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與爆豪在道別後, 花江回到了家。 她在路上試圖聯絡相澤消太,但自那條通知她換人接送的信息後, 花江就再也聯系不上他了。 電話怎麽也打不通, 信息也不接。花江無奈之下,只能選擇先找轟焦凍。 遺憾的是, 轟焦凍那邊也沒有人接電話。 花江心裡的那點猜測漸漸就成了型,甚至越發有確實的跡象。 這讓她有些不安。 根津校長並沒有休息,客廳裡的燈還亮著,他端著一杯牛奶在等花江。 根津校長穿著睡衣,看起來還有點可愛。 見著花江回來, 他將手中的牛奶遞給了花江, 說道:“接下來是準備忙一夜嗎?” 目良善見本來還在加班,被花江這句話說得一驚:“什麽?你怎麽判定的?” 得到了根津的允諾,花江的有些緊張的情緒也舒緩了下來。 這幾乎可以算是決定性的證據了。 發信人是綠谷出久。 他非常清楚花江會怎麽做,所以順便還替她轉換了區域:“按照公安委員會的劃分方式,他應該在區域25564。” 她的手機上發來了一個信息。 “校長,如果我聯絡不上轟同學,可就要靠您的能力來排查了。通過計算,排查他們與英雄殺手斯坦因,目前到底在哪個區域——這項工作,我可做不來。” 他去廚房了, 對花江說:“夜宵三明治可以嗎?” 目良善見遲疑道:“狙擊手,你確定狙擊手對能夠單人擊殺英雄的斯坦因有效?” 她對根津校長說道:“校長, 如果我——” 是情況嚴重到,手機已經損壞了嗎? 啊,她當初為什麽沒有在轟焦凍的手機上下載一個定位軟件? 就在花江想著要不要防范於未然,先請公安委員會進行排查的時候。 “職業英雄到場局勢扭轉,可能還會逼他抓取人質。” 花江道:“我和他見過,大概能推斷出他的個性。總歸不是攻擊類的,輔助類的可能很強。考慮到他一人擊敗了多為個性強悍的英雄,所以最基本的推斷,是他的個性偏向於‘控制’。” 資料散落了一桌,校長拿起一張紙看了看,問:“都是今天的?” 花江根本還沒有說完,根津校也沒有回頭。他一邊從冰箱裡取食物,一邊對花江道:“可以哦。” 根津校長頷首:“有。” “不過我覺得,以花江的能力, 大概率是不需要我的吧。”根津校長開玩笑道,“哎呀,感覺自己可以退休了。” 花江道:“……有保須市嗎?” “無論什麽時候, 如果花江需要的話。”根津校長說道, “力所能及,我都會提供幫助。” 區域完全和她收到的、來自綠谷出久的信息對得上。 意料之中的,電話這一次直接關機了。 她笑著道:“退休還早著呢。” 目良善見在電話中停頓了一瞬,緊接著,他對花江道:“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花江接過牛奶喝了一口,將自己的包整個翻開倒在在客廳的桌子上。她一邊整理著今天的工作資料,一邊抽空回答道:“希望是我想錯了, 那樣就還有睡覺的機會。” 根津校長卻說:“不過,猜錯的可能性很低對吧。” 花江說著,又穿上了衣服。她兩步走去玄關要出門,最後對目良善見道:“相信我,這樣比你找一堆職業英雄或者普通警察來都要有效。” 花江點頭:“對,都是今天我在委員會調到的斯坦因出現的所有資料。他是目前最嚴重的個性犯罪,所以目良先生讓我從他來著手。” 那是一個定位。 眼見根津校長已經接手了資料,花江再一次撥出了轟焦凍的電話—— 根津校長道:“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至少你去了公安,資料是全的。” 花江想了想,對目良善見道:“相澤老師應該也在那邊,有他的個性在,我建議派遣體術強大的人。最好的話,上狙擊手。” 根津校長道:“有幾個區域。” 她這話說的有些冷酷。 