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和黑月光女主he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厚重的雲鋪滿了整片天空, 大片大片的雪從天空中飄落下來。
  太陽被雲層遮蓋住失去了行動規矩,不知過了多久,整個世界都被這雪包裹住了, 只有大廈下方的廢墟黑洞洞, 像是將世界撕了一個口子。
  整個事故現場處理完已經是下午了,積攢在地上的水結成冰, 掛在被燒得不成樣子的門簷上。
  車輪的印子碾過積雪又被新雪覆蓋,明黃色的警戒線將這塊區域攔了起來, 阻隔了任何人的進入。
  而留在這裡的人, 也遲遲沒有離開。
  就在剛剛,許拾月瘋了似的撲過去攔下了陸時蓁要被運走的屍體。
  霜雪漫天, 她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坐在雪地裡,緊緊地摟著陸時蓁, 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一樣。
  沒有人知道許拾月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多久了,只是她的肩頭髮間上已經疊起了一小層雪。
  明明只是一小層的雪, 卻好像有很沉很沉的重量,壓得許拾月挺拔的肩背仿如被劈開一般垮了下來。
  她就這樣摸著懷裡人僵硬的關節,大雪就要沒過那雙搭在自己身邊的腿。
  她整個人都被火舌舔舐了一遍, 身上近乎沒有一點完整的皮膚,焦黑的頭頂粘著頭髮,血液像是火山腳下流動的岩漿。
  焦糊的味道讓人麻木,許拾月的眼睛空了。
  剛剛已經不止一個人勸說過許拾月, 可無一例外的都被她瞪了回去。
  李曾覺得沒有什麽比這面目全非的屍體要讓人覺得恐懼的了。
  不遠處,李正撐著傘站在著, 緊抿的唇遲遲不敢再上前去說些什麽。
  許拾月意識混亂的想著,喃喃的將陸時蓁的身體又往自己懷裡送了送。
  少女滿是酒意的聲音兀的從許拾月的耳邊響起,月光下抬起的長腿放肆的搭在她的視線中。
  可她就是怎麽樣跟陸時蓁靠近,也聞不到這人身上的玫瑰香氣了。
  溫度跟許拾月唱起了反調,一度一度的往下掉著。
  可現在這雙腿卻全然變了一個樣子,融化的纖維布料黏在上面,勻稱也變了形狀。
  這冰天雪地的,怎麽這麽不聽話,也不穿件厚點的衣服就出來了,感冒了怎麽辦。
  像是雄獅沉積在喉嚨中的怒吼, 許拾月沉著嗓子朝每一個來勸說自己的人都丟出了一個字:“滾。”
  可許拾月剛剛的眼神卻比陸時蓁的屍體還要令人恐懼千萬倍,陰鷙而漆黑, 鋒利的寒光下滾滿了暴怒, 殷紅的眼眶帶著如同惡鬼般的可怖。
  越是勸說,許拾月就抱得陸時蓁越緊。
  爆炸並沒有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陸時蓁是傷得最嚴重的那個。
  就好像只要她將這人重新暖回了溫度,她就能睜開眼睛笑著蹦起來了。
  冷不冷啊……
  “許拾月,我的腿漂亮嗎?你喜不喜歡?”
