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警察們到的時候,事情已經到了尾聲。 唯一有點尷尬的是爆豪勝己裸著上身,而花江則裹著厚厚的、有著紅色毛邊的黑色披風。 除了這兩人,已經幾乎成為一片平地的舊工廠原址上,還有一個姿容不祥、手握荊棘長槍,正看守著敵人的不明人士。 危險、非常的危險。 藤壺幾乎在看到狂王庫丘林的瞬間就拔出了手槍,她牢牢鎖定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卻隻得到對方懶懶的一瞥。 她警惕著的對象甚至連移動手指的興趣都無,嗤笑了一聲,便重新闔上了眼。 藤壺:“……!” 她及她帶來的二十個精英齊齊將武器對準了庫丘林,同時對爆豪勝己和花江道:“孩子,趁現在,趕緊過來!” 裸著上半身很不爽的爆豪勝己:“……哈?” 花江已經百無聊賴地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警察,她即刻從巨神兵的身上跳了下來,裹著披風笑眯眯地同警察鞠躬問好道:“您好,我是花江,感謝您的救助!啊,後面那一位是我的同伴,不是敵人,您無需警惕。” 花江往後探了探,果然看見了趁著監護警察不注意,從警車邊跑來的麗日他們。 花江:“狂、狂熱者?” 在警察們生出警惕詢問前,花江先主動交代了一切。 目良善見抹了一把臉。他低頭對準了花江,認真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對吧?” 本該不來、但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跟著一起來,走在最後的目良善見聽見了這句話,非常敏銳道:“幫你報警?” 她反手抱著麗日,眼睛越過藤壺看見了一同趕來的轟焦凍。 她揮手和大家招呼:“麗日同學、轟同學、綠谷同學、八百萬同學!” 藤壺並沒有放下槍,她仍警惕著,同時不確定地問花江:“你的同伴——小家夥,你知道被你稱作同伴的人看起來有多危險嗎?” 花江非常認真地指著巨神兵說:“這是與老師合作的醫生最新研究出的兵器,名為‘巨神兵’。啊,現在應該是沒有什麽損害的,但我不確定爆豪同學的那發榴彈能對他造成多大影響,如果要運送的話,我建議先再砸他腦袋一下比較好。” 花江忍不住彎起了眼,她說:“謝謝大家幫我報警呀。” 花江:“嗯!” 她將自己的作戰計劃說了一遍,並將老師——也就是AllForOne的資料簡單扼要的解釋了一下。 花江幾步走了上去,去夠藤壺的手槍。藤壺下意識將手槍抬高——但或許是因為這個女孩子的笑容太過溫柔了,在這廢墟裡,顯得尤為的無害與鮮活。她還是被對方墊著腳尖摸上了槍口,被按下了槍口。 ——另外,從他對歐爾麥特特殊的恨意來看,他應該曾經在歐爾麥特手上吃過大虧,很可能社會對他的“無知”以及他不得不身處暗處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 藤壺放下了槍,她領來的隊伍自然也不會仍舊舉著。 麗日見狀一把將花江護在了身後,她鼓起勇氣面對目良,大聲道:“花江是受害者哦!” 花江略思考了一下,大概就弄清了目前的情況。大約是轟他們請警察過來時用了些特別的理由,以至於讓警察覺得她也是個“潛在的反英雄”了。 “花江——!我、我真的好擔心你啊!” 目良善見:“……我什麽時候說她不是了。” 麗日從藤壺警官的臂下彎腰穿過,一把抱住了花江。她的臉埋在披風的毛毛裡,差點要哭出來。 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想做的事情的確有點反“職業英雄制度”啦。 她看向了坐在巨神兵身上的花江。 目良善見:“……當年即便是歐爾麥特親自動手,也讓他逃了。你、十六歲,你贏了歐爾麥特沒有贏過的敵人。你覺得我們能相信嗎?” 藤壺:“……” 他看了看藤壺,又看了看閉著眼小憩的狂王,罕見地說出了勸阻的詞語:“如果我是你們,就不會挑釁這個男人。” “你們也來——” 也算見識過對方荊棘之槍的爆豪嗤笑一聲,臉上的表情倒和閉眼的男人有幾分相似。他用拇指指著後頭的狂王:“這可是比那普通科坐著的怪物可怕百萬倍的東西啊。”m.qQxsNeω.net 藤壺嘖了一聲。 目良善見:“……” 他兩步走近,盯著花江微微眯起了眼:“不通知英雄隻叫警察,‘狂熱者’原來是你嗎?” 花江有些驚訝,很快又笑了起來。 這些資料還是她在和老師鬥智鬥勇的這些年裡有意識收集的,非常奇怪的是,明明老師看起來就不是一般的反派,但社會卻好像對他一無所知的樣子。