時間緊迫,花江直接撥給了目良善見,開口就是一句:“請立刻派人趕到25564,斯坦因就在這個位置,現在應該正在與雄英的學生及老師戰鬥。” 他將資料歸攏到了自己的面前:“好吧,讓我來看看。” 花江盯著那個定位良久,她看向根津校長,問:“校長,您這邊有判斷出斯坦因最近可能的活動范圍嗎?” 根津校長已經取出了兩份的三明治,它將兩份都加熱了,也給自己倒上了一杯咖啡,坐到了花江的對面。 花江道:“都可以!對了——” 花江握著電話,語氣不太好,她沉聲道:“現在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嗎?那個區域在交戰!委員會和警察的使命,不就是扼製犯罪,保護民眾嗎?” “對付能夠‘控制’的敵人,最佳方式還是遠程襲擊。相澤老師應該已經在現場了,有他在,狙擊手一定能找到機會。” 花江焦躁了起來,而就在這時,根津校長根據推算出了具體的位置,他說道:“如果是保須市,根據他以往活動的習慣來看,應該會選擇監視器較少的區域。” “狙擊手。”花江再一次強調,“用監視探頭抓取附近位置,街道上完全沒有監控的街巷很少。找出所有街巷,在每個可以布置狙擊手的位置直接上狙擊手,相信我,這是最優方式。” 目良善見道:“我知道,保險起見,我還是會通知英雄一並出發。” 花江表示認同:“好的,這樣再好不過。” 電話那便傳來了目良善見下達命令的聲音,片刻後,目良善見問她:“你打算去哪裡,來委員會還是去現場?” 花江抓著手機,她遲疑不過一秒,便說:“委員會。正像您說的,我在這裡會更有用。” 話一說完,花江就打算再次出門了。 根津校長卻拿了鑰匙和她一起。 花江:“?” 根津校長道:“太晚了,再說時間緊迫。花江應該需要快點趕到吧。” 根津校長會開車,還是機車。 這個事實真是今晚繼“英雄殺手斯坦因很可能與雄英學生交戰”外,最讓花江驚訝的事情了。 一陣風馳電擎,花江回到了委員會,她甚至來不及和根津校長說太多,抱了他一下就匆匆趕回了大樓。 大樓內,委員會再次忙成了一團。白天與她已經認識的姐姐瞧見了她,立刻叫道:“花江,這裡,過來這邊。有些資料需要你來幫忙排查!” 花江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就過去幫忙了。 一句排查接到安排狙擊手,說著容易,其實坐著並不容易。 最近的狙擊手已經出動,但留給他們排查出具體街道的時間卻寥寥無幾。 “已經聯系到了英雄安德瓦,格蘭特裡諾也在路上了!狙擊手應該比他們先到,但能不能由狙擊手率先擊斃避免出現人質,這就要看我們的了大家!” “25564-7,25564-13,25564-21,這三條巷子沒有監視器,附近有相應狙擊點嗎?” “7的後方有高樓,13可以從附近的居民樓瞄準,21附近是商業區,都可以!” “25564-35也是監視死角,但附近沒有合適的狙擊點。” 花江道:“35不會是。沒有狙擊點意味著周圍沒有高樓。他要對付的是職業英雄,不會選擇一處容易暴露的犯罪場所犯罪,排除35,另外三處有發現嗎?” 輕車熟路的工作人員調出周邊的監控,快速的偵查下,有人叫道:“7!7附近的路上,有斯坦因的一秒的身影!” “就是7了。”花江道,“狙擊手到了嗎?” · 保須市的巷子裡。 通過血液來控制敵人行動的斯坦因已經佔據了主動。 能夠消除敵人的個性,卻無法阻止敵人精湛的劍術。 斯坦因的一把刀將相澤消太釘在了牆壁上,遺憾道:“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這些孩子,以你的能力,根本不會輸。” 相澤消太悶哼一聲,他的雙眼受傷,低嘲道:“是嗎,你覺得你這就贏了?” 斯坦因道:“當然,沒了你。我要宰他們有什麽難?” 他掃視向這群暫時還在他控制中的學生,慢聲道:“或許我應該在他們面前先殺了你。” 