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逆袭尚书郎

第九十三章 震撼
  第九十三章 震撼
  面對雲升飛的詢問, 時昭正然道:“農桑,國之根本,時某不敢獨利。此曲轅犁, 就當我時昭捐贈百姓,捐贈朝廷。我已經把此曲轅犁的圖紙畫了出來,大人可組織縣裡的木匠一起學習製作。時某也可挑出幾日,在眾人面前班門弄斧,胡言幾句。”
  雲升飛一愣,沒想到時昭竟然分文不取,還願意親自教授。要知道, 這可都是滾滾財源啊。
  “可是, 如此一來, 你投入了心血, 卻從中得不到什麽益處……”雲升飛遲疑道。
  時昭道:“大人愛民如子, 才能如此體恤百姓, 學生不過略盡綿薄之力。”
  雲升飛很是動容:“如此我代水城百姓謝過時公子,往後時公子有事前來衙門,任何人不得阻攔。”
  這後半段話想來是說給衙門的人聽的。
  時昭也很感動:“多謝大人海納百川。”
  雲升飛道:“不知這推廣一事上, 時公子可還有妙招?”
  時昭道:“這曲轅犁我現在趕製了五架。大人可派衙役在縣衙前的廣場擺上一架,敲掉一分地的石板,給百姓做展示。待展示結束, 再把石板鋪上。”
  “另外四架擺在水城四個大鎮的集市,同理操作。並對前去試用的百姓派發憑證, 待後續曲轅犁製作出來,百姓可憑試用憑證優先在本地最近的木匠那裡, 或者指定集市店鋪購買。”
  “在推廣曲轅犁的同時, 召集本縣木匠集體學習曲轅犁的製作, 並允許他們事後製作出售。但因官府在其中出了力,所以大人可根據情況在一定時期內限制曲轅犁的價格,防止匠人因此暴利;還可從中抽成,充實府庫。”
  雲升飛聽了,沉默半晌歎道:“想不到時公子不僅手藝了得,能發明創造,還能有如此為官治國之道。”
  時昭被嚇了一跳:“大人實在過譽了。”
  雲升飛對左右道:“時公子的話聽明白了嗎?照著落實。”
  縣衙其他大小官吏走後,時昭四顧一下,抱拳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雲升飛見時昭如此做派,想來是有要事,便道:“你隨我來偏廳。”
  時昭給陸寶根和艾葉等人交代一下,跟著雲升飛去了偏廳。
  他今日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紓解雲升飛對新帝的怨氣。
  “時公子有何事,不妨直說。”去到偏廳,雲升飛讓人給時昭看了茶道。
  “學生的確有幾句肺腑之言想與大人說。”時昭道,“先帝駕崩,新帝繼位乃是自然。倘若齊王真是男子,文尚書舊部尚可搏一搏;大人等人也還有個盼頭,學生今日也不敢來此妄言,妄家勸阻。但倘若齊王真是雙兒,文尚書舊部也沒有了旗幟……還望大人等以天下蒼生為重!”
  “你從那裡聽來的皇家秘聞?”雲升飛竟然沒有打斷時昭的勸誡,也沒有因時昭輕易說出皇家秘聞而勃然大怒,只在聽完後黑著臉問。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大人以為呢?”時昭迎上雲升飛的目光問道。
  “那倒也是,是我小覷了你。”雲升飛苦笑,“在我每一次覺得你是個人才,我們可以傾心相交的時候,你都又要刺我一刀,讓我警醒。”
  “原本我還以為我們可有伯牙子期之遺風。” 雲升飛喃喃道。
  時昭默然道:“我一直把大人當知己,只是怕高攀了大人。大人才華橫溢,有治國安邦之才。想必當初入仕,也是心懷天下,有著兼濟蒼生之念,而非為了文尚書一人。”
  雲升飛聽罷時昭之言,一拂袖,正了顏色:“大丈夫自當許國。我入仕為官自然是為著百姓,也想實現自己的抱負。可能你有所不信,我科舉入仕,從不是為了文尚書,或是齊王。”
  “既然如此,那大人何必偏執一條走不通的路。”時昭不解。
  “然為君者偏聽偏信,繼位者卑鄙無恥,恕難苟同。”雲升飛凜然道,“況且一條路能否走通,現在斷言為時尚早。”
  雲升飛說他不是齊王的人,也不是文尚書的人,時昭初聽是很詫異,但他相信雲升飛所言。一個連新君舊帝都敢罵的人,自然不屑撒這種謊。
  但雲升飛不是齊王與文尚書的人,那能讓他與文家沾上關系,令他以命相隨,卻連寧成帝都查不出他與文尚書關系的那個淵源又會是什麽呢?
