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五年的暗戀,在一起了兩年,之後分分合合,又花了四五年。 一共耗費了十一二年,才終於和他走到了一起。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好事多磨。 盡管有過痛苦和煎熬,可跟前這個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人,正好是她心裡喜歡的人。 她何其幸運. 薑寒輕揚唇角,對他說,也是對自己說,“新婚快樂。” 陸焰跟著一笑,嗓音低啞:“新婚快樂。” 他的夫人,薑小暑。 幾年的分離和等待,他早就已經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也學會了如何去愛,去珍惜一個人。 他相信,他能經營好這一段她和他的婚姻。 “老婆。”兩個字都從喉嚨裡吐出來,帶了些暗啞,陸焰看著她的眸色慢慢地蒙了一層幽暗,垂目緩緩地盯向了她紅火的唇瓣。 今天的事情太多,兩人出來都沒帶傘。 人生中的幾件大事湊在了一起,最值得記念的一天,而且她現在也回不去. 兩分鍾內,沒收到信息,薑寒決定先跟陸焰去吃飯。 陸焰握住了她的後腦杓,舌尖往裡抵去. 雨點一落下來,頃刻之間,一場大雨便蓋住了整座城市,車窗被雨水糊住,完全看不到外面,薑寒被迫抬頭的間隙,隻隱約看到亮起的朦朧燈光。 — 幾道紅色的尾燈,與記憶中的一樣,可此時懷裡的男人,逼得她周身滾燙,再也沒有了之前那股孤獨感。 本來薑寒今天的計劃是,訂親,然後回去睡一覺,再和王女士叨叨一個晚上。 薑寒:“.” 密密麻麻的雨線砸在地上,一直落,完全沒有間歇。 心口慕然一悸,薑寒如同被電流拂過,周身酥麻,僵在那沒動,眼瞼輕輕地打了個顫,剛要去看他,陸焰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下顎一勾,穩穩地咬住了她的下唇。 手裡拿著一把大黑傘,傘尖正立在地上,應該是剛來不久,地上還暈出了一灘水流。 個子挺高,黑色的短款羽絨服,同色的休閑褲,不僅頭上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臉上還戴著口罩,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夜不歸宿,不太好吧。 兩人兜了幾條街,才找到了一家西餐連鎖店,吃完飯後出來已經八點多了,外面的雨,還沒有停。 過年,又是下雨天,街上的人很少。 未來很長,余下來的全都是期待。 是個男人。 快七點了,薑寒躺在車後排,頭枕在陸焰的腿上,給王女士發了一條信息:【媽媽,陸焰明早的飛機,我晚點回來。】 車窗外慢慢飄下了雨點子。 街邊的兩排路燈,瞬間亮了起來,昏黃色的光暈從窗外打進去,如同鋪了一層朦朧月色。 不知道是不是王女士還在睡覺,沒回。 年初二,外面開門的店鋪很少。 ‘昏’代表婚。 現在正值黃昏。 確實剛好。 薑寒:“.” 車停的並不遠,二十米外,等了一會兒,陸焰看了一眼時間,松開了她的手,“先等我一會兒,我去開車。” 陸焰突然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時間,目光又回到了她的臉上,“剛好。” 剛才下車時,陸焰是將薑寒送到了門口,再去停好車,自己淋雨跑了一段。 薑寒下樓時,並沒有注意到旁邊有人,聽到聲音,才轉過頭。 那熟悉又陌生的稱呼,無不透著誘惑和曖昧。 冬天黑得很快,加上天色又陰沉,六點,光線已經暗了下來。 薑寒:“嗯?” 見薑寒沒動,陸焰又叫了她一聲,“陸太太。” 冰城的天氣和鵬城不一樣,鵬城的雨,前一刻來勢洶湧,下一刻,又是晴空萬裡,而冰城一般都是連著下好幾天。 現在不一樣了。 