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當初薑寒是怎麽出的國, 自己比誰都清楚。 那天她坐在醫院外的長椅上,給薑墨打了電話,薑墨走到她面前時, 臉色同他手裡的傘,沒什麽區別。 沉得發黑。 醒來後,她躺在醫院,薑墨一句關心的話都沒,隻問了她一句,“分手了?” 那些她一直藏在心裡的小九九, 薑墨全部都知道,包括她從什麽開始的暗戀,甚至是怎麽送上門去追的陸焰, 薑墨都一清二楚。 薑爸和王女士也都知道, 也就她自以為瞞得很好。 薑墨很生氣, “三過家門不入,你挺能的,有本事,你連電話都別打。” 薑寒:“.” 薑墨抬頭看著她, 可能是被她的慘樣,感化了, 聲音到底軟了下來, 輕言細語地同她講道理, “薑寒, 戀愛不是你這麽個談法。” 薑寒心口一跳,正要阻止,薑墨卻爽快地應了一聲,“好。” “什麽意思。”薑墨全程一眼都沒看陸焰,隻盯著她。 “任何時候都要記住,永遠不要丟下自己的愛好,好好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丟不丟人。” — 說完,陸焰再回頭看向薑墨:“我來同你談。” 薑寒:“.” 薑寒實話實說,“我和陸總是在飛機上,無意碰” 這才頭一天. 曾熙和許宣都有些著急,抬頭看向薑寒,見其臉色明顯也露出了急切,沒再出聲去添堵。 但她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薑寒拿著電話走到了一邊,低聲問,“我哥呢。” “在這。” 將她送進機場時,那是薑墨頭一次扮演了一個好哥哥的角色,主動抱了她,“答應哥,別作踐自己。” “不是喜歡聲樂嗎,喜歡就去學,病好了出國, 剛好撿起來。” 薑寒一直記得這個擁抱。 薑寒已經沒有心思再去管陸焰。 又等了幾分鍾,人還是沒回來,薑寒正要出去找,陸焰打來了電話,才響了一聲,薑寒立馬按了接聽,“你們在哪兒。” 當時,她幾乎是拍著胸脯對薑墨承諾過:“放心,這世上就算是男人死絕了,我也不會去找他陸焰.” 但現在. — 薑墨沉默地看著她。 薑寒腳步僵硬地被陸焰拖到了薑墨跟前,聽到他同薑墨打了一聲招呼:“薑墨你好,陸焰。” 對來傳來了雨聲,陸焰聲音很平靜:“徐魏已經到了出口,你先跟著他去公司,我晚點找你。” 薑寒沒想到徐魏也來了。 等曾熙和許宣來了東西出來,就只看到了薑寒一人,站在出口的椅子旁邊,來回踱步。 薑寒心裡七上八下,應付著回了一聲,“外面。” 回來的那天,她衝上去還給了薑墨,被他無情的扒拉開。 薑寒覺得還是要解釋一番,不然就以昨天她發的那條信息來看,會讓薑墨誤以為,是自己特意帶了陸焰過來見他,在向他宣戰。 “薑老師,陸總呢?”曾熙走過去,好奇地問。 兩人以為陸焰是出去接應車師傅了,也沒再多問,將行李擱到了一邊,陪著她一起等。 陸焰轉身看著薑寒,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後推了推,“你先找個地方坐一會兒,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薑寒:“.” 十幾分鍾過去了,還沒見到人,離開會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不到,路上還得要幾十分鍾,再耽擱下去,肯定遲到。 腳步如同吊了兩個沙包,沉重地往前一邁,才走了兩步,身後突然一道人影上前,五指輕輕地捏住了她的胳膊,帶著她上前。 外面還在下雨,而且不小。 “是我故意買了薑寒同樣的航班。”陸焰突然打斷。 薑寒再三同他保證:“哥,我已經改過自新了,談戀愛這種事,不適合我,我還是搞事業,你給我投資一個公司唄” 安靜了幾秒,薑墨一聲都沒吭,也沒答應陸焰。 薑寒:“.” 之後, 薑墨出去給她買了一面鏡子。 薑寒不僅甩開了陸焰的手,還往旁邊移開兩步,同他保持了絕對完全的距離,才硬著頭髮道,“哥,你,你怎麽來了。” 薑墨沒答應她,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一雙眼睛不鹹不淡地落在她身上,但就是這副平靜的模樣,薑寒最害怕。 僵持了一陣,氣氛越來越緊張,薑寒咬牙,不得不再回過頭掃了一眼薑墨,目光剛碰過去,便撞上了薑墨漸漸失去了耐心的眼睛。 薑寒覺得心已經跳到了嗓門眼上,偏過頭,連余光都不敢去看薑墨的臉色。 “你們.”薑寒猶豫了一下,才問了出來,“薑墨.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沒。” 也是,一個人民老師,注重素質教育,應該也不會有過激的行為,薑寒松了一口氣,“好,我先過去了。” 