躺倒在地上的綠谷出久聞聲極端憤怒,OFA的力量在他的身上再次閃爍,他試圖逼迫自己站起來,卻先被對方的能力壓倒。 斯坦因道:“啊,我的個性有缺陷,這一點,在和某個扭曲的家夥接觸時,我就發現了。所以,我做了改進。”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一刀過去,這次直接戳中了綠谷出久的手掌。 在他痛苦的叫聲中,這位宣稱“英雄應該無私”的殺人魔冷酷道:“要讓一個人不能動,不可以太過依賴個性。” “物理上的不能動,要更可靠一些。” 這麽說著,他想起了剩下的一個。 斯坦因放開相澤消太,向轟焦凍走去。 “說起來,你這家夥是那個英雄,安德瓦的兒子吧?” “看著很冷靜的樣子,怎麽你不怕死嗎?” 轟焦凍已經看到了自高處閃現的一點銀色。 他緩聲道:“我當然不想死,至少絕不想死在你這樣人的手上。” 斯坦因冷笑了一聲:“你也想做英雄對吧?可惜剛剛在我這裡,你同樣沒有通過判定。” “英雄不是你這樣的宵小可以做的!” 轟焦凍反問:“那你認為誰才可以做英雄?除了歐爾麥特,這世上再沒有別的英雄嗎?” 斯坦因微微眯起眼,他說:“難道你認為這世上還存在著英雄嗎?可別告訴我,你覺得你可以。那可真是個好笑話。” 轟焦凍說:“不,我離成為‘英雄’還有一段路需要走,但我的確見過別的‘英雄’。” “溫柔的‘英雄’。” 這話讓斯坦因真的笑出了聲。 “溫柔的‘英雄’,你以為這世界是英雄夢想場嗎,溫柔也能成為英雄?” “太可笑了,”他舉起了刀刃:“我決定了,先從你開始清除。” “轟君!”綠谷出久見狀,試圖動氣身體,拔出身上的刀。他想要去救轟焦凍! 轟焦凍瞳孔微縮。 他沒有躲避。 斯坦因正因他的眼神而玩味,無數次從生死中遊走而頓悟出的敏銳讓他忽然察覺到了危險。 他下意識要回頭。 轟焦凍沉聲道:“來殺了我!” 斯坦因因他這一句話沒有回頭。 他大笑了起來,繼續了先前未做完的事情—— “好吧,既然你迫不及待!” 斯坦因的刀刃鋒利。 月色冰涼。 只有呯的一聲。 子彈從後方破空襲來,刺進了他的大腦裡。 血從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什……麽?”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頭,一抹紅色遙遙仍釘在他的額頭。 呯——! 第二槍! 他直接被擊倒在了地上! 綠谷出久被這突然的轉折驚到,他一時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直到他們曾經見過的藤壺警官率人包圍了這條巷子。 她的□□指著應該是已經死了斯坦因,另一隻手還向他們揮了揮,彎眼笑道:“喲,都在呐。花江猜的那麽準嗎,一個都不少。” “好啦,各位。”她兩步上前,拔出了插在相澤消太身上的刀,扶著對方道,“你們的保護者來啦!” 相澤消太:“……”我感覺到了似曾相識。 而就在這時,安德瓦與格蘭特裡諾也到了。 這兩位英雄看著已經開始封鎖現場的警察,一時齊齊露出了茫然了表情。 安德瓦:“怎麽回事,不是委員會通知我們來對付斯坦因的嗎?” 格蘭特裡諾觀察著現場,他心裡有了大概的猜測。這猜測讓他既驚訝,又有些欣慰。 正在忙碌的藤壺警官聽見了安德瓦的聲音,她轉過了身,衝著這兩位重量級的職業英雄笑道:“哦,關於這個呀。” “抱歉,你們來遲了。” “罪犯,”她笑得張揚,“我們警方已經擊斃了。” 安德瓦:“???” 報了一箭之仇的藤壺警官現在心情非常的好。好到她甚至連帶著看安德瓦的兒子轟焦凍都順眼了。 她向這名少年遞出手,將他拉了起來。然而不等她問兩句傷勢,安德瓦就已經走了過來。 