  那就只有一人,文家未來的掌舵者,文大公子文征。
  當初寧成帝和康王那派的人根本就查錯了方向,他們去查雲升飛與文尚書的關系,自然是查不出什麽結果的。
  時昭以前隻專注於文尚書,漏了文征其人。文尚書只是一介文官,而文征則不同,他一反家族從文的傳統,走的是武官的路子。所以當年文家被抄家之時,他才能僥幸成為漏網之魚,下落不明。
  以己度人,時昭相信文征僥幸逃脫,自然是要去聯絡舊部……
  思及此處,時昭不禁大汗淋漓。
    皇家之事,從來無所不用其極,時昭自問這一點也無法勸誡。然則一旦烽煙起,受害的終究是百姓。
  時昭後來多方了解,文征從軍多年,與夷族在西南邊境戰過數次,均大獲全勝,在西南軍隊中頗有威望。
  前年文家被抄,文征自然心懷怨恨,他之所以隱忍不發,想必也是在等待時機。一旦他覺得時機成熟,打著齊王的旗號,未必缺人響應。
  畢竟齊王是雙兒之事,百姓又沒人知曉。到時候文征勢力所在的西南,水城所在的雲州等地,便是首當其充。
  “可是百姓何辜。”時昭喃喃道。
  “時公子若是知曉皇家秘聞,便也該知道齊王當年是如何待康王的,再看後來康王母子又是何如待齊王與文家的。”雲升飛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康王皇位來歷不正,就不要怪別人覬覦。”
  “要知道,康王的兄弟可不止齊王一人。”
  時昭覺得自己每一次想著勸解雲升飛,結果都反被雲升飛震撼。他望著雲升飛道:“難道這也是大人所樂見的嗎?難道真的便再也無法挽回?”
  “別人怎麽想的,雲某也無從知曉。只是新帝真覺得自己無辜,且尚有良知,便應善待齊王與文太妃,平反文家。”雲升飛道,“天下是帝王的,雲某哪有那麽大的能耐。樂見不樂見的,取舍還在康王。”
  雲升飛從內心根本沒把康王當成新帝,時昭從雲升飛的話語中敏銳地抓住一個關鍵信息,“新帝覺得自己無辜”。是說現在的皇帝,曾經的康王認為自己沒有害過齊王嗎?
  不知這個消息有幾分可信。這個消息傳到文征這一邊,想必他們也是將信將疑。倘若為真,倒也是天下百姓的一大幸事。
  難道說康王對這一切並不知情?當年令人誤以為齊王是男子,隱藏齊王雙兒的身份的想必也不會是康王。康王比齊王還小兩月,那會還沒出生呢。
  那又是誰害的齊王呢?如果是康王的母妃宋太妃及其娘家呢,難道新帝還能大義滅親?要知道,就算這事是宋家策劃的,受益的也是康王。
  時昭不由苦笑,又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太過於樂觀 。
  不過時昭現在和雲升飛的想法一致,要想平息這長乾戈,還得新帝皇甫淵站出來,為文家平反,善待齊王與文太妃。
  只有這樣,才能安撫文家舊部的怒火。
  希望新帝是個有為之君,國家也能長治久安。打仗,還是內亂,真的是太酷了。而且一旦內亂,周圍環伺的夷人又怎敢保證他們不趁機發難。
  到時候百姓的生活,那可真是水深火熱。
  “皇家之事,我等的確無權置喙,只是水城百姓還等著大人升堂問案。”時昭說完,熱切地望著雲升飛。
  雲升飛聽了一愣,爾後面有愧色:“先帝駕崩,又逢新年,是雲謀懈怠了。”
  看來雲升飛還是沒有忘記水城百姓之事,時昭也放心了:“如此,學生代水城百姓謝過大人。”
  “今日叨擾已久,甚為打擾。學生告退。”
  時昭原本是想著化解雲升飛心中對新帝的怨恨,然則雙方是在罅隙太深,在皇權家恨面前,他的蒼生大義顯得那麽的可笑。
  時昭只能感歎自己自不量力。但他也不是全無收獲,起碼讓雲升飛繼續升堂審案的目的達到了。
  時昭回去後,過了兩日又是縣城趕集,放集的時間,時昭就從路過的村民口中得知,下令大人已經重新恢復升堂問案了。
  百姓一片喜氣洋洋,都道是過年太忙,大人說不準也是忙於年事。
  衙門重新恢復了升堂問案,時昭也按照以往對雲升飛的承諾,對官府組織的木匠開班授課,教授曲轅犁的做法。
  水城縣衙對購買曲轅犁的百姓還實行補貼,曲轅犁在春耕時節,就在水城全面鋪開,隨之傳往附近州縣。
  操心完曲轅犁之事,時昭一邊做著此前接下的訂單,一邊為母親涉及紡紗機,織布機。
  曲轅犁的廣泛使用,為水城的農事迎來了一個發展高峰,為了對時昭表示感謝,縣令雲升飛還專程登門拜訪,詢問時昭有何需要相助的。
  時昭也不客氣,與雲升飛講述了自己想購買一些土地,種植桑樹,發展桑蠶養殖和紡紗織布業的想法。
  這樣一來,水城就會出現一個新的產業,既能給百姓謀求一些出路,還能增加賦稅收入,以後大公子起事,軍費也會有更充足的來源,作為縣令的雲升飛自然是對時昭的這個想法大為讚同。
  雲升飛將朝廷所屬的一部分未曾開墾的荒地劃給了時家,讓時昭自行經營,並在多方面給予了時昭大力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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