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陰謀 陳茂一看便知緣由, 這會到冷靜下來,從一個大夫的角度道:“如此便是了。如果有的雙兒只是少時體質受限,身體本身並無問題, 同房便可刺激孕痣顯現。” 時昭尷尬了片刻,腦海中卻不知怎的,想起了齊王之事。 如果孕痣能夠經體質改變,或者同房誘顯。那齊王坐實雙兒身份卻是為何?齊王既是雙兒,出生時穩婆豈能不知,又是如何二十余年蒙混過關的? 陳茂見時昭久久不答,以為他擔憂受孕問題, 又不好開口詢問。便道:“雙兒既然孕痣已顯, 便不會有孕育問題。賢弟放心。” 鑒於艾葉的身份不明, 陳茂也不敢貿然稱呼其“弟妹”, 於是轉圜道。 時昭聽了陳茂的話一愣, 雖然他沒想過問這個問題, 但陳茂無意中解答了也沒什麽不好。不過他心裡想的是齊王的事,猶豫再三還是問道:“兄長,孕痣不顯有這些緣由, 還可能誤導外人認識雙兒的屬性。那雙兒的屬性有沒有誤導穩婆的可能,或者瞞過穩婆和大夫的?” 陳茂不知他為何這樣問,難道艾葉的肚臍上沒有紅痣?但這不應該啊。艾葉的肚臍上沒有紅痣, 時昭又是憑什麽認為艾葉是雙兒的呢? 時昭這話問得當真奇怪! 陳茂拿不準時昭的心思,想了想道:“雙兒與男子的區別, 眉間的孕痣只不過是第二特征,且一般隻代表著生育能力。真正區別雙兒與男子的第一特征, 還是肚臍上方的紅痣。” “那紅痣與人體別的痣完全兩樣, 天生而成, 一看便知;即便眼瞎,一摸便知。那穩婆但凡眼不盲、心不瞎、手有觸感、腦子正常,便不會判斷錯誤。” “那……”時昭猶豫著道,“如果真的判斷錯了,兄長以為是因為何?” 陳茂不知時昭的問題為何一個更比一個古怪,還都是些看著荒誕卻好似又暗含他意的問題。 不是文家,那又會是誰做的呢?時昭在這件事裡感受到陰謀的味道。 導致時昭今日如此奇怪發問的,便只有一種可能,此事或與時家敗落有關。只是自己無從窺探。 畢竟時家就他一根獨苗,不存在嫡庶之爭;且家境如今已然敗落,也不存在什麽爭權奪利的情況。 他的確很想搞明白齊王之事,畢竟自己的父親被害身亡,也與齊王的屬性與文家被誅有著遙遠而又可笑的聯系。 當初自己一直幫襯著皓月,間接害死了父親。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幫助了一個無辜之人,還是幫助了一個家族有篡權奪位野心又以外失敗了的家族之後。 原來雙兒的屬性根本沒法隱瞞,那齊王是如何隱瞞屬性至東窗事發的呢?時昭百思不得其解。 此前時昭手上之時,自己也曾為時昭診過脈。時昭是頂天立地的男兒絕沒有錯,斷然不會是被誤診的雙兒,他對自己的的醫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陳茂被時昭問得皺眉:“有倒是有。但是隱藏身體的自然反應,誤導人們的判斷,無異於逆天道而行。這是作孽,對雙兒的身體也是極大的損傷。” 時昭還想做最後的掙扎:“那有沒有辦法讓雙兒沒有潮期?” 陳茂走了一趟青州府,也知曉了時家的真正情況。時昭回到水城是有緣由,但他還是不明白時昭為何如此一問。 都說“虎毒不食子”,如此逆天行事,損害自己孩子的身體健康,文賢妃和文家人如果不是喪心病狂,斷然做不出這種事來。 “……吃陽剛烈性之藥,阻礙雙兒自身的屬性的正常變化。”陳茂遲疑一下還是答道,“不過這樣,於雙兒身體大大有損,雙兒必不能長壽。” 都道商海多譎,宦海深沉卻也是他無法觸及的深處,陳茂隻將自己所知一一道來。希望能為時昭解疑答惑,略盡綿力。 “況且,就算不管這肚臍上的孕痣,等到雙兒年滿十歲左右,身體狀況便明顯與男子不同,還有潮期。就算旁人不知,雙兒自身也是知曉的,斷不可能長期隱瞞。” 說罷陳茂神情倏然地望著時昭。 這些問題遠超求醫問藥的程度不說,還可用來害人。陳茂心裡有點打鼓。 但兩人相交甚篤,他信得過時昭的人品,還是答道:“如果穩婆將雙兒誤判為男子,那只有一種可能,這個穩婆被收買了。這種情況,一般只會在那種爭權奪利的大家族可能有;民間反而不太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陳茂回答了時昭的所有問題,雖然他相信時昭的人品,但還是為時昭的問題心驚。為了避免悲劇的發生,說完他還是追問了一句,希望能盡到提醒警示的作用:“賢弟,你問這幹啥?世上男子千千萬,本來就比女子和雙兒加起來還要多,多少男子還娶不上媳婦,幹嘛要把一個雙兒變成男人?這樣太不人道了!” 時昭還沉浸在陳茂的答案中久久不能回神。 他聽到陳茂的追問,才回過神來,對陳茂笑了笑:“無事。