他身姿魁梧,自高而下的掃視著自己的兒子,一言未發。 轟焦凍也從沒指望他說什麽。 好半晌,安德瓦沉聲道:“為什麽沒有回家,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轟焦凍沒有回答。 綠谷出久剛剛被抬上救護車,他聽到這句話,捂著手連忙替轟焦凍解釋:“不是轟君的錯,是我——” 安德瓦喝道:“我在問你!事務所的規則你不懂嗎!” 提到了事務所,轟焦凍終於開口。 他道:“私自行動,是我不對,後續的懲罰我不會逃避。” 但他這麽說,卻好像讓安德瓦更生氣了,他說:“你是我的兒子,你的實習上,怎麽可以有——” 轟焦凍打斷了他。 他說:“我聽到了求助,所以我去了。” “我認為作為‘英雄’,‘聽聞受難、前往相助’是最基本的守則,這也是我在職場體驗中學到的。” “來幫助綠谷,這是我經過考慮後、認定正確的決定。” “違反了規定,我很抱歉。但作為‘英雄’,我無法視求助為無誤——只因為規則不允許。” 安德瓦怔住:“你——” 轟焦凍轉向藤壺警官,他問:“我受傷不重,可以自行離開嗎?” 藤壺警官笑眯眯點頭:“可以哦。放心吧,我們可和某些自以為是的職業英雄不同,哪怕看在花江的面上,你的事情我們會處理的很漂亮,只是,阻止斯坦因的功勞可能會沒有哦?” 轟焦凍向對方道謝:“這樣就很好了。我們也的確添了麻煩。” 頓了一瞬,他又道:“狙擊手……是她提議的嗎?” 藤壺點頭:“很聰明嘛,對哦,你現在去委員會,可能還能接到她‘下班’。” 轟焦凍點了點頭,他受傷最輕,和相澤、綠谷道別後,便自行先離開了。 安德瓦看見他走出了街道,似乎準備打車去委員會,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他剛才是在反抗我嗎……?”安德瓦不可思議,“他現在還打算無視我了!?” 格蘭特裡諾安撫著安德瓦,他道:“孩子大了就會有自己的想法,你當初不也一樣嗎?我倒覺得你這個兒子夠厲害的,當機立斷有、冷靜思考也有,甚至做了也有擔當的氣度,未來不可限量啊……” “我說你,都有這樣的兒子了,你還在氣什麽,氣他比你強嗎?” 安德瓦被噎住,他道:“我的兒子當然優秀,我只是——” 只是—— 安德瓦沉默了下來。 很多過往是難以忘卻的,就像曾經的錯誤無法彌補一樣。 格蘭特裡諾沒注意到這一點,他喃喃自語:“轟焦凍要去委員會,委員會……難不成傳言是真的,今年委員會也指名了一個學生。” 安德瓦皺眉:“你在說什麽?” 格蘭特裡諾道:“我是說,你知道你兒子有個關系很好的女同學,她被公安部指名了嗎?” 安德瓦:“焦凍有關系很好的女朋友了!?” 格蘭特裡諾:“……”你這個重點怎麽抓的。 · 公安英雄委員會裡,花江終於接到了來自前方表示安全的消息。 此時是凌晨三點。 英雄殺手斯坦因被擊斃。 委員會的大家忍不住歡呼雀躍。 目良善見直接癱了下去,嘀咕道:“啊,這個事情解決是不是可以申請休假了。” 花江在不遠處聽到這句話,忍不住道:“不可以哦目良先生,明明才說要做我的同伴,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聲形的事情您解決了嗎,可以的話,我們應該抓住斯坦因事件,開始第一輪有利於我們的宣傳了。” 目良善見:“……”我有一點點後悔了,你這麽魔鬼的嗎? 花江把目良善見拉了起來。等把聲形和宣傳口的事情商量好,天光已經破曉。 六點多了,喝了一夜的咖啡。她現在肚子餓的要命。 花江收拾了包,去盥洗室用冰涼的水清洗了面部,稍微刺激的自己清醒了一些後,走出了大樓。 她想著,雖然事件解決了,但還不知道轟君他們怎麽樣了,等會兒得聯系著問一下看看才是。 如果受傷了,那麽還要探病。 探病的話準備什麽禮物才好呢……啊,總不能又求助午夜老師吧。 