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給你冰牛奶,加了奶油哦。” 花江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將手裡還插了橘色小傘玻璃杯遞給被雙手雙腳綁著的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正在氣頭上,聽見開門聲,見到偷偷摸摸走進來的花江,開口就是一句:“啊,老子手腳都被綁著,你準備讓老子怎麽喝!?” 花江一早就知道爆豪勝己會這麽問,她從身後變出了一根吸管,輕巧插進了奶油裡,再端著牛奶抬起眼睫無聲看向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無可奈何,遞出自己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兩隻手,從花江的手裡接過了牛奶。 他像是咬仇人一樣咬著紅色吸管,如同吮xī敵人的鮮血一樣喝著杯裡的牛奶。花江看見了,一時沒吭聲,直到爆豪勝己一口氣喝完了牛奶,將只剩下沒化開的奶油和小橘傘的玻璃杯丟回了花江手裡,花江才在他的身邊坐下來。 爆豪勝己瞥她一眼,扭過頭去,一副什麽都不想說的樣子。 於是花江也不說話。 爆豪勝己真的氣了個半死,他極為嚴厲地盯著花江,說:“你真的以為我是傻子嗎?” 最後還是爆豪勝己先忍不住,他瞪了花江一眼,問道:“牛奶我喝了,你為什麽還不走!” 爆豪勝己:“……” 都說不怕脾氣火爆的人生氣,怕得就是好人發火。 花江搖了搖頭,她看起來像是怕黑霧會做什麽,伸手緊緊抱住了爆豪勝己,手指更是從他的發絲裡擦過,將對方整個人都護住——她睜大了眼睛對黑霧說:“沒有哦,我和爆豪同學關系很好的。” 被花江這麽直白地頂了回去,爆豪勝己的氣竟然散了些,或者說,他察覺到了花江平靜語氣下壓著的怒氣,極其敏銳的感覺讓他果斷選擇了最佳的處理方式。 花江道:“爆豪同學很聰明,我不懷疑你能從片段的線索中推斷出我可能在的地方。我隻想知道——聰明的爆豪同學,在獨身一人來這裡前,應該是有知會別人的吧?” 然而他看著花江全身上下不像有半點傷口的樣子,那口氣最後也生生忍了。他一邊想著等安全了出去了,一定要給花江好看,一邊又終於平複了語氣,略帶審視的問她:“明明被預謀綁架的人是你,但我看你在這裡過的倒是挺好。” 意識到這一點,爆豪勝己更生氣了:“為什麽把我關在這裡!” 爆豪移開了視線,他低聲道:“還不是因為——” 那堆東西裡有娃娃,的確很像女孩子的屋子。 爆豪勝己:“……” 他聞言猛地反應過來,沒有被花江套出話來,警惕地看著花江:“你到底是哪邊的,我如果有叫人來,對你反而不利吧?” 花江想了想,乾脆回答:“對呀。不然我哪裡來的牛奶呢?” 花江道:“我哪邊都不是。我甚至希望你身上有定位器才好。你出門前都不知道和支援科要一個定位器嗎?” 黑霧探進來半個頭,掃視了屋裡的花江與爆豪一眼,貼心地問花江:“剛才聽到了好大一聲,有出事嗎?” “你還用名字在稱呼綁匪,怎麽,你的個性已經厲害到連綁匪都能感化,讓他們對待俘虜也像朋友了嗎?” 爆豪勝己手指微動,他吼了過去:“你以為我是你嗎,打個比賽恨不得全身武裝!” 花江委委屈屈:“這是我房間啊?” 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 花江平靜道:“明明不是傻子的爆豪同學會落單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我覺得的確挺傻的。” 爆豪勝己:“我當然——” 花江點頭:“我記住了,謝謝你黑霧先生。” 花江不為所動。 爆豪勝己再一次被花江堵住話頭,他該說什麽呢,說自己就是不喜歡不是正常人嗎?這怎麽聽都好像在自己罵自己。意識在自己在口舌上是贏不過的,爆豪勝己閉上了嘴,試圖用眼神“殺死”花江。 直到黑霧明白了花江的意思,他退了出去,還不忘提醒一句:“還是小心為上哦,下次可能來查看的就不是我而是死柄木了,你知道,他本來就不同意你把他放在這裡。” 花江遲疑:“……因為,正常人都不喜歡櫃子?” 爆豪勝己:“哈,你怎麽知道老子不想選櫃子!” 爆豪勝己:“……” 爆豪覺得自己把這口氣如果都忍下去,這家夥以後肯定會越發無法無天。他正要不顧會不會受傷,強製發動個性崩開手上的繩子給花江點顏色,原本半合著的門突然被推開。 花江伸出兩根手指,在爆豪勝己的臉頰上狠狠捏了一下,然後抱胸說:“你來啊。” 爆豪勝己憋紅了臉,從牙齒縫裡低聲對花江說:“放開!” 爆豪勝己收聲,他掃了屋裡一眼,雖然沒有燈光,倒也能借著窗戶外射入的月光看清及角落的一堆物品。 爆豪勝己咬牙切齒。 黑霧揮了揮手,又問:“要吃點心嗎?冰箱裡還有蛋糕。” 爆豪勝己:“……你不要以為我被綁著就奈何不了你。” 