花江廢了很大的功夫,才推測出老師的姓氏應該也是“死柄木”,是個時至今日在暗處依然擁有信徒的初代惡之王。而所謂的“ALLForOne”,則指的是他的能夠奪取他人“個性”並將之賦予其他人的“特殊個性”。 說著她又指了指小庫看著的、快要失血性休克的老師:“這就是我說的‘老師’了,他比巨神兵更可怕一點,所以押送的時候,還請務必、務必仔細。啊——雖然中了荊棘之槍,在短時間內,他應該恢復不了才對。” 花江:“我說了呀,這些是我好不容易才查到的。” 花江仰臉笑道:“但凡是還是該小心為上!對吧?” 藤壺滿臉都是“你在講什麽我不太懂”、“這小孩的意思是兩個怪物都是她撂下的?”、“等等我們到這裡來到底是幹嘛的”、“我是誰我在哪兒”。 好半晌,藤壺才找回自我,對目良善見說了句:“Whatthe**?” 藤壺聞言:“……” 目良善見:“AllForOne的存在是公安內部的機密,你知道說出這些話代表什麽吧?” 花江露出歉意:“啊,抱歉。但請您放心,他對戰鬥意外的事情都不關心,只要您這邊不主動出擊,他那邊也不會有所行動的。” 花江穩住自己的身形,伸手拍了拍麗日的背,安慰道:“沒事哦沒事哦,事情都做完啦。” 花江說:“我用了點計謀。實際上,老師不是我打倒的、巨神兵也不是。老師是小庫贏下的、巨神兵是爆豪同學贏的。”她撇的非常乾淨:“我只是將大家的力量調動了起來。” 她順便提醒了目良善見:“我還受未成年保護法的保護,警官,在對待我的方式上,還請您慎重哦?” 目良善見:“……” 眼見目良善見還要說什麽,花江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段話。 目良善見瞳孔微縮,半晌後,他直起腰,回頭吩咐:“有具備無效化‘個性’的人嗎?我知道藤壺備戰一定準備了。” 隊伍裡有兩個人走了出來,其中一個說:“我是五分鍾內削弱、他是接觸部分無效。” 目良善見點頭,指揮道:“削弱盯巨神兵,無效去看守‘AFO’。通知神野分局,讓他們送重型關押刑車來。” 隊伍裡的人領命行動。 藤壺則不敢置信對目良道:“你就這麽信她了?” 目良說:“‘AFO’的情報是公安機密,這小鬼光是把這名字爆出來,就值得我們把人先關回去了。總歸是不是——等歐爾麥特來了就能真相大白,抓回去也不費什麽事。” 藤壺:“——可是!” 目良已經揮了揮手,他瞥了花江一眼,對她說:“人我帶走,警察你叫的,你自己想辦法應付。” 藤壺一聽這話怒從心起:“喂、目良,你什麽意思!” 目良善見已經去和神野分局通話了。 藤壺咬牙切齒,花江卻拉了拉她的衣擺,真情實感道謝道:“謝謝您來救我。” 藤壺:“不、不客氣。” 但她很快又皺起眉:“這也不能算我救了你。” 花江要頭:“不,是警察救了我。”她闡述事實:“因為我是沒有力量將他們關押收容的,一旦等他們回過力氣,底牌用盡的我也沒辦法再一次做到勝利。” “您聽見了我的求救,不辭辛苦的前來。”花江說的再誠懇不過,“這難道不‘救人’嗎?” 藤壺:“呃……” 饒是藤壺都不好意思了:“這是職責所在。” 花江笑道:“很少還有警署會將這樣的事情仍然認做職責了,您真的是一位非常、非常優秀的警官。” 藤壺:“就、就算你這麽誇我,我也不會像目良那樣輕易——” 花江建議:“在沒有英雄支援的情況下,警察憑借自己的力量從舊日的邪惡手中拯救了‘英雄的未來’,這樣的消息如果能傳出去,民眾一定會感受到極大的安全感,也會對警察更多信任。” “有多少事件,是因群眾率先求助英雄而使得警察行動滯後,才顯得無用呢?” 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誘哄,簡直比最正直的公民還要正直。 “如果民眾對警察的信任加深,那麽在遇見危機的時候,一定也會考慮更為親切的、警察們的幫助吧?” “這樣一來,不僅是大家的安全得到了進一步的保障,警察的力量在對抗犯罪時也會被更加看重。” “是雙贏的局面呢,警官!” 藤壺的神色在她的輕聲細語中逐漸嚴肅,她陷入思考。 於是花江最後說:“長官,您一定會接受我的感謝信的吧?” 已經在花江的誘導下做出了決定的藤壺笑道:“啊,這是當然的。” 她一改之前的態度,再親切不過地揉了揉花江的頭髮:“小妹妹受苦啦,姐姐送你回家吧,你的家在哪裡呀?” 花江身體一僵。 家……好像沒有了。 花江猶豫了一瞬,轟焦凍說:“我們送吧。您這邊看起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的樣子。” 