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俏寡妇:仙君别太爱!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一片沉寂的睡夢, 沒有任何紛擾。
  桑諾似乎已經百年沒有睡得那麽踏實了。
  她像是回到了幼狐時期,在小藏谷的梨花樹下盤成一團,覆蓋著層層的花瓣, 枕著尾巴睡得香甜。
  只是睡夢寧靜,卻總像是空缺了一點什麽。
  桑諾想醒來。
  是, 是有什麽事情忘了嗎?
  她想不起來。
  她是應該在睡覺嗎?在小藏谷……
  不對,她離開小藏谷已經百年了。
  桑諾忽地眼神一凝。
  心跳,是心跳。
  她忽地愣住了。
  他已經從陷阱中出來了。
  桑諾咬著唇,好一會兒了才深吸氣, 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桑諾伴隨著水滴聲,一點點試圖將自己從睡夢中掙扎出來。
  桑諾平躺著, 她眼前是床頂的床幔, 素雅無色, 這是她在城主府住著的那個房間。
  桑諾忽地急促起來。不對不對, 她不是在幻境中嗎,一層一層的幻境中, 和……和謝落秋?
  為什麽她能睡著, 不該的。
  最後的那一刻。
  “您醒了!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滴滴答答。
  也許是百年無法的安眠, 讓她已經失去了能盡情接受睡夢,當她有意識想要掙脫的時候,似乎只在短短瞬間, 桑諾就能意識回籠, 緩緩睜開眼。
  她低頭,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芽黃色的薄衣。
  是……是因為, 她沒了心,快死了。
  心口疼。
  眼皮有些沉重。
  他人呢?
  桑諾下了床走到門口。拉開門,靠著門睡覺的謝長翎一頭朝她腳上栽倒。
  謝落秋……想起來了。
  桑諾低頭盯著謝長翎。
  桑諾的手捂著胸口, 蹙著眉還沒有徹底清醒, 卻已經能感覺到身體裡的溫熱刺痛。
  除了衣裳,更重要是的……
  離開了她足足百年的心跳聲。
  桑諾的手捂著胸口,一下一下地,心口下是心臟在跳動。
  若是如此,那這身衣裳似乎是他保留的。
  這身芽黃色的衣衫太眼熟了。眼熟到她幾乎以為是百年前她在小藏谷穿過的舊衣。
  她要……
  如果要得到答案,必須得先見到謝落秋。
  好疼。
  身體, 身體好疼。
  少年似乎看不出哪裡有傷,齜牙咧嘴地站起身揉著腦袋。
  但是怎麽可能呢,百年前的舊衣,別說是舊衣,就連小藏谷都……
  撲通撲通。
  她想起來了。
  醒過來。
  滴答。
  她眸色暗沉。
  她的……心臟嗎?
  桑諾捂著心口沉思了許久。她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沒有一個能夠支撐她的想法的存在。
  水流聲匯聚在一起, 連成串兒似的滴落。
  她胸口跳動的心臟。
  為什麽離開……
  “哎喲!”
  桑諾沒回答他,直接問:“他呢?”
  這個他不言而喻。
  謝長翎表情微微變了。
  他似乎有些難以理解什麽,沉默著抓了抓腦袋。
  隨著他的沉默,桑諾一把拽著他的肩膀把人拽到房中。
  一把推到桌前,按著他坐下。
  而後自己撩起衣擺落座。
  “說,發生了什麽?”
  看來在她昏迷之後,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桑諾在謝長翎發髻還看見了菌子。
  菌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謝長翎的腦袋上扒得很緊,沒有意識。
  她昏迷了一夜,還是一天?
  謝落秋有了當年的記憶,然後發生了什麽?
  桑諾得需要一個答案。
  “這,這該從何說起呢?”謝長翎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低啞。
  “三個月前,您讓我和師尊去巷子裡找柳姑娘,我和師尊一到那裡,就被拉進了一場幻境。”
  桑諾瞳孔一緊。
  三個月前?
  居然是三個月前的事情嗎?她昏迷了整整三個月?
  桑諾很難想象在她的認知裡,她能昏迷足足三個月。
  但是謝長翎沒有騙她。
  三個月前,謝長翎在幻境裡險些被斬殺的時候,傘來幫他,一人一傘又堅持了很久,直到幻境破滅。
  “我看見師尊抱著您,您受傷……不對,您沒有受傷,您只是昏迷了。”
  謝長翎還在和桑諾說著他所知道的事情。
  “之後師尊將您放到城主府來,又給城主府下了一道禁令。之後師尊就閉關了一些時候。”
  桑諾沉默著聽著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因為您一直昏迷著,師尊就讓我給您守門。到了……兩個月前。魔族大肆攻入瓊芳城。”
  謝長翎低聲說道。
  桑諾抬眸,沒有說話,卻是起身走到窗邊接連推開幾扇窗。
  過去了三個月已經是冬日。
  然而庭院中的桂花樹依舊滿樹桂花,一地金燦。
    風中傳來的氣息,還是秋日裡的素涼。
  就像是時間在某一刻停止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空氣中的靈氣已經在混雜,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桑諾身後謝長翎已經起身,繼續給她匯報之後的事情。
  “瓊芳城主中毒閉關,此處沒有人做主,瓊芳城主的女兒瓊覓被掠走,魔族在瓊芳城大肆做虐,出現了很多凡人的傷亡。瓊芳城的修士根本無法抵擋,都寫信求了各宗門幫助。”
  桑諾直到這時才回眸。
  “你師尊呢?”