爆豪勝己:“……” 花江被吵得捂住了耳朵,她面無表情反駁:“我是在武裝大腦,和明明有腦子卻不用的爆豪同學不一樣!” 奈何花江來這個世界起就活在死柄木的身邊,見過的惡意不知道多少。爆豪勝己這種眼神,放在花江這裡,最多也就是一句:“爆豪同學,眼睛不舒服嗎?需要我給你找點眼藥水嗎?” 花江完全不能理解他怎麽愈發生氣,解釋道:“把你放進我的屋子是我爭取了很久的,按照他們的想法,你應該被綁起來塞櫃子裡。有床睡總比睡櫃子好吧?” 花江點頭,豎起兩根食指:“要兩份。” 黑霧了然。 他去拿了甜點,給花江的是有有好幾顆草莓的,給爆豪勝己的是一塊連裱花都沒有的蛋糕邊角。 黑霧一走花江就像沒事人一樣松開了爆豪,甚至連注意力都收了回去轉而專注於自己的蛋糕,顯得渾身上下都差點炸起來的爆豪非常的不冷靜。 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深吸了口氣。 他觀察判斷著,雖然已經猜到了花江很可能和這群襲擊雄英的敵人們有點關系,但關系能明目張膽好到這種地步,還真是誇張。 爆豪勝己看著花江摘下自己蛋糕上的草莓,冷嘲熱諷:“這種超常規待遇,你是真不怕被我發現你和他們的關系是吧。” 花江將自己蛋糕上的草莓摘了一半,然後放在了爆豪的那塊白板上。 她咬了一口蛋糕,在口腔裡充滿了甜膩的滋味後,才說:“因為瞞也沒什麽意義嗎,就算瞞住了,也是對老師有利,而不是對我有利。” “我不是好人陣營的——爆豪同學獲救之後,大家就都能知道這件事。這樣一來,就算老師有余黨,想要在利用我,我也沒有任何價值了。” 爆豪看著手中多出了草莓的蛋糕沉默,他看著花江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用著匪夷所思地口吻問:“你到底都在想些什麽,你知道被認定成敵人的後果嗎?你有可能會被退學!” 花江的蛋糕已經吃了一半,她非常肯定說:“我不會被退學的。只是之後的路會難走一些,可絕不至於走不下去。” 她向爆豪露出了笑容:“校長不是都在電視上說了,要救我的嘛。” 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側首看著靜靜吃蛋糕的花江,他攥緊了捏著紙盤的手指,半晌問:“你和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我再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只要你告訴我,我可以考慮是否替你——” 隱瞞兩個字爆豪勝己還是沒能說出口。 花江也不意外。 雖然看起來是個惡霸,但爆豪勝己的的確確也是繼承了“英雄”特質的預備“英雄”。 花江說:“我呢,是被弔收養的。就關系來說,我們是兄妹。” 爆豪勝己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花江並不意外,畢竟死柄木是那種個性、行事又惡劣,她有時候自己都不想認了,更何況外人來看呢。 “弔就是襲擊了雄英的罪人,不過爆豪同學要找人算帳的話,弔算一個,他背後的人也不能漏了。在屢次針對雄英的行動裡,弔充其量只是把還沒開刃的刀罷了,真正的敵人,是在背後誘導指揮他的‘老師’。”花江一杓子切斷了最後的一口蛋糕,她盡量壓低聲音,心平氣和說:“不除掉‘老師’,就算雄英解決來的一個‘死柄木弔’,也很快就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死柄木弔’的。” “爆豪同學,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去見‘老師’了。所以現在我和你說的每一件事,你都要記牢。”花江吃完了最後一口蛋糕,站起了身,“AllForOne才是罪惡的深淵,一定要用警力將他逮捕,給他懲罰。” 爆豪勝己有些發暈。 但那點暈乎乎的感覺轉瞬而逝,快的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忍不住問:“這一次,你說的是真話嗎?” 花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又說:“爆豪同學這麽聰明,你猜猜看?” 爆豪勝己:“……” 在爆豪勝己發飆之前,花江快速道:“放心啦,今天沒有騙人。” “不過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具體位置,是轟同學在追蹤還是綠谷同學在追蹤?” 爆豪勝已下意識:“是陰陽臉。” 花江了然:“爆豪同學不是不慎重的人,之所以沒有交給老師,是因為力量緊缺,雄英無法立刻撥出力量去驗證一個非‘預言’個性的學生的猜測?果然。