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時兄一路珍重。 “沒想到時公子竟然是如此性情中人,之前李某對時公子多有誤會,很是抱歉。”得知實情,李頡竟起身拱手向時昭賠罪。 “李二公子言重了。”時昭趕忙起身回禮,“其實也不算誤會,我以前的確也很混帳,事業上毫無建樹,不然也不會在家父出事時束手無策。” 頓頓時昭又道:“這半月之期將至……李二公子,不知能否幫在下這個忙?” 李頡思忖片刻:“那雙兒重情重義,值得相救。時公子又仗義救人,如今信任李某相托,李某甚為感動。願盡力達成所願。” “如此甚好!”時昭大喜過望,拱手鞠躬,“在下謝李二公子出手相助。” 李頡趕忙扶起時昭:“你也是幫人,何以行此大禮。那個皓月,他能認識時公子,在他不幸的人生中,真是莫大的幸運。只是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事也不可能瞞他終身,這可如何是好?” 李頡一向少言,這話算是他有生以來說得最長的一段了。 李頡所言一時還真問住了時昭。 時昭以前紈絝,又是嫡長子,家中一切都是他的,父母都把他捧在掌心裡疼愛,時家家財萬貫,完全沒考慮過有什麽事情可以難住他。 第二日一早,時昭和母親前往墓地拜祭父親。在拜祭的時候,他隱約感到一股目光注視著自己。祭拜完畢,時昭讓翠竹先陪母親回家,說自己再幫父親壘壘墳。 “如此時某便代皓月先行謝過李公子。”時昭微笑道,“青州府世人皆言李二公子勤勉上進、出類拔萃,想必將來必有一番建樹,定當得起李公子這一稱呼。” “多謝李兄。”時昭忙拱手還禮,“天涯地角有窮時,他日重聚未可知。” 時昭說完舉杯:“日後他的幸運,就要拜托李公子了。時某在此以茶代酒,敬李公子一杯。” 原來李家長公子在,難怪李家家丁那麽霸道。此前在此看到李頡,他也頗覺驚訝,覺得李府家丁擋道,不像是李頡作風。 而在父親遇害之前,他想著的就是跟父親多磨磨,去從軍掙個軍功,幫皓月贖身;父親不讓,就想著花錢護著皓月一輩子,那也不是個事,完全沒考慮過以後,考慮過別的出路。 “哪裡哪裡,李公子言重了。到是李公子,外界評論真是形容貼切,今生有幸相交,實乃一大幸事。”時昭也頗為動容,“在下隻恨與君相知恨晚!” “想不到時公子見識談吐遠不是外界流傳那般。”今日這番交談李頡頗受觸動,對時昭好感大增,“雖說是風評阻礙了在下與時公子早日相識,卻也是李某偏見了。” 真是意外逢知音。與李頡相談後,他不禁詫異,自己此前是怎麽跟趙朦他們那群人在一起混了十多年的。 時昭想了想:“李公子言之有理,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事也不可能瞞他一輩子。倘若李公子日後發現有人軍功在身,人品良好又不嫌棄皓月出身,可否幫他謀個出路?家境差點也沒關系,屆時可托人往水城帶話,我定會補上一份嫁妝。” 時昭出茶樓時,看到李頡的兄長李越在隔壁的糧庫門前。 皓月之事有了所托,時昭心裡算是放下了最大的一塊石頭。明日就是父親的二七,今日回去準備準備,明日去祭拜父親,就暫且先不見買房之客了。時昭心情好了不少,上車對候在一旁的馮二道:“掉頭,回府。” 但現在自身難保,將皓月委托旁人,怕是不能這樣繼續了。 時母走後,時昭對躲在小土坡後的皓月無奈道:“我母親走了,出來吧。” “你我今日相談、相交,如同高山遇流水,天涯逢知音。往後不管何處,今日之見不變。”李頡拱手道,“此去水城山高路遠,時兄一路珍重。” 兩人又閑聊幾句,才彼此話別。 母親不疑有它,和翠竹先行回府。 一向淡漠的李頡難得笑道:“承蒙吉言。” “李二公子。”李頡糾正道,他見時昭已經為皓月想好了出路,想來也不會麻煩自己太久,便道,“時公子放心,我定會為皓月留意良人。” 皓月和丫鬟才自小土坡後走出。 艾葉跟在時昭身旁,看到自土坡後走出的皓月,一雙眼睛都落在皓月身上。 “時公子。”皓月坎坎身。 “出門在外,不必多禮。”時昭道。 皓月一邊擺著祭品,一邊道:“早就聽聞伯父蒙難,但奴家身份恐給公子蒙羞,不敢前往府中悼念。頭七時日重要,想必來人頗多,故而今日才來。” “多謝了,今日正好,不遲。”時昭道,“皓月不必如此貶低自己。” “時公子日後有何打算?”皓月問,語氣頗有些緊張,夾雜著惆悵和哀痛。 “我打算遵父命,與母親回水城老家。”時昭道。 “那……時公子有無定下時間?”終究是要面臨分別,皓月的嗓音也不禁傷感起來。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一旦面對現實,卻還是忍不住的傷感和恐慌。 “過完七祭就起身。”時昭看著皓月。 “那很快了。”皓月越發不舍。 艾葉在一旁聽著兩人談話,不自覺地捏著衣角來回搓動。 “皓月莫怕,我已將你托付一信得過的朋友,會代我護著你。他人品端正,廣受好評,定能護你無恙。” 聽出皓月的聲音帶著恐慌,時昭安慰道。 皓月驚愕地望向時昭:“時公子?” 他太感動,太意外了。他實在沒想到,時昭自己家中面臨如此巨變,還能惦記著自己怎麽過活。不過,這好像又是意料之中,誰讓他這麽善良呢。一年多的相處,皓月最是明白時昭的為人,根本不是外界傳言的那樣。 皓月忍不住哭泣:“時公子,你的大恩大德,皓月永生難報。” 說著跪了下去。 “快快請起。”時昭趕緊扶起皓月,“我托付的朋友是青州督造李家二公子李頡。他勤勉上進,人品端正,又有能力,是青州府世人公認出類拔萃的好男兒。他定能如我一樣護你周全,將你托付給他我也放心了。” “我告知了你目前的處境,他這一兩日應當便會上門找你。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和老鴇多多周旋,切莫誤信他人挑唆謊言。倘若遇到危機李二公子還未至,便可派人前往李府送信,他定能設法護你。可記好了?”時昭仔細叮囑。 “奴家記下了。”皓月千恩萬謝,淚流滿面。 時昭見自己的托付有了成效,欣慰地笑了。 皓月的事解決了,時昭接下來思考的就是先上府城伸冤,還是先把母親送回水城老家自己再上府城伸冤。 兩者各有利弊。 現在宅子還未售出,母親留在青州,自己上府城伸冤,母親有可能遭到仇家的報復。 但仇家盡管手段下作,如今看來卻也不敢光明正大而來,想必也有顧慮;且家中護院眾多,也不怕對方狗急跳牆。 先把母親送去水城,就會遠離仇人勢力范圍,仇人報復不易。 但如此一來,不僅自己不在母親身邊,從此母親身邊也沒了庇護;萬一仇家報復而至,那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終究不放心。 時昭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趁父親七祭之期上府城伸冤。 況且現在宅子出售一事還沒有眉目,正好適合自己辦事。 時昭安排好家中一切,委托管家協助母親打理好父親七祭之事,便收拾包袱,拿好證據,前往府城伸冤。 走前他不讓管家告知母親自己的行動,隻道自己走後一日再報與母親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