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夏天來峽谷泡水打麻將的人很多。 幾人出發得晚, 到了已經中午了,陸辰去宋圓去租攤位,薑寒和陸焰去了河邊等。 陸焰連續接了幾個公司的電話, 都是鵬城那邊打過來的。 剛收回股份,薑寒能想象得到公司有多忙。不知道陸董的病什麽時候才能穩定, 但她只是代理助理, 不該問的她不會問。 陸焰的電話還沒打完,陸辰和宋圓提著麻將,先過來了。 可能是給的錢多, 老板親自招待, 安排了一個最涼快的位置,桌椅板凳, 也都是嶄新。 幾人開始脫鞋,踩水。 入水的瞬間, 一股冰涼襲來, 消退了身上的暑熱,很舒爽, 薑寒很久沒踩過水了,水底下的石頭硌人, 不敢走太快。 坐到了位置上, 陸辰朝後一看, 疑惑地問道, “哥呢。” 陸焰倒是面色不改,轉過頭輕聲問薑寒,“會教嗎。” “聽了.” 薑寒:“.” 幾分鍾後,陸焰過來了。 薑寒轉過頭,陸焰正彎腰,將一雙黑色的網洞涼拖放在了她腳邊的水面上。 薑寒終於知道他剛才提著的紅色塑料袋裡裝的是什麽了,還沒說話,身旁的陸辰開始嘲笑,“哥,我可沒見過下水還穿鞋的” “你聽課了嗎。” 陸辰半天才緩過來,“不是,哥.你不會,你邀什麽局啊,還一早就發信息過來要我陪你打麻將。” “我沒談戀愛是對方一直要纏著我.” 拖鞋飄在水面上,很快就飄了一段距離,薑寒最終還是穿在了腳上,“謝謝。” 麻將開始,陸焰遲遲不動。 薑寒沒搭話,轉過了頭,片刻後,身後的水聲傳來,陸焰坐在了薑寒左手邊。 陸焰沒理陸辰,微微偏頭,見薑寒發呆,低聲提醒道,“這個是萬,這個呢.” 薑寒:“.” “應該是去洗手間了,咱們先喝點東西。”陸辰買了幾杯現榨的冰鎮西瓜汁,遞了一杯給薑寒,“薑姐, 解一下渴。” 薑寒轉回頭, 也沒看到人。 “這跟閑不閑沒半毛錢的關系,我就不信你這麽多年,除了學習和工作,連半點休閑的時間都沒有。” 她紅著臉試探,“那,你你有女朋友嗎。” 陸焰沒理他,直起了身。 陸辰:“.” 他突然抬頭,她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沒。”陸焰回答乾脆。 “你以為像你那麽閑。”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該學習的年紀,乾任何與學習無關的事,都是浪費時間,自己先學,不懂再來問” “聽了課就不該是你這個成績,但凡將你談戀愛的心思放在學習上,也不至於考成這樣,九十六很垃圾。” 陸焰抬頭:“不會。” 陸辰看了一眼,一臉嫌棄,“也不知道我哥怎麽想的,來這裡了還帶飲料,橙汁有什麽好喝的” 薑寒接過:“謝謝。” 宋圓無語到直接抱著胳膊扶額。 陸焰自己腳上也穿了一雙。 薑寒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筒”薑寒回過神。 薑寒:“.” 陸辰看著他,“哥,你倒是出啊。” 陸辰聽不下去了,一臉黑線,“哥,你說你這些年都在幹什麽,國粹都不會.” 薑寒拿起桌上的西瓜汁,準備給他遞過去,陸焰先同她說了話,“穿上。” 兩個手裡都提著塑料袋,一個白色,一個紅色,同他矜貴的形象完全違和。 冰城的麻將同鵬城不同,薑寒本來以為是陸焰不會冰城麻將,幾句話後,才知道他壓根兒就不會,連花色都不認識。 本想問他多少錢,但當著幾人,有些尬尷,先心頭記了下來。 他一笑,沒說話。 “變態。” 冰城人喜歡打麻將,薑寒小學就會,也沒人教,跟著大人身後看多了,自然就會。 幾分鍾過去,陸辰算是看出來了,他不是來打麻將,他是來殺狗的。 “哥,你慢慢學。”陸辰起身,招呼旁邊已經玩起了手機的宋圓,“圓子,走,去看看吃的好了沒” 宋圓沒動,“太熱了,要去你自己” 話沒說完,便被陸辰拽住了馬尾。 “辰狗,你想死直接說一聲.” 兩人一走,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陸焰學得很快。解釋了一遍後,薑寒將幾個花色擺在他面前,讓他認。 陸焰準確地認了出來,開始排序。 