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花江握著廚刀,在新家的廚房有些出神的切著手裡的青椒。 黑霧原本在一旁打著蛋液,眼見花江切著切著差點要切上手指,連忙在她握著的刀鋒下開了個傳送陣——花江一刀切上空氣,這才反應過來。 她一邊伸出手去碰黑霧的傳送陣,讓它消失,一邊對黑霧抱歉道:“對不起,謝謝您。” 黑霧看了花江一會兒,接過了她手裡的活計,將已經攪得差不多的蛋液給了她。 黑霧道:“不用道歉,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你本來應該有更多的休息。” 花江看著手裡攪合的很完美的蛋液,眨了眨眼,才不太確定地問黑霧:“……黑霧先生,您,是老師那邊的對吧?” 黑霧切著青椒,也沒回頭,非常坦然說:“是的。” 花江:“……那、那為什麽?” 那為什麽會在我和老師徹底撕破了臉後,還這麽對我呢? 花江捧著碗,困惑問:“嚇到,他會嚇到嗎?他嚇到是什麽樣?” 死柄木沒什麽特別反應的吃完了飯。 他這麽說著,端著鍋就去餐桌了。 黑霧點了點頭,之後又說:“我去處理一下雞肉,青椒天婦羅就麻煩花江了哦?” 黑霧提著鍋,過了會兒說:“花江。” 小庫在上空看著她,說:“只要知道位置,以梅芙剩余的力量,將他打廢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黑霧提起幾盒雞肉,倒進了煮鍋,準備去客廳用餐台上的電磁爐將雞肉殘留的血沫洗乾淨。 在昏暗的燈光下,黑霧頭一次顯得可怖而寒冷。 花江道:“那是因為黑霧先生之前有用水稍微煮過去味,對吧黑霧先生?” 隻負責吃飯的死柄木咬了一口天婦羅,就沉默了好半晌,他問:“裡頭是什麽東西。” 黑霧切完了青椒,從花江手裡接過蛋液,一邊將每個青椒都裹上蛋液後沾上天婦羅粉,一邊說:“嗯?沒有什麽原因啊。一定要說的話,花江在離開前不是就已經說過了嗎?” 黑霧要不猶豫接上了花江的謊話:“是的,是青瓜。” 花江眼也不眨:“青瓜哦,味道還可以吧。” “你想贏第一,我也祝福了你。” 花江立刻斂了神色,嚴肅道:“那真是有點嚇人哦。” 黑霧豎起一根手指,低沉道:“他自己去拉開了窗簾!嚇不嚇人。” 花江啞然。 於是,今晚敵聯盟的晚餐是黑霧精心烹調的雞湯加上花江全力炸好的天婦羅。 只是—— 花江回頭笑眯眯道:“怎麽說呢,黑霧先生雖然黑漆漆的,但好像在最深處的地方,有著一顆閃閃發光的星星呢!” 花江看了看房間,她不用做作業了,眼看著,估計短時間內連學都不會有的上了。 黑霧將裹好粉的青椒交給了花江,讓她幫著去炸,紫色的眼睛眯成了線,“弔也沒太當一回事。一定要說什麽的話……你回來那麽鬱悶讓他有一點嚇到吧。大概?” 花江喃喃道:“得想辦法早點把老師抓起來。” 然而他還走,花江就在一片滋滋的油聲中說:“黑霧先生……不太像老師會選中的那類人呢。” ——看起來,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她去雄英入學之前。 花江:“?” 黑霧道:“沒有,我只是在告訴你需要如何‘忠於’敵聯盟,有空的話,先和老師道歉比較好哦。” 黑霧:“……” 花江苦惱道,不上學要怎麽畢業,不畢業怎麽去考公務員。 只是——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黑霧先生這是在幫我嗎?” 他對花江說:“不要有任何的僥幸、不要有任何的憐憫——這樣,在之後敵聯盟的行動中,花江才能不受到傷害。” 花江看著手裡裹的精細的青椒,略抿著嘴角,將這些食物小心又仔細的烹飪了。 黑霧腳步頓了一瞬。 眼見了青椒天婦羅在死柄木身上奏效了,花江松了口氣,吃完飯後,黑霧去收拾碗盤,她去自己的新屋子整理用具。 花江不太能理解黑霧的態度。在她看來,黑霧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是代表著老師那方勢力的態度的。可以花江對老師的了解,他對於背叛者,絕不會像現在這樣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死柄木慢吞吞地嚼著食物,片刻後說:“吃不太出味道了。” 黑霧認真道:“我是敵聯盟的重要成員、是先生派來協助死柄木的家夥。雖然在有關你的命令下,我選擇了使用一下小技巧,但這並不能代表我就不是受命要幫死柄木摧毀這個‘英雄’社會的那個人了。” 