “那兒就是刑堂嗎?送我過去。” 桑諾走也走不動,直接伸手。 謝長翎有些遲疑。 “真的要去刑堂嗎?不如我先送你去見一見你亡夫……呸,我是說……” 謝長翎一巴掌拍在自己嘴巴上,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桑諾卻噗嗤笑出了聲。 “見過了哦。” 謝長翎呆呆地啊了一聲。 “不是,見,見過了?就剛剛,在那兒?!” 禮法廣場上的是上千各大宗門的弟子,除此之外就是胥離山本山的弟子。一個已死之人肯定不會在哪裡,是他剛剛口誤說錯了,桑前輩聽錯了,還是說…… “對啊。”桑諾取出絲帕慢條斯理擦了擦自己一額頭的汗。 謝長翎又知道桑前輩在胡扯了。 “行,那你亡夫是誰啊。” 小崽子隨口問道。 桑諾想了想,笑眯眯跟謝長翎說:“謝落秋哦。” 謝長翎一口氣險些給自己憋死。 他幾乎不會說話了,口吃地啊啊啊了半天,迷惑到抬起手先給了自己一巴掌試圖把自己耳朵打醒。 “你說……誰?” 桑諾已經笑得前俯後仰,好一會兒,她才若無其事地擦掉眼角的汗水,一如既往地用那帶點玩趣的語調說道。 “騙你的哦。” 他不是亡夫。他是活著的記號。 提醒她過去有多愚蠢。 謝長翎好一會兒了才勉強反應過來。 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剛剛險些當真了。 畢竟自己師尊居然會主動下來和桑諾說話,而桑諾見到師尊的態度,也很微妙啊。 真的很微妙,微妙到他剛剛那一瞬間是真的信了的。 腿一軟差點都要跪下了。 還好,她說是騙他的。 謝長翎拍著胸脯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逗你玩的,現在不逗你,下次可能就沒機會了。” 桑諾撩起腮邊的碎發,瞥了眼遠處的刑堂。 “走吧。” 謝長翎哼哼唧唧了半天,還是說道。 “你……你這個樣子進得去,我怕你出不來。” “你放心。” 桑諾笑意有些淺,她看著那被稱之為刑堂的房屋,眼神穿過建築,落在遠處的虛空。 “我現在不太想死,不管遇上什麽,爬也會爬出來的。” 刑堂外,謝長翎了然無趣地站在空地發呆。 回憶著和桑諾一路說的話,越想越不是滋味,總覺著有些什麽東西被他忽略了。 正在苦思冥想的時候,一陣風刮過。 濃鬱的靈氣帶著熟悉的氣息,從天而降。 謝長翎抬起頭來。 濃鬱且有些翻滾難安的靈氣,像極了有些躁動的主人。 白底金衣的高挑男人身邊跟著三首虎落下雲端。 謝落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該回到懸絲境修煉閉關,調息自己的靈氣。 而不是走到一半忽然折返,來到一個他從未來過的地方。 若要找一個理由,那就是這個狐妖有異。明明只是一個靈氣薄弱的小狐,看一眼卻能讓他道心不穩,神魂晃動。他得來問問這隻狐妖,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一眼,讓他幾乎走火入魔。 謝落秋腳下不過兩步,就到了謝長翎的面前。 他的徒弟,和她似乎很熟。 “……師尊?!” 謝長翎心裡猛地一跳。 謝落秋的目光掃過自己的徒弟,嗯了一聲,而後靈識外散,不過瞬息收回。 “師尊來此……” 謝長翎才抬起手行禮,話還沒說完,謝落秋已經一甩衣袖,直徑走向了刑堂。 她在裡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