薑寒坐在他的斜後方,靠得並不近。 腳下的溪水,很淺,剛淹沒到小腿,潺潺的流水聲,混雜著蟲鳴,不遠處還有其他的遊客,模糊的哄鬧聲,襯托出了耳邊的安靜。 陸焰按著順序,一張一張地砌牌,薑寒正看得認真,突然聽他問,“數學考了多少?” 薑寒沒反應過來,“啊?” “高考。” 薑寒不知道他問這個幹嘛,但一般都記得自己高考的分數,“一百一十多。” “進步挺大。”陸焰找到了一個五筒,做成了一坎清一色,也沒回頭,低沉的聲音穿透了溪水,傳進了薑寒的耳朵,“比起九十六分.” — 半個小時後,宋圓過來,叫兩人上去吃飯。 見兩人進門,陸辰從遊戲上匆匆分了一道目光,又盯著屏幕,“學得怎麽樣了。” 薑寒走在陸焰的後面,好像沒聽見,轉身去了旁邊洗手的水池,陸焰拉開了對面的椅子坐下,“還行。” 薑寒回來時,陸焰正在拆碗筷,連著她的那副也拆開了。 薑寒提了桌上的茶壺,開始燙碗。 宋圓的碗筷已經燙好了,只剩下陸辰跟前的還沒拆開,正忙得分不開身。 薑寒打算一起給拆了,剛伸手,陸焰突然伸腿,踢了一下陸辰的椅子,“吃不吃。” 陸辰被踢,才反應過來,抬頭看了一眼被薑寒拿走的碗筷,一個機靈,趕緊搶了過來,“嫂,薑姐,我自己來” 中午吃的是豆腐花,老板現磨的,算是冰城的特色菜,除了陸焰幾人都是冰城人,好這一口。 陸辰擔心陸焰,“要不要單獨炒個菜?” “不用。” 陸辰:“那行,你就吃白味,反正鵬城人最講究原味” 陸焰沒吭聲,隻吃了一碗白飯。 菜是薑寒在車上和宋圓一起點的,不知道他吃不慣豆腐花,出來後薑寒道了歉,“陸總,我不知道” 陸焰打斷,“早上吃太多,不餓。”說完轉頭,“吃飽了?” 薑寒點了頭,目光抬起來,也只是到他的脖子,沒往上看。 從他剛才說完那句話後,薑寒一直沒同他對視過。 — 午飯後,幾人正式開始麻將。 本來覺得陸焰是新手,沒什麽氣氛,幾圈下來,陸辰受不了了,“哥,你就不能不碰嗎,我幾圈都沒摸牌了。” 薑寒在陸焰的下方,成了受益者,連胡了幾把後,陸辰生了懷疑,起身一把推倒了陸焰的牌,“哥,你會不會打啊,這邊角的順子,都沒牌了,你也敢碰。” “我樂意。” 陸辰:. 陸辰明白了,服氣地給陸焰點了一個讚,“哥你已經不是新手了,你學到了精髓。” 打了兩個小時,陸焰接了五六通電話,並沒妨礙摸牌。 接最後一通時,手裡的速度慢了一下,“安總.” “手術成功,沒什麽大礙.” “好。” 電話結束,薑寒等著他出牌。 為了突出氣氛,牌桌上都是來真的,金額雖小,但得有成敗的緊張感。 幾人都是微信轉帳。 薑寒也加了陸辰和宋圓的微信。 打了將近兩個小時,薑寒胡的最多,其次是陸焰。 陸辰輸得最慘,“圓子你胳膊肘怎麽也往外拐了,還三打一,不玩了” 最後一把,陸焰胡了,薑寒點完了轉帳後,手指頓了一下,房租剩下的錢,她早就算好了,輸入了一個數字後,接著又發了一個轉帳。 結束後,薑寒看了一眼手機。 陸焰一個都沒收。 時辰不早了,小溪裡的人都開始撤桌。 幾人出來,剛好遇上了一波小孩兒,正玩水槍。 薑寒沒注意。 水槍裡的一道水柱突然淋過來,薑寒還沒反應過來,陸焰拉了她一把,擋了過去,整個後背全被水槍澆透。 陸辰嘖了一聲,“這熊孩子。” 小孩的大人注意到了,趕緊道了歉,“對不起,真的不好意思.快過來,給哥哥道歉.” 小孩兒被自己的媽揪住耳朵,磕磕碰碰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陸焰點了下頭,“沒事。” 話音剛落。 “艸”旁邊的陸辰腳底突然一滑,一屁股摔在了水裡。 濺起來的水花,全都潑在了薑寒身上。 薑寒:“.” 陸焰:“.” — 薑寒同陸焰一起去了換衣間。 夏天很多人來這邊游泳,老板專門建了一個換衣室,有門隔開,但男女通用,同海邊的衝涼房差不多。 薑寒被陸辰一淋,等於洗了個澡,太陽下山後,溪水很涼,走到了岸上,身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薑寒的換洗衣服在陸焰那兒,本想跟著他一道過去取包,陸焰腳步一頓,看了她一眼,“你先進去衝,等下我拿給你。” 薑寒過去了衝涼房,沒有進去,立在外面等著。 