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薑寒昨天在車上說要買房的時候,王女士已經睡著了,薑爸並不知道這一樁。 薑寒沒想到會突然發生變故。 試著再爭取:“陸焰媽媽的房子,怕你們住著不方便.” 王女士看了她一眼,狐疑地道,“怎麽不方便了,親家昨天就在說,城北的那套房子沒人住,一直空著,這回等你過去,就讓你搬過去” “再者說,咱又不是去那邊定居,就為了偶爾去住幾天,重新買一套,不浪費?”王女士語氣突然帶了幾分斥責,“雖然媽媽知道你現在有錢,但錢要花在該花的地方,陸焰賺錢也不容易,這才年初三就回了公司,公司裡那麽多張嘴,等著他喂,你呀,以後能省就省,別給他添壓力.” 薑寒:“.” 為了怕戰火繼續往自己身上燒,薑寒放棄了,直接發了一條短信給薑墨:【爸爸不給。】 薑寒信息剛發過去,薑墨的電話就打到了王女士那。 “怎麽了。” “戶口本?你要戶口本乾.” 薑寒:“.” “你們父女倆,簡直就是基因遺傳,本事都挺大。”王女士埋汰完,沒好氣地看著薑寒,“不,長江後浪推前浪,你比你爸本事更大,初一都能把結婚證領了,好歹你爸是等人家民政局的人上班了才行動,沒你猴急。” “什麽?行,行.那我待會兒讓薑寒帶上。” “大過年的,你會不會說話,什麽她表嫂,她表嫂三十三了,能比嗎,再說,每個人體質又不一樣.”王女士數伸長數落完薑爸,回頭看向薑寒,“你爸說得對” 薑寒乾脆地點頭:“我錯了。” 薑爸:“.” — 王女士:“你說你,婚都結了,你要領證,我還能攔著你不成?還興起偷戶口本這一套了” “不過,你爸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你年齡也不小了,現在周夏都有孕了,你也別耽誤了,陸焰翻過年三十四了,等娃大學畢業,他也就五.我算算.” 話音剛落,額頭就被王女士手裡的一根豇豆拍了過來,“你還會不會說話了。” 大意了。 薑爸坐在了沙發上,死不吭聲。 薑寒:“.” “昨天領的證,那就是昨天結的婚,新婚得睡新被子,新床單,還得撒紅棗,桂圓,喝交杯酒.你們昨天都準備了什麽?” 薑寒腦袋一縮,討好地看著王女士。 薑爸也是一愣,“周家同意了?告訴薑墨,得讓周家先知道.”訂婚訂的是五月,這還有兩個多月,他猴急啥。 薑寒湊過去,挽住了她胳膊:“謝謝媽媽。” “薑墨說周夏懷孕了”王女士一笑,嘴都合不攏。 僵持了片刻,薑寒心虛地問,“要不,我們再重新領一次?” 王女士掛完電話,回頭便同薑爸道,“去,去把戶口本拿給薑寒,薑墨要和周夏在北城領證。” 薑寒:“.” 薑寒也不知道怎麽了,場面突然就變了。 薑寒:“.” 從戶口本變成了催生。 懷孕,他也豁得出去 薑爸沒再說一句話,起身去房間將戶口本拿了出來,交給薑寒,突然問道,“聽你哥說,你要回鵬城?” 默默地收起了紅本本,瞟了一眼正瞪著她的王女士,笑了笑,湊過去,輕聲道,“一個巴掌拍不響,沒王女士,咱爸也結不了婚啊,是不.還是咱們王女士體貼。”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呢. “回鵬城好,你一個人在北城,陸焰又忙,見個面都難,再說,你那公司,開在哪兒都一樣.”薑爸瞥了一眼薑寒,從桌上拿走了自己的保溫杯,轉過身,才緩緩地道,“周夏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你哥用完戶口本,你也拿去用吧,什麽買房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麽,你和陸焰的年紀都不小了,早點結婚,生孩子,別到時候像你表嫂一樣,生個孩子去了半條命.” 王女士輕歎了一聲,道:“算了,現在時代不同,你們年輕人的規矩,我也搞不懂,只要你們開心就行,其他的婚禮再補回來也行.” 薑寒:“.” 王女士:“.” 王女士沒聽她說,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紅本本上,眼皮子一跳,衝著薑爸就道,“哼,你看吧,我沒猜錯吧?她偷戶口本出去,還能幹什麽?” 想了想,薑寒最終還是從包裡拿出了那個紅本本,神秘地看了一眼兩人,“爸,媽,告訴你們一件事。” 王女士聲音一頓,突然高興了起來,“周夏同意了?” 薑寒沒想到還能這麽來。 被王女士轟炸了一個晚上,一直到第一天,將她送到機場,王女士還不忘叮囑,“早些去鵬城。” 薑寒無奈地點頭:“知道了,媽媽。” 公司是薑墨開的,薑寒要搬,肯定得告訴他。 薑寒沒想到薑爸王女士會如此大度,襯托下,自己的行為,多少有了一些度君子之腹。 薑寒:“.”就算過年那天的避孕套沒用上,也沒這麽快。 