花江思緒混亂的想著。 大樓外太陽剛剛升起不久。 這時候的光正是最溫暖的時候,柔和而通明,像有人自上空倒下了一把撒著金粉的泉水一般。 而就是在這樣的泉水裡。 花江看見了略抬起了手遮擋光線的少年。 他站在委員會大樓的不遠處,身上穿著的白襯衣已經有些破損,說實話,看起來狼狽的要命。 可他面上的表情確實平靜的。 不僅平靜,花江甚至覺得他的臉在微微發光。 發光的少年看見了她。 於是他眼裡原本盛著的金色的陽光,便慢慢褪去,裡頭只剩下了站在陽光中的她。 花江也有些糟糕。 一夜未睡,她的眼瞼下發著淡青色。 頭髮亂糟糟的,雖然盡力拯救了,卻也和乾淨整潔搭不上邊。 還有她的身上,應該滿是咖啡的味道。加班了一夜,也不會有人去在意空氣的流通問題。 花江忽然就有些忙亂了起來。她試圖拯救一下自己的頭髮,卻在抓了幾下後,自己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她的手還按著自己的頭髮,卻還是忍不住抬起了眼睛去看不遠處的少年。 他還站在那裡,略略頓了一瞬,似乎是想要開口叫她。 花江先叫出了聲。 她叫了一聲:“轟君。”主動地向對方走了過去。 她走過來了,一直等待著的少年反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嗯”了一聲,說道:“昨晚辛苦了。” 花江笑眯眯道:“不辛苦,如果轟同學在行動之前,先給我發個消息就更好了。有了提前的消息,我昨晚也許能十二點前睡覺的。” 沒通知對方就是擔心對方也卷進來的轟焦凍:“……”。 怎麽又是轟同學了。 但見證了昨晚對方的應急處理能力,轟焦凍老老實實道歉:“對不起。” 他道歉的非常容易,這反而讓花江不太滿意。 她瞅了身邊的少年一眼,伸手從他的領口拽出了自己送的勾玉。花江看了眼勾玉,威脅道:“我送的是約定,不是護身符,轟君應該明白的吧?” 轟焦凍:“嗯。” 花江抓著勾玉:“那轟君有想過,如果沒有命了的話,約定也要作廢的。” “如果是早晚都會作廢的約定,倒不如還——” 還給我還沒有說完。 轟焦凍已經說:“我手機壞了,去重買之後,我裝上定位的軟件。” 他抬眼看向花江,有些試探地意思:“……這樣可以嗎?” 花江:“???” 她的氣到一半散了,以至於轟焦凍都能從她手裡小心翼翼地將勾玉取了回來重新放回了領口裡。 雖然她昨天的確想過,想轟焦凍這樣私自行動不聽指揮的行為,就應該要幫個定位器來處理——可她也只是想想啊,綁定位器什麽的,約等於沒有**啊。 這個沒有**……有點過分的呀。 花江張了張口,一時間反而不知道怎麽說話了。 奪回了勾玉的轟焦凍略松了口氣,他說:“還有下次的話,我一定——” 花江瞪了對方一眼:“沒有下次!” “以後遇到突發事件,就應該要通知我!職業英雄行動前不是都要先通知委員會的嗎,你作為優等生怎麽可以帶頭不遵守規則!” 被劈頭蓋臉一頓指責的轟焦凍:“可是……你明明說過,要推翻——” 花江正色道:“現在不是還沒有做到嗎,總之,我在委員會,你向我報告情況是理所當然的。” 這話有些蠻不講理了。明明以花江的能力,她可以說的更委婉漂亮一些,可她還是這麽說了。 轟焦凍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道歉道:“抱歉,讓你擔心了。我請你吃早餐吧,你喜歡什麽?” 花江被帶跑了一瞬:“都可以,我不算挑食。不對,這件事情就這麽簡單的過去了嗎?” 轟焦凍說:“吃完早餐去買手機,買完就把軟件裝上。” 花江:“這、這個其實也不是……” 轟焦凍說:“像昨天的事情一定還會發生很多次。經過昨天的事情,我也越發確定了自己想要走的路。” “花江,我依然想成為能夠幫助他人的英雄,我也想要看見你口中的,安定平凡的世界。” “同樣的,我也向你允諾。