陸焰太不剛準備衝進雨裡,旁邊突然一道聲音傳來,問道,“要用傘嗎。” 喧囂的城市,隨著一盞一盞亮起來的燈光,瞬間也入了夜。 薑寒聽過,古代新郎是在黃昏後迎娶新娘,所以叫結婚。 陸焰抬頭,低聲問她,“知道為什麽叫結婚嗎。” 陸焰知道她是反應了過來,湊過去,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唇瓣逼近了她,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問,“那新娘子,打不打算給新郎官走?” 他身後剛好是一塊黑色的塗鴉牆,難怪她沒注意到。 兩人望過去時,男人已經起身,走了過來,將手裡的傘遞給了陸焰,“傘已經壞了,用完丟了就行。” 說完,那人轉身,從薑寒身旁經過,往樓上走去。 擦肩而過時,薑寒轉過頭,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對方抬了一下鴨舌帽。 薑寒正好看清楚了那雙眼睛,一股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突然襲來,薑寒神色一僵,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轉身往後望去,那人已經上了樓梯,沒了蹤影。 陸焰看出了她的異常,問,“怎麽了,認識?” 薑寒搖頭,“不認識。” 不可能。 應該是她眼花。 — 上車後,薑寒再次打開手機,王女士已經回了信息:【晚上不用回來了,明天正好送陸焰去機場。】 果然。 訂了親,有了身份就是不一樣。 薑寒有些心虛,薑爸和王女士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們已經領了證. 薑寒回復:【謝謝媽媽。】 回復完,薑寒抬頭看著正等她答覆的陸焰,一笑,“欸,今晚送你個媳婦兒要不?” “問誰?”陸焰將車開出了主道,看了一眼後視鏡,才騰出一隻手,放在了她頭頂上,揉了一下。 “你啊。” “再給你一次機會。” 薑寒:“陸焰。” 陸焰:“.” 陸焰沒再說話。 等到紅燈時,陸焰掛好了擋,終於有了騰出了空閑,才轉過頭,輕輕地將她的下巴托了起來,眼裡的欲望沒有半點掩飾,暗示性極強地道,“薑寒,今晚你遲早得叫.” 薑寒:“.” 她還是回去吧。 — 陸焰帶薑寒去了周家。 周棠以前不喜歡回冰城,在冰城沒有房子。 陸焰也沒有。 這一次春節回來,周棠住在了周家,陸焰自然也跟了過去。 周家的周老夫人走後,現在家裡就只剩下陸焰的外公和舅舅周哲。 周哲結過一次婚。 老婆懷孕時死了,具體的原因,周棠和陸焰都不清楚,只知道是在去醫院的路上,遇到了車禍,大人和孩子都沒保住。 從那之後,周哲再也沒有結過婚。 年輕時,周哲的媽媽哭天撼地地求他,再找一個,延續周家的香火。 身邊的親戚朋友也都在勸,但任憑周圍的人怎麽說,周哲都一直堅持不娶。 老夫人到死都放不下這件事,周圍的人這些年也都看到了他的決心,見他一個人獨來獨往習慣了,催他再婚的聲音,也漸漸地沒了。 周家是老房子。 有層。 底下有停車庫,陸焰將車停好,拿鑰匙開了門。 已經九點多了,陸焰的外公習慣了養生,早就歇下了,周棠今晚不在,下午回來後就沒再回來,跟著陸辰去了陸家。 進屋時,陸焰和薑寒只看到了周哲一人。 今天中午兩人的訂親,周哲隻呆了半個小時,在桌上接了一通電話後,提前走了。 一直忙到現在。 也才剛回來,隻比兩人早到十幾分鍾。 沒想到陸焰和薑寒會過來,周棠愣了愣,反應過來,才問,“吃飯了沒。” 陸焰點頭,“吃過了。” 今天的訂親宴上,薑寒被一堆人圍著,尤其是張奶奶,除了最初打了一聲招呼外,沒同周哲說過話。 薑寒主動上前問好,“舅舅新年好。” “嗯,新年好。”周哲應了一聲,這才想了起來,從衣服兜裡掏出來了一個紅包。 