藤壺剛剛想到了提高警察地位的新辦法,心情正好。所以對於轟焦凍的提議略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不過——“這個小姑娘回頭要來補筆錄,等休息好了,記得要來哦?” 花江再乖巧的不過的點頭。 於是藤壺便去幫下屬們拷犯人去了。 她的個性有點類似束縛,幾個下屬沒辦法處理的巨神兵,在她的個性下,三兩下就自己並成了根棍子。 眾人看著這位女長官利落地發布號令,很快就將敵人綁了起來。 庫丘林的工作做完,他掃了花江一眼,知道花江是絕不會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與他的真正關系。所以他也就留在了現場,準備掐著時間直接回迦勒底。 知道這大概是最後一眼。 狂王注視著這位有些過分弱小又在某些方面過分強的“禦主”,開口叫了一句:“喂。” 花江回頭。 狂王道:“小的‘我’讓我提醒你,回去後別忘了再找一個,不知道找誰就問Master那家夥。” “這個世界,可不太平。” 女王梅芙作為附屬一同帶來這個世界的“小庫”與真實姿態的“狂王庫丘林”之間到底有多少聯系,花江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點。她沒有去求證狂王那句“小的‘我’讓我提醒你”,只是笑著道謝:“嗯,我記下了,謝謝您的幫忙。” “您果然是世上最為強大的戰士!” 狂王:“……” 他嘖了一聲,似乎明白為什麽梅芙那樣的女人會輕易舍棄掉自己的靈基了。 為王者,似乎大部分都逃脫不掉被巧言“遮蔽”的命運。 藤壺安排了一輛警車送他們先到神野市區。坐上車,遠離了警察和公安,眾人的注意便漸漸從戰場放到別的地方去了。 比如—— 終於注意到爆豪勝己裝扮的麗日叫了一聲,捂住臉說:“爆豪君,你怎麽、怎麽沒穿衣服!” 爆豪勝己聞言生氣:“啊,什麽沒穿衣服,老子的褲子不是穿著嗎!” 八百萬早就發現了,但她一直不好意思說,這會兒正盯著車子的窗戶,紅著臉道:“可是上衣,爆豪同學你怎麽沒有穿好上衣就出門?” 爆豪勝己:“我怎麽可能——” 他余光看見了牢牢抓著披風兩邊,低頭乖巧的花江,又只能生硬轉過去說:“——有問題嗎?又不是不能看!” “這、這不是重點啊。”綠谷出久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畢竟有女孩子在。” 一聽到有女孩子在,爆豪勝己更氣了。 麗日和八百萬就知道不好意思,同為“女孩子”這個物種,花江到底是怎麽做到扯他上衣還不色變的? 爆豪勝己氣到憋悶。 花江慢慢的舉起手,在眾人對爆豪不穿上衣的譴責中,小聲道:“其實,是我的衣服壞了。小庫的披風是皮的,直接披著很難受,所以……” 她露出一截大很多的體恤,小小聲說:“我和爆豪同學借了衣服。” 眾人盯著那截衣服:“……” 爆豪勝己得意道:“哈,明白了吧,老子不是暴露狂!” 花江點點頭:“是我逼迫的。” 爆豪勝己:“對,沒錯——”他頭還沒點完,就看見三人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在看他。 爆豪勝己莫名其妙:“你們什麽意思?” 麗日飽含同情,她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 八百萬倒是想說,但她的教養實在不允許她在大庭廣眾下說這種事。 最後綠谷出久說:“小勝,幫忙這種事,不說感激是十分,說了——” 他看向了後排。 後排的轟焦凍脫了外套給花江,同時說:“需要在神野先去買衣服嗎?” 花江接過外套有些感動:“需要的需要的……啊,我現金暫時沒有,轟同學可以借我一點嗎?” 轟焦凍點頭:“好的。” 他想了想,還是先給了錢。花江從他手中接過錢包,眼中的熱淚幾乎要成實質。 花江:“謝謝!” 眾人再次看向爆豪勝己。 爆豪勝己被看得發毛,他想了想,轉頭問花江:“喂,你和我借衣服說過謝謝沒有?” 花江:“說了?”她不明白爆豪勝己想什麽,保險起見,還是又補了一句:“謝謝爆豪君。” 爆豪勝己拇指一指後排,非常自信道:“我有兩句,是我贏!” 眾人:“……” 曾經因為花江特意要過爆豪資料,而對兩人關系有些誤解的綠谷出久,同情更是要從臉上溢出來了。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小勝,你真的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