是有些涼,但還沒冷到那個份上。 陸焰回來的很快,見她站在外面,也沒意外,將手裡的紙袋遞給了她。 水龍頭裡的水是涼的,薑寒沒敢衝水,隻換下了濕衣服。 出來時旁邊的門也同時打開,薑寒下意識轉過頭,陸焰走了出來,正在套T恤,下擺還沒理下來。 六塊冷白的腹肌,特別招眼。 薑寒眼皮一跳,很快瞥過頭,陸焰將T恤拉了下來,從包裡拿出了一件防曬衣,遞給了她,“沒穿過。” “謝謝,我不”冷。 話沒說完,陸焰手上的衣服突然扔了過來,準確無誤地罩在了她頭上。 薑寒:“.”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一隻手又隔著那衣服,摸了一下她的頭,道,“別崛,小暑” 薑寒耳朵一燒,腦袋突然“嗡——”一聲響,整個人都定格住了。 小暑是她的小名。 因她出生那天是小署,她奶奶便給她取名為小暑。 但後來上戶口時,薑暑諧音薑叔,薑爸嫌棄,一時又想不出好的名字,直接取了個反義詞,寒。 小暑的名字,只有奶奶在世時喜歡叫,後來奶奶去世,沒人在叫,加之又拗口,慢慢地都叫她寒寒。 這事,沒幾個人知道,包括蕭銘和諶菲都不記得了。 但她曾同一個人說過,“你叫陸焰啊,我小名叫小暑,這麽巧,咱們命裡都帶火.” 耳邊的腳步聲快消失了,薑寒才回過神,猛地一把將頭上的衣服扯了下來,一張臉已漲得通紅。 — 回到市區,天色已經黑了。 陸辰沒有帶換洗衣服,身上濕噠噠的,將兩人送到了酒店門口,立馬走了。 薑寒先下車,走在前面,陸焰跟上,兩人並肩走進了大堂。 防曬衣太大,薑寒穿在身上,長度到了大腿。 剛才在車裡,光線太暗,沒看清,帽子壓進了領口,陸焰抬手,極為自然地拉了出來。 薑寒僵硬地回頭。 陸焰問,“還冷嗎?” 薑寒剛準備搖頭,身側突然傳來一聲,“大哥。” 陸耀霆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臉色很不好。 從大廳的沙發上起身,走過來,目光飽含深意看了一眼薑寒,輕聲一笑,“難怪.這秘書確實比安家小姐漂亮。” 陸焰抿了一下唇,將雙肩包取下,交給了薑寒,低聲道,“先上去,等我。” 應該是家事,她不好參與。 薑寒接過包,轉身往裡走,沒走幾步,便聽到了幾道鞋底摩攃著地板的尖銳聲,心頭一跳,回過了頭。 大廳內,兩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 薑寒:“.” 安保人員很快趕到,大堂內亂成了一團。 “先生,住手。” “陸先生” “你知道我爸為什麽不要你媽嗎,就是因為她和你一個德行,機關算盡,又狠又毒,我爸受不了了,才將你們攆了出去.” “嘭!”一聲,又一記重拳砸在了陸耀霆臉上。 保安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陸先生,請你冷靜.” 薑寒一直被隔在重圍外,進不去,等到裡面的動靜慢慢地停了下來,才勉強擠了進去。 陸耀霆一身狼狽,坐在地上。 陸焰彎身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手機,目光一抬,正好看到了她,平靜地朝她走了過去。 薑寒:“.” 薑寒盯著他嘴角的血跡,有些緊張,“陸總.” “沒事。”陸焰拿過了她手裡的雙肩包,掛在肩上,大堂經理,及時地趕了過來,關心地道,“陸先生,要去醫院嗎。” 陸焰是酒店的客人。 陸耀霆不是。 外面的人進來,打了酒店的客人,無論是不是私人恩怨,酒店都得負責。 陸焰拿手抹了一下嘴角,沒什麽血,“不用。” “那我讓人給陸先生處理一下.” 陸焰再次拒絕,轉身同薑寒走去了電梯。 到了房間,陸焰將肩上的包,隨手扔在了鞋櫃上,坐去了沙發,開了電視。 薑寒去冰箱裡面找冰塊,想起他今天給她的手帕,洗乾淨後,包了幾塊冰,走了過去,拿給他,“陸總敷一下。” 嘴角明顯腫了。 一分鍾不到,薑寒不知道他和陸耀霆說了什麽,突然就動了手。 但猜想,應該是榮欣股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