說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哥,其實脾氣挺好的,只不過可能現在還對你有點意見,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回去先同他說說。” 昨晚薑寒隻答應了陸焰,但確實還沒有想好,怎麽去同家裡人解釋。 今天碰到薑墨,她承認,自己還沒準備好,突然有種被家長撞見了地下情的慌張。 甚至有那麽一刻,她差點去同薑墨辯解,她和陸焰什麽關系都沒有,要不是被直接撞見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好,你安心工作,晚點見。” “嗯。” 掛完電話,薑寒松了一口氣,這時候她是萬萬不敢去給薑墨打電話,問他情況。 知道兩人沒事,薑寒放了心,收起手機,叫上了曾熙和許宣,剛出出口,便看到了站在馬路邊上的徐魏。 幾年沒見,徐魏還是老樣子。 “薑小姐。”徐魏也看到了她,趕緊走了過來。 薑寒同他打了一聲招呼,“徐助。” 徐魏上前,將手裡的一把傘遞給了她,客氣地道,“車停在對面,還請薑小姐走一段路。” 薑寒和許宣同撐一把傘,徐魏和曾熙一把傘,上了車後,薑寒和徐魏聊了起來,聊的都是PT的事情。 薑寒離開PT已經四年了,早就大換血,很多人薑寒都不認識。 但也有一部分老人還在。 “張歆去年被調去了營業,現在采購換了一個新主管,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對了,廖潤還在,挺踏實的一個小夥子” 徐魏說的都是她認識的人,“還有霍總,現在已經成PT的副總了,采購經理,換了之前的財務主管,薑小姐應該也認識” 曾熙和許宣兩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許宣和薑寒兩人,坐在了後排,聽兩人聊完,許宣轉過頭,驚愕地看著她,“原來薑老師,以前在PT上過班,難怪認識陸總.” 薑寒笑了笑沒應。 徐魏也沒再說話,開車將幾人送到了主辦方的大樓,再返回去機場接陸焰。 — 今天是工作人員,和新秀們到達的第一天,非常忙。 先是開會,公布了工作時間和每個人所要跟的人,再是分配房間,發放物資設備。 忙完,已經到了晚上。 薑寒和許宣一間房,曾熙同正聲公司的一個男老師,同住。 隔壁便是李芊韻。 進房間的時候,兩人再次遇上,薑寒同她打了一聲招呼, 李芊韻看了她一眼,有些詫異,“薑老師,怎麽也住在這兒啊,不應該啊,連玖月都有單獨的房間,還和陸總一棟樓呢。” 薑寒:“.” 主辦方的宿舍,都是臨時搭建的,房子一共就兩層,但分了很多區域,工作人員,明星,領導和大老板,分別住在不同的樓。 她這次是以有聲聲樂公司的身份過來,自然是住工作人員這一撞。 薑寒不知道陸焰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一直在忙,也沒顧得看信息,將行李搬進去後,才翻出了手機。 陸焰一個小時前,便發了信息給她:【忙完了回個信息。】 今天第一天開工,個個都很興奮,比起節目的拍攝,人際關系同樣重要,每個人都忙著去建立自己的人脈圈子。 很多工作人員,也過去湊了熱鬧。 薑寒見許宣早就開始蠢蠢欲動,也沒攔著,放好了行李,便同她道,“去吧,叫上曾熙,玩得開心。” “謝謝老板!”許宣雀躍地去換衣服,見她沒有打算出去的意思,問了一句,“薑老師不去?” “不去。” 許宣了然一笑,“也是,陸總正等著薑老師呢。” 薑寒:“.” — 薑寒回了一條信息給陸焰,幾分鍾後沒見回,又才打了電話過去,陸焰還是沒接。 薑寒怕太晚了,直接發信息問了玖月。 玖月很快回復了過來,不僅將陸焰的門牌號告訴了她,為了方便她找,還給她發了一張大樓的整體照片,又分享了自己的位置。 晚上八點多,前面場地一片燈火通明,熱鬧聲不斷。 薑寒穿過人群,按照玖月分享的位置,找了過去,最裡面的一幢,很安靜,前面的熱鬧聲,幾乎都聽不到。 薑寒翻出手機,對了一眼門牌號,抬手敲門。 “誰。” 薑寒出聲:“陸總。” “進來。” 門沒鎖,薑寒推門進去後,隨手關上了門,抬頭正尋著人,旁邊的浴室的門突然從裡打開,陸焰走了出來。 剛洗完澡,頭髮被毛巾擦過,一團凌亂,下`身穿了一條拖到腳跟的家居褲,上半身還光著,正拿著衣服,在找兩隻衣袖。 薑寒:“.” 薑寒沒敢多看。 她好像進來早了,但人已經進來了,她也不能再出去,只能僵硬地站在那兒。 陸焰看了她一眼,似乎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胳膊往袖筒裡一伸,不緊不慢地將衣服往頭上套。 薑寒的目光一時沒來得及躲開,看到了他整片胸膛。 身上的水還沒擦乾淨,胸膛上掛著一些細碎的水珠,皮膚本就偏冷白,水珠一沾,有了一種禁欲的性感。 