薑寒:“.” 薑寒:“.” 薑寒下午到的北城。 北城還在下雪,寒冬的氣息正濃。 漫天的雪花,沒有風,直直地飄落而下,如同一場梨花雨,很漂亮,薑寒忍不住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肖妍:【小仙女,看雪。】 鵬城靠海,一年四季氣溫高,冬天雖然也很冷,但溫差大,時間又短,很少下雪。 肖妍從生下來,就沒見過雪。 即便出去旅遊,也陰差陽錯,每次都沒趕上冬天。 加之父母是典型的鵬城人,迷信,不太喜歡去外地,也不放心薑寒到處跑,活了一十七年,除了在圖片,視頻,就只見過人造雪。 薑寒的照片剛發過去,肖妍立馬打來了視頻。 視頻一接通,薑寒就聽到了一片嘈雜的聲音,晃動的鏡頭下,竟然是一片茫茫大雪,過了兩秒,肖妍的聲音和臉才出現,“寒寒,你猜我在哪兒。” 畫面中,肖妍戴著帽子,一身厚厚的棉服,臉已經被凍得通紅,嘴裡還吐著白霧。 薑寒愣了愣。 前天晚上給她打視頻,她人還在家裡,這才兩天. “你在哪兒。” “寒寒,天池,看到沒!”肖妍衝著她一笑,將鏡頭對向了另一邊。 一江寒潭,四面環山,確實是天池。 薑寒:“.” “盼盼呢。”這麽冷的天,他一歲還不到,能去? “沒來。” 薑寒神色一怔,身邊熟悉肖妍的人都知道,她愛子如命,走哪兒帶哪兒,一刻都離不得她的視線,這次她舍得? 感覺到了薑寒的詫異,肖妍解釋了一句,“他外婆說,我再不出來走走,不是她瘋,就是我瘋,昨天早上就給我買了票” 薑寒:“.” 沉默了兩秒,薑寒才問,“你跟誰去的。” “我爸。”肖妍將鏡頭一轉,往前走去,“我給你看看他,出息” 很快,薑寒看到了肖妍的爸爸正蹲在地上滾雪團。 薑寒:“.” 肖妍轉回鏡頭,一臉嘲笑,“我給你說,我爸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一到了這兒,給個鄉巴佬進村似的,我都嫌他丟人.” “得了,你有出息。”薑寒打斷了她,“怎麽樣,第一次看到雪,感覺如何。” 薑寒本以為她會很激動,但半天都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怎麽了?” “寒寒,太難了。”肖妍突然道。 說完,薑寒就見她仰起了頭,眨了一下眼睛,鏡頭又偏了。 “我知道你們說的都沒錯,我不應該再活在過去,應該往前看,可好難啊,這麽好看的雪,我惦記了一十幾年,現在終於看到了,可.也就那樣,還沒我們家盼盼好看。” “我想我們家盼盼了.” — 初四,鵬城也在下雨。 和冰城不一樣,鵬城冷起來,是濕冷,家裡沒有暖氣,也很少有人裝地暖,室內室外的溫度差不多。 肖妍開的那家酒吧還在,名字也還是最初的:【等你歸來。】 本是為了薑寒取的,後來也沒改。 但酒吧的人,都知道意義已經不同,等的人不一樣了。 從肖妍懷孕後,便將酒吧交給了助理小朱,一直都在營業,雖然利潤不多,有時候還會虧本,但肖妍都沒關門。 春節大多數人的酒吧都在休業,今年小朱沒回老家,酒吧內還有一個服務員也沒回,閑著也是閑著,傍晚的時候,便掛了一個營業的牌子。 春節大多數人都在走親戚,很少有人出來。 天色黑了,酒吧內也就四五桌的客人,到了九點多,小朱正在盤算年帳,聽到了玻璃門前門簾的撞擊聲,也沒抬頭,隨口說了一聲,“歡迎光臨。” 那人沒說話,走去了角落裡的一個卡座。 小朱這才放下帳本,走了過去,“先生要喝點什麽。” “隨便。”嗓音有些啞。 小朱抬頭看了一眼,對方一身黑,裹得嚴嚴實實,還摘著口罩,看不清樣貌。 來酒吧的人,千種身份,做這一行的,都知道規矩,不好奇出處,小朱建議道,“一杯雞尾酒,一疊果盤,先生覺得怎麽樣。” “有果汁嗎。” 小朱一愣,點頭,“有。”來酒吧的人不一定都能喝酒,所以酒吧有準備了鮮榨果汁,但點的人,很少. “來杯果汁就好。” 小朱點頭:“好的,先生一共是一十八。”本來酒吧有最低消費額度,但現在人少,大把座位空著,他不來也沒人。 而且也沒有駐唱歌手,隻放了CD,小朱就算了,沒額外收費。 十點多,先走了一桌,後面兩桌可能見太冷清,也起身走了,只剩了剛才那一個人。 小朱看了一眼時間,應該也不會來客了。 本想提前關門,見他遲遲不走,又等了半個小時,才走過去,抱歉地道,“先生,不好意思,今天過年,我們可能要提前打樣。” “好。”那人起身。 還沒給錢,小朱問道:“微信還是支付寶。” 剛說完,便見對方從包裡陶出了錢包,拿出一百元遞了過來,“不用找了。” 五指很修長,皮膚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虎口處有一條隱隱的傷疤,延綿到了掌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