英雄殺手的事情和我的事情同時發生,的確讓人頭疼的。”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校長所準備的‘營救’也不是爆豪同學的行動了。” “唔有點麻煩啊,好在還在控制內。” 花江臨走前又叮囑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瞞著老師行動了啊爆豪君!” 爆豪勝己下意識:“你管老子!” 花江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我不管你,你有想過要怎麽逃嗎?” “提醒一下,黑霧的傳送是沒有弱點的,你只要被他發現了位置,不管走多遠都能被一秒抓回來哦。” 爆豪勝己:“……” 花江溫柔說:“晚安爆豪君,不要忘記我交代你的事情哦?” 門關上了。 爆豪勝己看著自己手裡的蛋糕,沉默了一會兒,端起紙盤兩口咬完。 他鼓著雙頰,看起來像隻河豚。 爆豪河豚兩三口吞完了那份小小的蛋糕,正用被綁在一起的手背擦嘴—— 就聽見出去了的花江對客廳裡兩人說:“今晚我在弔的屋子裡打地鋪吧,為了防止爆豪同學逃跑,我建議在大家休息前,將他綁在床上比較好哦。” 爆豪勝己聽到這裡:“???” 然而他還沒從“花江到底是哪頭的”震驚中緩過神,死柄木已經拿著新的繩子踹開了門。 他那副重症病人一般的氣質讓爆豪生理性警惕,可他再警惕,還是被敵人壓著脖子威脅,被死死綁在了床柱上。 然而此夜的屈辱此時還只是第一步。 大約到了半夜。 被綁著的爆豪勝己感到了崩潰。 還是花江起夜了發現屋子裡還像有點不對。她推開了房門,就瞧見被綁的嚴嚴實實的爆豪勝己在試圖用嘴巴牙齒咬斷綁著他的繩子。 花江:“……” 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憋紅了臉:“你給我出去!” 花江依著門說:“你這樣是咬不斷的。” 爆豪勝己道:“哈,不試試怎麽知道!” 花江誠懇:“這是事實啊,我不用試也知道。” 她試圖走去問爆豪怎麽了,爆豪勝己卻對她的接近更為暴躁。 他憋了半天,對花江道:“……叫那兩個人來!隨便哪一個!” 花江先是困惑:“我不比他們倆要好嗎?” 看著爆豪勝己羞憤欲死的表情,花江面上露出恍然,她點頭道:“好的,你稍等。” 說著她就去敲了黑霧的房門,叫到:“黑霧先生、黑霧先生醒一醒,爆豪同學需要去衛生間。” 爆豪勝己:“——你給我換個詞!” 花江:“……” 花江回頭看了爆豪一眼,對著立刻開門出來的黑霧一本正經:“黑霧先生,爆豪同學需要小解。” 爆豪勝己:“……” 黑霧:“……” 黑霧苦口婆心:“花江,女孩子不要說話這麽直白。” 花江乖巧的點了點頭。 虐待俘虜這樣的事,黑霧暫時還不會做。他看了眼爆豪勝己,走了過去。花江道:“我去解開繩索,黑霧先生按著他吧?” 黑霧遲疑了一瞬,點頭。 花江去給爆豪勝己解開繩子,她並不熟練,手指在爆豪勝己的手掌上無故擦過了很多次。 當花江終於解開了爆豪和床綁著的繩索,看著雙手雙腳仍然綁著的爆豪,看了黑霧一眼。 她遲疑道:“……是不是稍微解開腳的,不然他好像不太方便。” 黑霧:“……” 黑霧有些無力:“女孩子不要說這些。” 黑霧沒有解開爆豪勝己腳上的繩索,他直接在家裡開了個傳送門,示意爆豪勝己跳進去解決。 爆豪勝己:“……”今晚的這份恥辱,我一定會報復回來! 他隱忍著跳了進去,在跳進去之前,最後看了一眼花江。 花江平靜地看著他。 傳送門開著,但花江在,黑霧也不好把傳送門開的太大監視對方一舉一動。他的精神在如何勸說看起來很好奇的花江立刻捂住耳朵回房間上。 黑霧正要組織台詞,擋著花江的視線—— 忽然一聲爆響! 黑霧猛地回頭! 爆豪勝己從衛生間的窗戶,直接衝了出去! 他的爆炸會燃起巨大的火光!雖然雙手被並攏著,但憑著雙手炸傷也要釋放的“個性”足以將這條街的消防預警炸響! 黑霧臉色瞬變。 花江也作出了驚訝的表情。 她立刻奔到客廳的另一邊——因為房子的構造,衛生間在離所有人房間最遠的地方! 死柄木也醒過來了。 他正撐著窗戶,看著衝了出去,燃起了巨大火光引起街區警報的少年,回頭看了一眼花江。 花江低著頭,樣子十分乖巧。 仿佛之前在爆豪勝己手上寫了無數個“跑”字的人不是自己。 黑霧見狀,就要打開傳送去抓人,卻被死柄木攔住了。 死柄木道:“不用抓了。” “他已經發現了你傳送的弱點。” 死柄木指著在火光中徹底失去了身影的“禮物”,“這個時候,我們沒法挨家挨戶的去搜他,他只要藏起自己,我們就沒辦法了。” 黑霧:“——是我的錯,我大意了!” 死柄木卻罕見的沒有生氣,他拍著黑霧的肩膀,卻對著花江說:“沒關系。反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家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