腹部的六塊腹肌,被他抬手的動作一拉扯,也更加明顯。 薑寒的耳根突然一紅,故作平靜地轉過身,走去沙發,“陸總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不久。”身後的人也跟了上來,腳步落在在她後面兩步。 房子雖然是主辦方臨時搭建的,但裝飾得很別致,二樓是臥室,一樓是廚房和衛生間,大廳內放了一套懶人沙發,和一張茶幾。 薑寒沒想到他現在才回來,有些詫異。 正要回頭,一隻手突然不輕不重地扣在了她的後腰上,輕輕地將她往前帶。 剛洗過澡,他身上帶了一股沐浴液的清香,沁人鼻尖,薑寒身子一顫,到了沙發前,薑寒借機躲開,先一步坐了下來。 屋裡開了暖氣,並不冷。 將她送到了沙發上,陸焰才轉身去了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回來見她還穿著外套坐在那,問了一句,“不熱?” 薑寒沒打算坐多久,就想問問,他今天和薑墨到底說了些什麽。 剛抬頭,望過去,神色瞬間愣住。 進門口那裡沒有燈,薑寒的注意力又被他其他地方吸引了,看得不是很清楚,又沒注意。 現在客廳的燈一照,兩人離得近,薑寒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一塊淤血。 “.” 不用想,薑寒也知道發生了什麽,眼皮一跳,“是薑墨?” “摔的。”陸焰避開了她的目光,挨著她坐下,將杯子遞到了她手裡。 薑寒:“.” 鬼才信。 不管怎麽樣,是因為她自己沒有先處理好,才會讓他白白地掛了彩,但薑寒沒想到薑墨,他一個老師,他也好意思下手. “薑墨,他怎麽能這麽粗魯。”薑寒看著他的嘴角,面色更加愧疚,“疼嗎。” “不痛。” 比起三年前,在酒店同陸耀霆動手的那一次,這回沒好到哪裡去,薑寒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 陸焰吃痛,輕嘶一聲,往後躲開。 薑寒:“.” 一般的節目組,安全意識都很強,每個房間都配了藥箱,薑寒找了一下,藥箱就放在客廳的茶幾下面。 薑寒起身脫下了外套,掛在了門後牆上,回來再打開藥箱,從裡面找出了棉簽和藥膏,看著陸焰微微腫起來的半張臉,心虛地道,“先消毒,我盡量輕點。” 陸焰點頭,窩在沙發上,擺出了一副隨她擺布的模樣。 為了不讓他動,薑寒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身子往前,慢慢地替他擦著嘴角。 兩人隔得很近,薑寒額前的頭髮,拂在了陸焰的臉上。 陸焰垂眸,看著她的那雙眼睛,兩排卷翹的睫毛如同羽毛張開,一動不動,非常認真,也非常冷靜。 心底慢慢地滋生出了一股隱痛,五髒六腑也跟著一塊兒絞痛,陸焰吞咽了一下喉嚨,撇開了目光。 薑寒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擦藥的時候,兩人誰都沒說話, 等消完毒,擦了消腫的藥膏,將藥箱收拾好,薑寒才坐回沙發上,看著他,輕聲詢問道,“怎麽打起來了?” 雖說薑墨不是那種能輕易就動手的人,但陸焰對於他來說,應該是個例外。 薑寒有些後悔,她不該讓他們倆去解決。 “那你心疼嗎?”陸焰偏過頭,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反問。 薑寒:“.” “心疼的話,這一頓揍便值得。”陸焰坐起了身,一雙胳膊撐在腿上,黑色的眸子,近距離揪住了她的目光,啞聲道,“不心疼,就有點慘。” 薑寒沒有任何防備,眼瞼一顫。 很快,察覺到他眸子裡,劃過了一抹失落,薑寒才意識到了什麽,亡羊補牢地補充了一句,“心疼。” 陸焰沒說話。 兩人沉默了一陣,陸焰的身子突然往後一趟,伸出胳膊,從後摟住了她,將她抱進了懷裡。 薄薄一層深灰色布料,她耳朵伏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楚地聽到他心臟的跳動。 心口莫名一熱。 薑寒正要移開,陸焰的手掌落在了她的發絲上,輕輕地揉了揉,低下頭去,盯著她微微顫動的眼睫,叫了她一聲,“薑寒。” “嗯。” “下一次,別那麽明顯。”陸焰的嗓音很低,沙啞地落在她耳畔。 別那麽明顯地甩開他,也別那麽急著同他要撇清關系。 他是她男朋友,他有能力,也有義務去保護這一份感情。 錯的也不是她,她不必愧疚。 是他曾經的行為,讓愛她的那些人對他失望,包括她現在,不敢再敞開心來愛他,也是因為他曾經給予過她傷害。 他會慢慢補償,將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薑小暑,再找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