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今天是除夕。 一般的家庭都是在自己家裡守歲,要走親戚也是明天新年過後,白天沒見陸焰過來,王女士原本以為他不會來了,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趕過來。 愣了一下,王女士才反應過來,“這麽晚了,怎麽還跑一趟。” 薑寒正坐在沙發上,埋著頭用指甲扣著窗花紙上的小孔,窗花剪切的不是太好,扣起來很費力,一不注意,就連著旁邊的圖案一起給撕了下來。 剛才聽到敲門聲,薑寒也以為是薑墨,並沒在意。 突然聽到聲音,詫異地抬頭。 薑爸似乎也有些意外,轉過頭往門口看了過去。 王女士將人請了進來,從鞋櫃裡找出了一雙拖鞋,“今天出去新買的,我看你個子和薑墨差不多,就照著薑墨的尺碼買的,不知道合不合適.” “合適,謝謝阿姨。”陸焰先換鞋,沒往裡面看。 薑爸似乎也察覺出來了,眼睛瞟了一眼,立馬挪開了視線,裝作沒看到,繼續看電視。 薑寒沒想到他會來。 薑爸和王女士,很早就已經認識了陸焰。因為張奶奶。 顏色喜慶,又暗沉。 陸焰坐在了最邊上,沒答,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感冒好些了嗎。” 陸焰跟著王女士走到了客廳,薑寒才看清楚。 那時候正值薑寒高中,成績下滑,薑墨又去了外地讀書,薑爸和王女士聽說後,便拍拖了張奶奶,請他過來給薑寒指導了一下作業。 今年周家那邊好像要大團圓。 不僅人長得好看,又是高材生。 王女士坐在了薑爸和薑寒中間,主動同陸焰搭起了話,“怎麽今天過來了,家裡人不在這邊?” 換完後,王女士從他手裡接過了東西,“下次過來,不用帶著些,先進去坐吧。” “叔叔好。” 小聲問,“你怎麽來了?” 每一張都要十幾分鍾。 兩個人好不容易才肯讓人進門,生怕前功盡棄,薑寒不敢讓陸焰挨著薑爸坐,起身收拾了沙發上堆著的一堆窗花和貼紙,跟著往裡面移了過去。 效果好像完全不同。 陸焰過來打招呼,薑爸也沒吭聲,屁股往沙發另一頭挪了挪。 王女士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旁邊的薑爸,眼神裡的一抹意思,不言而喻。 同樣的大衣,薑爸也有一件。 之前,張奶奶常常同他們念起娘倆,每次一提起來,幾乎都會抹眼淚。 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王女士端了一個紙杯走到陸焰跟前,“家裡沒人喝茶,阿姨隻倒了一杯白水。” 陸焰端著水杯剛坐下來,身子微微往前傾,認真地回道,“都在這邊,奶奶在三叔家,我媽在外公家跨年。” 陸焰的家庭關系,王女士和薑爸也都知道,父母離異,陸焰五歲就跟著媽媽去了鵬城。 果然,衣服本身沒有錯,關鍵還是看人。 冰城這邊也算是他的老家,不只是陸家,還有周家,今天拿到手機後,她看到了周棠的朋友圈,人也在冰城。 只不過和薑墨一樣. 王女士沒再問了,看了一眼薑寒跟前的一堆零零碎碎,“還剩多少,窗花紙弄出來了沒有.” 陸焰趕緊起身接了過來,“謝謝阿姨,我也習慣喝白水。” 也就是那一次,薑寒看上了人家。 王女士瞟了一旁的薑爸,“.”果然,那張臉,無時無刻沒板著,永遠都是黑的。 家裡有人。 薑寒點頭,“好了。” 臉色確實好了很多。 第一眼就讓人眼前一亮。 後來,見到了人。 不同於以往的風格,陸焰今天穿了一件偏酒紅的大衣,自從認識他到現在,薑寒從來沒有見過他穿過這種顏色的衣服。 “好的。” 這才有了一段緣分。 “快了,還有最後一張。”屋裡的幾個門,每個門王女士都買了,一種七八張。 看得出來,有些局促。 有長輩在,兩個人都有些放不開,尤其是坐在沙發另一側,一言不發的薑爸,一年前,他是怎麽諷刺陸焰的,還歷歷在目。 薑寒:“.” 九點多了,待會兒還得看蕭銘的節目。 王女士轉過身來,趕緊提起了已經串好的小燈籠,用手肘撞了一下薑爸,“你能不能別只顧著看電視,幫點忙行不行,蕭銘還早呢,十點以後才會出來,你把這個先拿去掛好.” 薑爸不動,“誰說我看他了。” “管你看誰,快來幫忙。”以前這種活兒,基本都是薑墨,薑墨不在,王女士才使喚了薑爸。 王女士提著燈籠走去了過道上,陸焰比薑爸先起身,“阿姨掛哪兒,我來幫忙。” 薑爸抬了一半的屁股,又坐了下來。 比起個子,陸焰確實比薑爸要高,王女士也沒客氣,“行,那就麻煩陸焰,掛在門框兩邊,你等等我看看位置.” “要不再往上面一點?” 陸焰移了一下,“這兒?” “對”王女士剛說完,糾結症又犯了,感覺好像都差不多,一是拿不定主意,突然轉過頭衝薑爸招了一下手,“你過來看看,掛什麽位置好,趕緊的” 薑爸:“.” 猶豫了幾秒,薑爸還是丟下了遙控器,起身走了過去。 