  她又問道。
  不該。若是謝落秋在這裡,以他韞澤仙君的身份,修為,怎麽會讓瓊芳城群龍無首,亂成一團?
  更何況當時她記得很清楚,謝落秋的修為已經恢復,想要在這裡主持大局,或者說一劍退魔族,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除非……
  發生了什麽謝落秋根本無法出手的事情。
  但是她醒來直到現在,都沒有見到謝落秋。
  這原本就不符合她和謝落秋之間的關系。還是說謝落秋有了記憶難以面對她,避而不見?
  桑諾不知道,她只知道謝落秋此刻只怕是有什麽讓謝長翎都不敢說的情況。
  “師尊……我師尊他……”
  謝長翎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咬緊牙關一閉眼,跺腳一口氣說了出來。
  “師尊回來的時候身體魔氣根本壓不住,和我說話的工夫已經有走火入魔的跡象,閉關出來後,師尊已經……沒了仙骨。”
  謝長翎一口氣說完,小心翼翼睜開眼看著桑諾。
  “桑前輩,師尊他……他到底怎麽了?”
  三個月的工夫,讓謝長翎回憶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怎麽回憶怎麽想都不知道自己師尊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是半步飛升的韞澤仙君,是胥離山最強的執劍人,也是所有修道者仰望的高山。
  師尊怎麽會一身魔氣,丟了仙骨呢?
  謝長翎獨自在桑諾的門口守門的這兩個月,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是眼睜睜看著師尊從一身仙氣變得渾身魔息無法壓抑,但怎麽也不能探究背後的事情。
  桑諾昏迷了三個月,他卻只能依賴什麽都沒有經歷過的桑前輩。
  他渴求的眼神一直盯著桑諾。
  桑諾手撐著窗台,低頭盯著窗外台階旁的一處青苔。
  魔氣,走火入魔,丟了仙骨。
  “他人呢。”
  桑諾問。
  謝長翎搖搖頭。
  “師尊兩個月前交代我一直守著您,之後就離開了。”
  足足兩個月,師尊期間並未回來過。
  “胥離山?”桑諾回眸問他。
  謝長翎搖頭:“我已經去信了山門,師尊沒有回去,而且師門這次也派了不少人來駐守瓊芳城,他們都說沒有見到師尊。”
  桑諾攥緊了窗台。
  片刻,她抬手捂著胸口。
  胸口下,心臟在跳動。
  這顆心臟,是她的,還是謝落秋的?
  他到底在做什麽?
  “出去。”
  桑諾低聲說道。
  謝長翎一開始沒理解桑諾的意思,等桑諾第二次讓他出去的時候,謝長翎察覺發生了什麽讓桑前輩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他不敢多逗留,立刻出去拉上了門。
  三個月。
  若是一天兩天三天,似乎一切都好辦。但是過去了三個月。
  桑諾捂著胸口,掌心注入靈氣。
  靈氣在身體遊走了一圈,她睜開眼。
  心臟……
  不是她的。
  純狐的心臟可以儲蓄純狐族的力量,她胸腔下跳動著的這顆心臟,和她身體裡的靈氣互相呼應,幾乎讓她險些以為是她自己的心臟。但是……
  不是,這顆心臟不是純狐族的心。
  是謝落秋的心。
  他把他的心給了她?
  桑諾越來越想不明白了。
  為什麽。
  百年前,那麽要好的夫妻二人,讓桑諾以為她和阿九會像爹娘一樣甜甜蜜蜜一輩子,百年千年,直至白骨埋地。
  他卻忽然強硬的,決絕的,要挖走她的心臟。
  桑諾給了他心,也等於給了她的命。
  然後在百年中過著竄街老鼠似的日子,起初都是靠著對他的恨意活下來的,後來是有了新的目標,轉移了她對他的仇恨。
  再加上鶴辛酒,在後面的幾十年裡,她對阿九的記憶越發模糊,幾乎隻記得那件事。
  他一定要她的心臟,要逼死她。
  阿九明明知道純狐所有的力量來源,或者說生機都在心臟裡,他還是要這麽做。
  所以桑諾知道阿九的意思,他要她的命。
  現在呢,現在又用他的心臟還給她,讓自己失了仙骨。他又在想些什麽?
  不知道,桑諾什麽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要是要不到一個答案,她很難受。
  一定要,找到謝落秋。
  怎麽找,作為謝落秋的徒弟,謝長翎都說不出一二來,還有什麽辦法能找到他?
  桑諾推開門的時候,門外謝長翎還坐在台階上,抱著翠霄劍。
  他回頭。
  “桑前輩?”
  桑諾走到台階旁,腳尖踢了踢謝長翎。
  “你師尊對你如何?”
  謝長翎有些疑惑地回答:“雖然平日裡不怎麽管,但是還是很在意我的死活的。”
  “嗯,很好。”
  桑諾朝謝長翎露出了一個笑。這個笑和之前不太一樣,沒有幾分笑意。
  “你說魔族入侵了瓊芳城是吧,哪裡魔族最多,帶我去。”
  謝長翎跳起來擺了擺手。
  “不行的桑前輩,外面太危險了,被魔族佔領的地方已經畫下了界限,若是隨意越過界限,生死難料。”
  “是嗎,那可太好了。”
  桑諾這次的笑容多了兩份笑意,然後指尖捏著謝長翎的肩領,拽著他走。
  “走吧,看看你師尊到底有幾分在意你的小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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