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靜謐的深夜, 有那麽一刻,氣氛似乎一點就著。 但薑寒從小脾氣就好,基本沒有同人發生過口角,不喜歡的, 一般都是沉默, 不再來往。 這一點, 陸焰應該能體會到, 和他在一起後,她一向溫順乖巧,沒同他提過什麽要求, 更沒同他鬧過。 和平分手挺好。 沒必要再回頭去算帳。 沒記住就是沒記住, 沒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 原本有很多事情要給他匯報, 已經凌晨一點了,薑寒盡量長話短說。 先從茶幾上, 拿了他的錢包還給他, “我隻取過身份證, 其他的東西沒動過,陸總先看看裡面的東西, 有沒有少。” “嗯。”陸焰接過, 並沒有查看,隨手放在了餐桌上。 薑寒繼續道,“房間的卡, 一共兩張, 一張在門邊的開關上插著, 一張在鞋櫃上。” 挺意外,他知道她是哪兒人。 而且洗手間就在旁邊,並不遠。 薑寒:. 陸焰的父母在他年幼時離了婚,陸焰跟了他媽媽,陸父在隔年便娶了他現在的夫人,又生了兩個孩子,如今都在集團房地產接班。 字還沒刪完,蕭銘的電話突然來了。 薑寒:“?!” 蕭銘:“你發了什麽。” 薑寒有些困,“陸總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再” 五百萬,確實很多,他不相信自己也正常。 “.” “哎,猴子。” “.” 薑寒將沙發上的毯子折好, 抱進了書房的櫃子裡,出來正要去沙發邊上取自己的充電器,卻見陸焰坐在了她剛才躺過的地方。 薑寒腳步頓住。 瞌睡被打斷後,一般很難再入睡。 一直在傳,陸焰與集團那邊的關系不好。 “選了哪個房間。” 其他工作方面的事情,她明天再同他說,現在她先出去找個地方將就一個晚上。 走之前,為了安全隱患,她斷了電,冰箱裡的東西都給了鄰居,包括蕭銘給他的冰城小吃,唯獨火鍋料沒舍得,放在了鄰居家的冰箱。 蕭銘:【東西都吃完了?別放過期。】 安靜了幾秒,薑寒還是遲到地關心了一句,“陸董怎麽樣了?” “我不住這兒,我去外面。”她已經搜過了,一晚上六千多,她實在住不起,也不方便與他同住,周邊還有好幾家快捷酒店,現在不是周末,應該還有房。 “你不也沒睡那你盯著我的微信幹什麽,你不看,怎麽知道我在給你發信息。” 如今來看,倒是真的。 薑寒按了接通,手機剛放在耳朵上,蕭銘欠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這麽晚了還沒睡,想我想得睡不著了?半夜還想偷偷給我發信息。” 薑寒拿起手機,原本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幹嘛,無聊地翻開了微信,見有了未讀,點了進去。 兩個房間的大小其實差不多,主臥帶了獨立的洗手間,次臥沒有洗手間,但多了一個書房,中間的隔斷被打通,確實便於辦公。 薑寒瞥過頭,看向次臥,“那我.” 薑寒:“.” “.” 沉默地對峙了一陣。 “我睡這邊,要用書房。”陸焰先一步做了選擇,說完,抬步進了身後的房間。 自戀狂。 薑寒:“吃完了。” 這些事全集團的人都知道。 這大晚上,薑寒也沒精力再去同他禮讓,去門邊將自己的行李搬到了主臥,已經洗漱好了,薑寒直接關了門,躺在了床上。 “死不了。”陸焰拿起了茶幾上的手機,起身,沒有半點讓步地看著她,道,“就是費錢。” 陸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是在糾結房費的話,沒那個必要,比起五百多萬,這點算不得什麽。” “.” 薑寒有些心虛。 薑寒剛準備回復,吃完了,突然想起了現在的時間,太晚了,又開始刪掉。 “不好意思,不是不相信你的人品,實在是金額太大,畢竟我父親還在醫院,每天花費很大,冰城是你的老家,你要是跑了,想必我也不好找。” 薑寒差點坐了起來,“這大晚上的,能不能不要人身攻擊。” 小時候她瘦,頭髮又黃。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說她像猴子,至此,猴子的外號風魔一般地流傳了出來,怎麽阻止都無果。 一直到高中,她開始長肉了,這個外號才慢慢地被人遺忘。 蕭銘似是沒聽到她的控訴,安靜了幾秒,突然道,“你就不能換換眼光。” “.” “什麽意思。” “沒什麽,就是單純覺得,你眼光太差。”這回不待她反應,蕭銘說完就道,“早點睡,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別太想我。” “.” 他瘋了吧,她想他。 