不過就是兩串小燈籠,左右往過道的門框上一貼就好了,哪裡來的那麽多講究,薑爸走過去,直接給陸焰指了一個位置,“往下移兩厘米。” “這兒嗎?” “對。” 薑寒:“.” 薑寒扭著頭,看著跟前的一幕,心口突然一股熱流湧上,就像是渴望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如願,一切都圓滿了。 “還有一個,另外一邊也要掛。”王女士匆匆走過來,從茶幾上拿走了另外一串綁好的燈籠,見薑寒沒動,不由催了一聲,“趕緊的,窗花一塊兒貼了。” 等薑寒拆完最後一張窗花,走過去看,王女士已經退出了站隊,只剩下陸焰和薑爸站在了主臥,薑爸和王女士的門前。 陸焰雙手正舉著窗花,調整位置,“叔叔,偏了嗎。” 薑爸後退了幾步,“稍微往左一點,不要太多。” “現在呢。” “好了,貼吧。” 薑寒:“.” 還,挺和諧的。 只剩下最後薑寒的房間沒貼,薑爸回頭,正好看到了薑寒臉上沒憋住的笑意,神色一躲,瞪了她一眼,走去了客廳,“自己貼。” 等人走了,薑寒才上前挽住了陸焰的胳膊,一臉讚賞地,小聲誇了他一句,“表現不錯,我爸好像接受你了。” 陸焰唇角也揚起了一道弧度,偏下頭,“怎麽獎勵?” 眼神裡的一抹痞笑,暗示性極強,薑寒臉色一紅,“你想要什麽。” 自從陸焰進屋,礙著父母在,兩人基本沒怎麽說話,忍了這半天,終於有了獨處的機會,陸焰看了一眼她紅透的耳朵,火上澆油,“我想要什麽你不知道。” 薑寒:“.” 薑寒抿住唇角,倔強地搖了下頭,“不知道。” 陸焰悶笑了一聲,盯著她的目光,突然頓了下來,目光赤裸。 薑寒有些心虛,受不了。還沒來得及偏過頭,陸焰忽地俯身過來,吻下,兩人的唇瓣剛碰到一起,王女士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貼好了嗎,貼好了過來吃水果。” 薑寒心頭一跳,瞬間分開。 “快了,馬上。” 掛好燈籠,貼好了窗花,幾人都坐在沙發上,王女士洗了一籃子水果。 薑爸喜歡的葡萄,薑寒喜歡的燈籠果。 還有全家都愛的砂糖橘。 貼完了窗花後,氣氛明顯比剛進來的那會兒好了很多,陸焰也沒那麽緊張了,剝了兩三個砂糖橘給了薑寒後,沒再剝了,“感冒還沒完全好,少吃點。” “我感覺已經好了。”沒有幾個人能在吃了兩三個沙糖橘後,還能淡定地面對一籃子的砂糖橘。 “那是你感覺,陸焰說得沒錯,這東西涼,你少吃點,多喝點水。”王女士及時地將籃子從她跟前移開。 薑寒:“.” 因去年太冷,王女士說什麽也要在屋裡裝地暖,開春後,請了工人,撬了一次地磚,現在整個屋裡都鋪上了地暖,並不冷。 薑寒隻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閑毛衣,薑爸和王女士也隻穿了羊毛衫,薑寒看了一眼還穿著外套的陸焰,“熱不熱?” 剛才活動了一下,肯定熱。 薑寒又道,“外套脫了吧,門口有架子,你掛在上面就好。” “好。”確實有些熱,陸焰起身,脫了外面的大衣。 大衣脫下的瞬間,薑寒眼皮子就是一跳。 還是紅的。 一件紅色的毛衣。 薑寒:“.” 薑寒懷疑,他被人魂穿了,太過於意外,脫口而出,“怎麽今天裡裡外外都穿了紅的。” “紅的怎麽了?”薑爸突然開口,“我就覺得紅的挺好的,過年就應該穿這個顏色,喜慶,鮮活,陽光,我中華民族,從古到今,最吉利的顏色,就是紅色,能差哪兒去?” 薑寒:“.” 薑爸說完,又嫌棄地看了一眼薑寒身上的白色毛衣,和王女士身上的卡其色毛衣,“看看你們,哪裡有過年的樣子。” 王女士:“.” 一通□□,得罪了兩人,完全改變了自己的戰線。 薑寒覺得挺值的,王女士不樂意了,“這衣服是不是前幾天你同我一起去買的?當時你說什麽來著?” 薑爸瞬間閉了嘴。 王女士沒想放過他,“說我穿什麽都好看,這話是你說的吧?” 薑爸:“.” 陸焰掛好了外套回來,兩人還在爭論。 “就知道你們男人敷衍,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你就算遲到一兩個小時,他也能等,現在買個衣服,就沒耐心了,前一秒什麽都好看,後一秒就暴露了原形.” “你就直說了,那天買的幾件衣服,你還記得是什麽衣服不?” 薑爸:“.” “現在的春晚,真的是越來越沒意思了。”薑爸突然放下了遙控器,起身看了一眼王女士,“要不咱們打一會兒麻將,剛好四個人。” 王女士:“.” 王女士果然閉了嘴,一聲不吭了。 薑爸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看了一眼她那沒出息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頓了頓,才抬起頭,頭一回正眼看向了陸焰,問,“會打嗎。” 陸焰脫了外套掛好,剛坐下來,立馬起身,點頭,“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