只是因為小葉兒的情況,忍不住想多了些。” 時昭不言,他便不問。有的事,知道多了,並沒什麽好處。 “什麽辦法?”時昭急切地問。 陳茂不知該不該信,但時昭這樣回答,起碼是寬了他的心。即便日後真有什麽事,他是不是也可以當做不知情。 如此,陳茂便安慰道:“你放心,從我剛才把脈來看,艾葉的身體沒有受過這些因素的干擾。他應當就是幼時沒得到好的善養,營養跟不上,身體發育不良。如今只要好好調理,也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麽影響。更不會影響子嗣。” 時家雖然敗落,但這樣曾經的官宦人家肯定是在乎子嗣的。不要說官宦人家了,就算是老百姓,也沒人能接受無嗣的命運呀。 時昭聽罷擺擺手:“我不在乎這個。” 說了覺得好像不太對勁,又道:“我在乎的不是這個。” 說完也是覺得不對,又道:“我的意思是,我在乎的不是這個事。” 說完好像還是不對,他看著陳茂有些尷尬地笑道:“那個,不是,我的意思是……嗨,我也不知該怎麽說……” 陳茂覺得涉及艾葉,這就是人家私事,自己也不好多聽,便也打了個哈哈道:“我這次前來,是有好消息要跟賢弟分享。” 說著陳茂從隨身的行李中,拿出一封拓了紅章的碟引對時昭道:“多虧了賢弟引薦,在李兄的幫助下,我們很順暢的拿到了青州府的碟引。” 一旁的楊正也趕忙點頭。 他不是很懂醫術,對事情的敏銳感也不及陳茂。剛才陳茂和時昭說起那事時,他也頗為茫然,插不上話不說,連一點反應也不知該往何處,完全就像個局外人。如今說起這事,他才算能有點反應。 “兄長過謙了,這都是兄長吃苦耐勞和李兄的功勞。”時昭毫不貪功。 “李兄為人的確非常夠義氣。”陳茂誇讚道,“賢弟人品高潔,所交之友也據是仗義之輩。” 說罷陳茂還說起皓月:“賢弟問好皓月之事,我也與李公子說了。李兄讓我見了一面皓月公子,他狀態很好,與李公子也是琴瑟和鳴,賢弟不用擔心。” “李公子和皓月公子都讓我感謝賢弟的問候。” 時昭覺得陳茂說起皓月和李頡的關系聽詫異的,還沒來得及追問,便有聽陳茂說:“聽李公子提及,愚兄自作主張,去柯府拜訪了賢弟的姐姐。” 時昭當初怕麻煩陳茂,故而沒有提及姐姐之事,沒想到李頡到時向陳茂幫自己提及了姐姐。 時昭聽到陳茂提到姐姐,情緒不由有些激動:“多謝兄長。不知姐姐可好?” 一時道也罷李頡和皓月之事忘在一邊。 陳茂道:“姐姐很好,你姐夫對她也很好。去年臘月初十那天,你小外甥出生了,是個小漢子。姐姐說你寫去的書信,她也收到了,還寫了封書信,托我給你帶回。” 陳茂說著自懷中取出書信,交給時昭。 時昭聽到姐姐的孩子已經出生,還是個小漢子,以後姐姐也算是有了依靠,心中也算更放心了一點。他對給自己帶來消息的陳茂,更加感激了。 “除此而外,我還有好消息帶給賢弟。”陳茂道。 陳茂這次前來,不僅是來與時昭分享開辟了青州府上路的喜悅,轉交姐姐的書信,還給時昭帶來了新的生意。 時昭幫自家做的藥櫃,還有幫何似已妹妹做的嫁妝,都是活的招牌。如今他剛回來就有商界同行委托他找時昭做工。 他帶去青州的那一批裝藥材的小擺設也被搶購一空。青州那邊的商賈一見那小玩意的手藝及器皿上的“時”字落款,就問起是不是時家的手藝。 在得到陳茂的肯定後被瘋搶。 有不少人為了買器皿而買藥材,真是現實版的買櫝還珠。 還有不少商賈向他們下了定,點名要時昭的手藝。有多少,他們收多少。 在時昭南下回原籍的這大半年,時家父子的手藝在青州府已經被炒到天價,還重金難求。 陳茂這次來,主要是想找時昭合作的。他建議時昭去縣城開店,那名氣打得更響,財源更廣。 時昭答應合作,表示會盡力給陳茂提供貨源,但他同時也說暫不打算去縣城開店。給陳茂的理由是覺得時機不成熟。 陳茂見時昭拒絕自己去縣城開店的建議,頗有不解的同時還很忐忑,很怕自己接下的訂單沒法交貨。 作為相識已久的朋友,在他曉陳厲害後時昭還是堅持不開店,他也不好繼續勸說,免得時昭認為他利字當頭。好在時昭保證會繼續不斷地給自己供貨,他才放下心來。 陳茂以為是這利潤的誘惑不夠大,他對時昭保證道:“只要我們青州府這條商路運轉起來,加上江南的商路。我相信咱們一道合作,定然能大賺。” 時昭只是淡淡一笑:“我相信兄長。” 卻並未許諾日後開店之事。 時昭不開店是有自己打算的,給陳茂的理由可算可不算。 他志在入仕,如果開店做了商賈,便與入仕無緣。士農工商,雖然商人富有,卻不能做官。時昭記得父親的叮囑,他還要為父翻案,光耀門楣,自然不能走那商賈之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