掛完電話,薑寒正要熄屏,突然看到她哥薑墨居然破天荒地回了她信息。 薑墨:【你查鵬城一中幹嘛?】 薑寒趕緊坐了起來,快速地編輯了一行字,發送過去。 她沒想到湯淺會這麽快被調去製造部。 采購第一任主管,做了三年,查帳當天就被開除,第二任,隻任職了一年就被霍安調去了集團下一個安全不搭邊的分公司。 湯淺是第三任。 這次的帳目如果沒有問題,按理說應該是去市場部。 但帳目有問題,不應該會讓她繼續留在公司。 突然被調去了製造部,只有一個可能,霍安在故意吊著她,不查她,也不放人走。 霍安在采購已經任職了七年,一直在外滾爬,什麽人物沒見過,要他相信是自己的失誤,虧損了五百多萬,不可能。 帳目還會繼續查,但他沒有證據。 對方也是篤定了這一點。 一點多了,大晚上,薑墨肯定睡了。 薑寒沒再看手機,調成了靜音,擱在了床頭櫃上,慢慢地睡了過去。 屋內的兩個房間隔音並不好,裡面的聲音隱約傳出來時,陸焰剛正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對面緊閉的房門,轉身去了廚房,燒水。 燒完了一壺,裡面的開水沒用,倒進了水池,又開始燒第二次,再沸騰後,便將餐桌上的兩個茶杯,仔細地燙洗了一遍。 燙好了杯子,又盛了兩杯水,蓋好蓋,端出去放在了餐桌原來的位置。 從廚房出來,陸焰才去門口提了自己的行李箱,找出換洗的衣服,去了旁邊的洗手間。 — 可能是累了,房間的床意外的舒服,薑寒一覺到天亮,鬧鍾響了才睜開眼睛。 七點半。 昨晚睡得晚,中途又被打斷,薑寒還是有些困,起身去了房間內的洗手間,用涼水洗了一把臉,洗漱完,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晨起後,薑寒習慣先喝一杯白水。 薑寒記得茶杯放在了外面客廳的餐桌上,昨晚衝完涼後,她沒穿睡衣,穿了一件白T和寬松的亞麻色的短褲,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同人合住,比起睡衣,這一身更得體。 昨晚睡覺的時候,她懶得換,隻解開了內衣扣子。 還沒用早餐,薑寒也沒著急換衣服,抬手扣好了背後的內衣扣,打開門,客廳裡沒人。 地上鋪了地毯,拖鞋踩在上面,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音,薑寒走到了餐桌前,伸手去拿茶杯,入手意外地重。 薑寒一愣,剛解開茶杯的蓋,便聽到了跟前廚房裡傳出了一聲動靜。 薑寒抬頭。 陸焰正端著一杯咖啡,從裡走了出來,見到她,神色自然,慵懶地勾了一下唇,道,“早。” “.” 薑寒瞳仁一震,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身上的白T。 左胸處,一簇火焰的標志,她非常熟悉。 是她聽肖妍說有一家店,可以自己定製T恤圖案,她便定製了兩件,一件是火焰的圖案,一件是冰的圖案,印在左胸處,不大,像是廠家的LOGO。 情人節,她將印有火焰圖案的送給了他。 之後一直都放在了櫃子裡,沒見他穿過,搬家的時候,她記得很清楚,以為他不喜歡,連同裡面她買給他的幾件白T,都沒放進去。 應該沒有那個可能,放著現成的不要,他自己又去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 要麽他進過她屋,要麽,是他一早就拿走了. 薑寒抬眸,看向他,“陸總.” “不好意思。”陸焰也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白T,腳步一抬,跨過了廚房的門,立在她對面,抿了一口咖啡,抬眸道,“丟了怪可惜,還挺好穿。” 語氣輕佻,還有幾分剛起床的沙啞。 泰然自若的神色,明擺著在告訴她,無非就是一件衣服,她完全沒必要大驚小怪。 “.” 薑寒到口的話被噎了下來,正要轉身進屋去換一件衣裳,門鈴突然響了。 薑寒沒叫過服務員,抬頭看了一眼陸焰,卻見他似是沒聽到一般,拉開了餐桌邊上的椅子,往下一坐,明顯沒有要去開門的意思。 “.” 薑寒轉身先去開了門。 是服務員送早餐。 餐車推進來,服務員將兩碗粥和幾樣面點,放在了兩人跟前,躬身客氣地道,“祝陸先生,陸太太用餐愉快。” “.” 薑寒及時地澄清道,“你誤會了,我不是他太太。” 服務員一愣。 薑寒又道,“他是我老板。” 服務員的目光從兩人身上不著痕跡地略過,盡管掩飾得很好,薑寒還是看到神色裡捕捉到了一抹別有深意的了然。 “……” “抱歉,陸先生,薑小姐請慢用。” 服務員一走,薑寒也沒去看陸焰,回房間換上了上班穿的職業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