不管日後會遇見怎樣的敵人,又或者會陷入怎樣的險境。”清晨的光線下,少年如此道, “我都會安然無恙的回來,見證你兌現承諾的那一刻。” 轟焦凍伸出手:“我想要幫助你,所以,花江也來幫助我吧。” “職業英雄需要委員會。” 花江:“……” 花江慢吞吞地將手覆蓋了上去。 他的手上還有昨日戰鬥後留下的凍傷與燙傷。 花江忍不住微微攥緊了手。 她說:“都說了要推翻這個制度的。” 但她沒有反駁。 陽光下,她和少年牽著手往前方走去。 “早餐我還是想挑一下,我想吃法式吐司和玉子燒。” “唔。” “手機你有想過買什麽樣的嗎,挑不出來的話,就買我這款吧,挺好用的。” “嗯?嗯。” “……轟君,你能說點別的回答嗎?” “好?” 花江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 日光傾灑,以金色鋪滿前路。 前路未知,然路上行人來往,皆是光明。 【完】 · ·這個是一個悄咪咪的十年後番外· 十年後,世界好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又好像什麽也沒有改變。 雄英高中依然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優秀中學,但隨著近年來“英雄熱”的淡去,英雄高中競爭最激烈的學科,漸漸從專為警方和公安培養“特殊部隊”精英的“英雄科”,轉為了曾培養出公安部最具潛力新人、目前公安特務科副科長花江的“普通科”。 普通科的教學模式與“個性大爆發”之前的普通高中模式類似,由於雄英“普通科”再次受到民眾關注,其余的學校也漸漸從“個性”關注上,漸漸又轉回了最基本的“素質教育”。 “個性是不由我等控制的禮物,它生來不公,可它卻不應是決定人生的天平。我們的社會不應過於去追逐這份‘特殊’,相反的,我認為‘個性’應與其他天賦同樣被平等看待。” 在公安英雄委員會撤辦,轉設公安特務科“負責特大個性犯罪”的儀式上,時任公安特務科對外發言人的花江面對媒體這麽說著。 “擁有強大的個性與擁有美麗的歌喉並沒有什麽區別,擅長計算與能夠飛翔同樣值得欽佩。要創造一個真正公平、民主、平等的社會,既需要公安部盡最大努力打擊犯罪,給予各位穩定的生存環境,也需要各位首先認可自己的‘個性’。” “有也好、無也罷。它並非是你人生的必需品,不過只是一處你擅長與不擅長的領域。強大也好,弱小也罷。它並非是社會地位的象征,僅僅只是一條或許更容易走些的人生之路罷了。” “我希望公安英雄委員會撤銷是哨聲,是星火。自它之後,比起個性,諸位能夠更看重自身。” “‘個性’只是附庸,真正能夠使人強大的、使這個國家強大的,從來都是諸位的自我。” 這段臨時的發言被聲形集團的各大傳媒爭相報道,也就在那一日,所有的職業英雄事務所都嗅到了即將變革的味道。公安英雄委員會裁撤,重大個性犯罪才會由公安部特殊部隊負責。職業英雄的行為不再由政府管束,這意味著國家也將不在支付職業英雄高昂的傭金。 這筆巨大的財政支出,被用以開發警用裝備、是個性較弱、或者無個性的警察們,得以使用支援道具處理一般個性犯罪。剩余很多的部分,則被用以加強市政建設。 ——既然目前的市政建設非常容易被個性摧毀,那麽便已可削弱“個性”作用的材料來進行重要的、事關民生的市政建設。 另外,因為撤銷了對職業英雄的種種優待,政府得以擁有足夠的資源重啟“經濟複興計劃”,以強化市政建設為開始,向國民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極具攀升的就業率極大的降低了原本的犯罪率。降低的犯罪率使得警察足以應付事件。