他對於自己肯定是下達了相應命令的,只是…… 這可不行。 花江點了點頭:“嗯嗯,這個交給我,放心吧。一定做得很好吃,不讓弔挑食。” 花江道:“可老師的地址誰也不知道啊,真是可惡!” 她想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黑霧的那句“先和老師道歉比較好”。花江從床上跳了起來,她飛快的跑去了客廳,客廳裡,死柄木正在看新聞。 新聞上播放的不是別的,正是花江被綁走的那件事。 新聞的主播對雄英發出了言辭銳利的斥責,花江的失蹤成為壓在雄英公信力上的最後一根稻草。不僅僅是花江的班主任了,花江發現校長根津竟然親自出鏡,就此事向公眾道歉。 同時他道:“我們有確切的渠道,可以證實花江同學暫時無生命危險。接下來,雄英方面將會全力搜救該名學生,還請大家放心。在打擊犯罪上,雄英有足夠的力量。” “事實上,如果行動順利的話,本周內,我們便能確定敵人的位置,救回受害者。” 根津校長說話的語氣不急不緩,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 花江聽著聽著都要忍不住相信了,雄英能在這周內把她接回去。 只是—— 花江忍不住小聲問小庫:“特殊消息渠道?” 小庫點頭:“沒錯,是你想的那樣。梅芙留在了雄英。不要看我——是你允許她解放的。雄英的相澤消太,她好像很感興趣。你知道她在感興趣的時候,對這個人的很多方面都會包容一些。” “雄英應該是通過他從梅芙口中得到了些你的信息。畢竟你和她的契約還沒有完全結束,她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和狀態。”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梅芙心裡有數,在你沒有給確切的命令前,她不會透露你確切的地址。” 花江托著下巴想了想,她看了一眼死柄木,下定了決心。 她走過去,對死柄木說:“弔,我想要見老師。你有辦法聯系到他的吧?我想要見他。” 死柄木弔:“……” 他盯著花江一會兒,方才說:“老師可是在生氣。” 花江坦然:“知道。” 死柄木嘖了一聲,似是對花江的行為生氣,又似乎是懶得問她了,直接丟過去自己的手機,說:“最近因為斯坦因的事情,老師每晚都會聯系我。” 意思就是,自己接電話了。 當初老師借弔的號碼來找她,如今她也借弔的號碼來搞老師,這麽一想還挺有趣。 花江接過了手機等待來電,順便就和死柄木一起坐著看新聞。 大約是明白,這樣的機會在她做了決定後會越來越少,花江還指著新聞裡出鏡的雄英教員說著自己的看法。 大多都和個性無關,都是些花江對他們的感謝。 比如——“水泥司老師很好哦,我們留校的校舍就是他緊急建的,賽場也是。我和他說過幾句話,是很溫和的老師。” “相澤老師你見過啦,凶歸凶,但很負責,而且護短。因為相信學生,所以對我保持有一定的懷疑,很難接近,不過在學校出現危險的時候,還是會把我一並列入需要保護的范圍裡。” “啊,這個就是我的班主任啦。非常好的人對吧?我和她關系很好呢,希望我的失蹤不會對她造成太大困擾。” 花江在一旁唧唧喳喳,就像以前一樣,恨不得把自己一天經過了幾棵樹都說給死柄木弔。 往常死柄木弔不會有所回應,最多是聽煩了主動避開。 但他這次卻聽完了。 不僅聽完了,他還問:“你喜歡他們,這些可都是‘英雄’。” 他紅色的眼睛像是毒蛇:“是可笑又虛偽的‘英雄’。” 花江靜靜看了回去。 她頭一次沒有解釋死柄木說的“喜歡”。 死柄木也看著她,過了兒,他站了起來,說:“這些話我就當自己沒問過——但你最好也要當自己沒有想過。” 他這麽說著,在經過客廳的時候,伸出的手還是忍不住崩壞了門沿。 剛收拾完東西的黑霧一出門就看見死柄木個性爆發,嚇了一跳。端著兩杯牛奶有些不知該進還是退。 花江問:“可是哥哥,如果你這麽憎惡他們,為什麽又要拒絕斯坦因,違背老師的意思呢?” 死柄木回頭看了她一眼,猩紅的眼睛裡是被扭曲、被刻意引導灌入的“破壞欲”。 明明比花江年長不少,他的性格和孩子差不多。 接觸兩年多,花江太了解他了,扭曲的性格、被刻意引導著的行動,老師對他的教育讓他成為了一個像孩子一樣易驕易躁、又忍受不了失敗的家夥。 要和他相處,你就得有照護孩子的耐心。 花江一直有耐心,可她剛剛明白過來,對待弔,光有耐心是不夠的。 就像老師做的那樣,在給予“感情”的同時,你還要利用這一點去刻意的去刺激他、誘導他。 花江知道這樣不好。 但她也的確沒有更多的選擇了。 