紅包揣了一天,已經有些皺了,周哲拿在手裡撫平了一下,才遞給了薑寒,“今天走得匆忙,忘記了給你,新年快樂,希望你們倆以後好好過日子。” 薑寒彎腰接了過來,“謝謝舅舅。” 周哲走去了飲水機前,給兩人倒水。 陸焰看了一眼他放在桌邊的一個包裹,抬頭問,“舅舅又要出去?” 再過幾年,周哲就該到退休的年齡了,身體的原因佔一部分,最近一兩年都沒有再接過外派的任務,一直都在管轄的冰城片區內。 周哲順著他的目光一望,隨口應了一聲,“給一個朋友準備的,明天拿給他。” 周哲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關系了很多機密,陸焰沒再繼續問,同周哲打了一聲招呼,帶著薑寒去了樓上。 — 薑寒今天原本沒打算過來,也沒帶換洗的衣服,回來的路上,陸焰已經去了一趟超市,改買的都買了。 牙刷毛巾,內褲,但沒買避孕套。 兩人已經是合法夫妻,用不著。 睡衣,陸焰有。 回冰城時,陸焰帶了套,薑寒選了一套看起來稍微沒有那麽大的,可洗完澡,穿在身上,還是覺得自己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衣服的下擺長到了大腿,褲子剛穿上,薑寒一個沒留意,褲腳直接掉進了水裡,濕了一大塊。 衣服的長度其實就和幾年前,諶菲送給她的那條裙子差不多。 屋內有暖氣,完全不冷。 薑寒猶豫了一下,脫了,光著腿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立在那,正在翻手機的陸焰,“快去洗吧,明天還得趕飛機,別太晚了。” 陸焰抬頭,目光落在她腿上,一頓,舌尖頂了一下腮幫,“行。” — 陸焰住在二樓靠近天台的一個房間,推開門,就能看到一個偌大的陽台。 晚上風大,門關著,但窗簾打開,能看到外面。 陸焰去洗澡的時候,薑寒就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一邊等著頭髮風乾,一邊聽著門外的雨聲。 突然安靜下來,莫名有了幾分不太真實的感覺。 她結婚了,就在今天。 從此以後,她不再是單身貴族。 薑寒從衣服內,拉出了陸焰送給她的那條項鏈,手指輕輕地捏著底下的那枚戒指,雖然已經看過了很多回,還是忍不住,拿起來,對著燈光,又看了一遍。 戒指的內測,刻著兩個字母:【H&Y】 寒和焰。 薑寒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如此特殊的日子,她就算補昭告天下,她也得給朋友分享。 薑寒拍完,找到了【個人】的群,發了過去。 一發出去,不到五秒,諶菲便回了信息:【!!!】 信息接二連,諶菲:【什麽意思?】 諶菲:【陸總向你求婚了?】 諶菲:【也對,你今天訂親,陸總送個戒指應該的。】 諶菲:【你不知道,我媽聽說你今天已經訂親了後,就給瘋了一樣,在我耳邊一直嗡嗡吵,直到我給她保證了,我結婚一定要在你前面,她才罷休.你是不是訂的七月?那我五月好了.】 薑寒也不知道是處於什麽樣的心裡,可能是沒有那個女人結婚不激動,從包裡掏出了剛領回來的紅本本,又拍了一張。 幾秒後,發了過去。 這回諶菲,半天都沒動靜。 十幾秒後,才回了一句:【臥槽!!!!!!】 諶菲:【啊啊啊啊啊,你居然結婚了?!領證了?!】 諶菲:【你是不是騙我?今天初二,他媽民政局不開門,你當我傻啊.】 從文字,已經看出了諶菲的激動。 想曬出去,普天同慶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薑寒回復:【他同學在那上班。】 諶菲:【對,我忘記了,資本家,四海之內皆同學。】 薑寒:【微笑臉。】 兩人正鬧著,蕭銘突然來了一條信息進來:【恭喜,新婚快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