警察全權處理,更不需要支付職業英雄傭金的國家又有足夠的資本投入市場,再由市場提供新一輪的就業崗位。 截至今日,職業英雄事務所雖然仍舊存在,卻與十年前分毫不能相比。失去了地位與金錢,職業英雄事務所大量消亡,英雄熱也逐漸消退。個性的強大不在是國民所追求的幸福,幸福開始變得多種多樣起來。 “是哨聲、是星火。”早已退休、如今作為公安部特殊部隊名譽隊長的歐爾麥特忍不住同根津校長感慨,“那孩子可真敢說,也真敢做呀。裁撤支付予職業英雄的傭金,這是多麽難以辦成的事,她居然在二十歲就做到了。” 歐爾麥特真心實意地敬佩:“二十歲,我那時候還隻空有夢想呢。” 根津不讚同道:“你們走的不是同一條路,從時間來說,你花的可比她短多了。要知道,她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努力了,據我所知,她應該是在十八歲的時候拿到了不少首相還有個別議員的黑料。不過只是隱忍到二十歲的時候,才全部拿出來使用,求個一擊必勝而已。” 這樣見不得光的手段無疑驚到了歐爾麥特,他喝著茶,說道:“花江那個樣子,正直又善良的,看不出來呀!” 根津校長笑了:“怎麽可能讓你看出來,那麽容易被看出來,就不會被公安部當做門面了。” “你以為她設立特殊部隊是全然為國嗎?” 歐爾麥特:“不是嗎?沒有了職業英雄,總需要一支強大的隊伍對抗潛在的邪惡。” 根津頷首:“的確如此,但還有一個原因。” 歐爾麥特:“什麽?” 根津向窗外看去,窗外,特殊部隊三巨頭剛剛執行完任務回來。 這次任務依然完成的很順利,只是爆豪勝己似乎與轟焦凍有什麽爭執。爆豪勝己看起來還是那副暴躁的樣子,轟焦凍也依然是平靜著駁斥對方,眼見這兩人互相說不通,隱有訓練室動手的打算,在中間的綠谷出久連忙插了進去,哄著兩位老朋友先冷靜冷靜。 這場面在特殊部隊實在是太常見了,歐爾麥特不明所以。 根津道:“特殊部隊,是給予真正想要成為‘英雄’的孩子們的夢想地。” “花江那孩子從未憧憬過‘英雄’,她是為了誰去相信了‘英雄’的必要性,甚至想到要設立這樣的部隊呢?” 歐爾麥特恍然。 他看向樓下依然長成的青年們,笑道:“是約定啊。” 根津道:“還是‘喜歡’吧。” 歐爾麥特:“?” 根津非常淡定地拋出炸彈:“我聽說花江說,她打算年後和轟焦凍結婚。” 歐爾麥特:“???” 還不等歐爾麥特震驚完,根津又道:“不過這個計劃是否能實現,還要看志村轉弧那孩子能不能通過這次公安部考試。” “啊,他打算加入七課來著。作為特聘專家嘛。” 歐爾麥特瞠目結舌:“這、公安部同意了?” 根津優哉遊哉:“花江去請求的,她的哥哥,目良善見推不掉。最多也就是加個考試了。我看志村挺有興趣的,聽說是因為花江和他說,進了七科就是綠谷他們的上司。” 歐爾麥特:“……” 歐爾麥特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我先和轉弧提加入特殊部隊的。” 根津:“嗯,你不是妹妹吧。所以在他那裡沒有話語權。” 歐爾麥特:……你說的好有道理。 下了班的花江在書店裡給死柄木弔買各類應付公安考試的教輔,她甚至親自下場編了應對考試的提綱。 死柄木弔本人對考試持反感態度,奈何花江太過強硬……他也隻好拿起筆。 花江買好了材料,塞進死柄木的手中交代著今天要看掉哪些,一起往外走的時候,正好瞧見夕陽將落的時分。 夕陽染盡紅雲。 月亮在明亮中隱約升起。 “明天是個好天氣呀。”花江笑著對身邊的男人道,“我們一起去等焦凍下班吧?” 死柄木弔:“……” 他有些冷漠地想:轟焦凍今天怎麽還沒死在任務裡,看來七科還是要加入。他一定會好好照顧趁他不在,燒人後院的小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