她對死柄木說:“弔為什麽要救我呢?” “弔在救我的時候,不就是‘英雄’嗎?” “弔在讓那個家夥滾出去,握住那把在我鼻尖前的刀刃的時候——就是我的‘英雄’。” 花江說:“我也想做‘弔’的英雄。” 死柄木的牙齒在發抖,他抓著門沿的那面牆眼見著都要化為齏粉。 他在手掌按壓下的瞳孔比蛇還要可怕,明明身上是帶著所有的、能讓他感到平靜的“手掌”,可他卻比拋下了所有手掌的時候還要難以控制。 他在試圖控制自己。 黑霧已經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他警惕地看著死柄木弔:“死柄木,你冷靜一點。花江,你也不要再說話了!” 花江欲言又止。 死柄木牙齒咬住,片刻後,他低低笑著,譏諷道:“‘英雄’?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我隻想盡情的毀掉這種令人作嘔的東西。” 他冰冷的眼睛掃在花江的臉上—— “再有下次,我殺了你。” 明明被死亡威脅了,花江卻一點都不怕,她幾步上前,抓著死柄木問:“真的嗎?弔可以接受我的死亡嗎?” 死柄木沒有被抓住的那隻手忍不住用力,整面牆已經開始崩碎。 黑霧嚴酷道:“花江!” 花江同樣嚴厲道:“我要你思考後的答案!你會殺了我,能接受我的死亡嗎!?” 一整面的牆在他的手下崩毀! 黑霧被揚起的石灰蒙了個劈頭蓋臉。還要他身體大部分是霧狀,看起來才不那麽狼狽。瞧見死柄木做了什麽,好好先生也要生氣了,他說:“死柄木,如果剛才那面是承重牆,你想殺了我們兩個嗎?” 死柄木:“煩死了!為什麽都要來問我!” 他甩手就走,黑霧忍不住叫道:“死柄木!” 花江卻說:“讓他自己去想想吧。不會有事的。” 比起現在的死柄木,在剛才就響起來的電話,更讓花江在意。 她接了電話。 在老師問了兩句沒有得到回復後,他換了措辭,肯定道:“花江。” 花江很乾脆說:“談談吧。” 老師笑了聲:“花江背叛了我,還想和我談什麽?” 花江道:“死柄木。” 她說的直白,甚至不顧及在場的黑霧:“談談吧,不然我就帶走死柄木。永遠的。” 老師頗不在意:“你怕是做不到,他是我養大的孩子,我比你了解他。” 花江反諷:“是你了解他,還是你把他捏成了你想要的樣子?” 老師:“這重要嗎?問題的中心應該是你沒辦法拿弔來威脅我。這是你做不到的事情,如果你能做到,也就不會等這個電話。” 被對方一針見血,花江也不氣餒。 或者說,和老師鬥智鬥勇這麽久,她早就不會因為這些波動了。 花江問:“是嗎,如果老師這麽自信,不如現在就掛斷電話吧。你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老師在那邊也沉默了一會兒,過了會兒他才說:“雖說弔是我培養的,但你出現後,有很多時候我都比中意弔更中意你。花江,你最大的優點是很有想法,最大的缺點也是太有想法。” 花江不願意撕破臉還這麽迂回,她直接說:“見面嗎?” 老師笑了兩聲:“見可以,死柄木要一起來。花江能贏/□□育祭的力量我可不敢忽視,醫生正好也想給你再做一次‘體檢’。如果花江主動願意來,我相信弔也很樂意送你。” 花江:“那就這麽說定了。” 她乾脆的掛了電話,然後抬頭看向了黑霧。 黑霧:“……” 花江非常可憐地說:“黑霧先生,你不會也是真的想要世界毀滅吧?” “這樣我們會成敵人哦?” 黑霧:“……” 他看了看手裡已經被汙染的牛奶,默默去倒了,說道:“我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不知道。” 花江松了口氣。 她開始準備與老師見面的事情。 於是她吩咐小庫:“勞煩你通知梅芙親準備攻擊,等見到老師,我們就第一時間動手。” 小庫表示明白,一瞬間解除了靈子化,去通知梅芙。 花江正在想選哪天見面合適,死柄木忽然踹開家門回來了。 花江:“……?”這次散心這麽快? 她正奇怪著,當看見被死柄木掐著脖子抓進來的人後,就沒什麽奇怪了。m.qQxsNeω.net 爆豪勝己不知道為什麽被死柄木抓住了。 他看起來很想爆發,但礙於死柄木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而動彈不得。 死柄木吩咐黑霧:“把他綁起來。” 一邊說著,他一邊裝作沒什麽感情地掃過了花江,一邊譏誚著爆豪勝己落單的行為:“出門發現了這小子,不如——” 他湊近爆豪微笑道:“——把他作為消氣禮物,送給老師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