  隨著日光的撤退,天空中的雪越飄越多。
  許拾月摟著陸時蓁的手緊緊攥在了一起,她還記得陸時蓁跟她說她很喜歡這雙腿。
  懷裡的人逐漸變得僵硬,許拾月手足無措起來,慌張迷茫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而就在這時,許拾月忽然感覺到自己背後落下一道沉沉的溫暖,夾著人的體溫。
  蓬松的雪被人的腳步擠壓向下,女人溫和的體香沉沉的落在了許拾月的頭頂:“對不起,阿姨來晚了。”
  那聲音帶這些壓抑的顫唞,許拾月茫然的抬起了頭。
  雪紛紛揚揚的掉進她的眼睛裡,本該在外地開會的成美妍出現在了她面前。
  恍惚間,許拾月像是被這熟悉的人拉了靈魂,空洞的眼睛裡有了幾分焦點。
  她看到了成美妍臉上那一如既往地明豔溫柔,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卻多了好多悲傷。
  這場早就預告過的雪沒有限度的越飄越大,風也趁著夜色降臨沒有方向的刮了起來。
  成美妍看著坐在雪地裡的許拾月,還有被她摟懷裡的不成樣子的陸時蓁,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她來的路上就聽說了剛才的事情,撐著腿在許拾月身邊蹲了下來,勸道:“好孩子,沒事了,來把蓁蓁給我吧。”
  說著,成美妍便伸手要許拾月將陸時蓁給她。
  可許拾月一動不動。
  殘存的理智告訴她,這是陸時蓁的媽媽,她不能對她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所以她就這樣低垂著腦袋緊抱著陸時蓁,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成美妍心上像是被擰了一下,一大捧淚湧了出來。
  她知道許拾月對陸時蓁的那份心,她也有意撮合,可她現在竟不知道,自己這份撮合是對了,還是錯了。
  緩了又緩,成美妍將手探到了許拾月跟前:“拾月,你抱了蓁蓁這麽久也累了,聽阿姨的話,來,把蓁蓁給我吧。”
  可許拾月依舊是不動不回應。
  一雙手死死的鉗著陸時蓁的身體,即使成美妍練過也根本扳不開。
  她好像知道,只要陸時蓁被這些人帶走了,她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
  可她卻又好像不知道,即使陸時蓁不被人帶走,她也再見不到她了。
  成美妍心口本就滿是疼意,歎出去的氣都是顫唞的。
  她就這樣看著仿佛陷到自己世界裡的許拾月,狠了狠心,道:“孩子啊,阿姨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人死不能複生,死者為大,你還是讓蓁蓁走吧。”
    “拾月……”
  成美妍正這麽勸著,忽的聲音就斷掉了。
  交錯凌亂的腳步將平整的雪地破壞了個乾淨,陸時澤風塵仆仆的從國外趕了回來,朝這邊走來的第一個動作就要給許拾月一巴掌。
  成美妍反應的及時,起身就擋住了已經抬起手來的陸時澤:“阿澤!阿澤,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我倒是想問問許大小姐想幹什麽!”陸時澤怒目圓睜,整雙眼睛都泛著異樣的紅,“醫院的救護車不讓上,殯儀館的人來了也不讓拉走,就這樣讓蓁蓁在這冰天雪地裡躺著,她到底想幹什麽!”
  陸時澤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大,暴怒驚起了一片停在樹杈上的麻雀。
  偏偏許拾月依舊坐在雪地裡,就是不給他一個反應。
  陸時澤憤怒至極,即使有成美妍的阻攔也依舊衝到了她面前:“許拾月!你聽沒聽到我說的話!”
  一連兩句話,視線中的那人都沒有給自己一個反應。
  只有雪花飄動在他視線中,要將他妹妹的屍體掩埋。
  “蓁蓁都這樣了,你還想怎樣?你難道要她在這野地裡魂魄不寧嗎!”
  陸時澤本就怒不可遏,說著便不顧成美妍的阻攔,上手就要將陸時蓁的屍體帶走。
  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掰開,許拾月猛地轉身扭開了這人的手。
  少女削瘦的身形低低的彎了下去,沉鬱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出來的:“松手。”
  陸時澤卻無視了許拾月的這句警告,依舊要掰開她的手,把自己的妹妹帶走。
  許拾月無法接受的,他又何嘗不是。
  兩個人誰都不肯放手,整個場面就像是一場鬧劇。
  陸時蓁依舊被許拾月死死地護在懷裡,直到陸時澤一個失手,差點將陸時蓁戴著手鏈的那隻胳膊掰斷。
  好像察覺到了什麽,許拾月的身形猛地頓住了。
  她茫然又無措的將陸時蓁的胳膊重新固定回懷裡,瘋了一樣的對陸時澤吼道:“陸時澤!你這樣會弄疼她的!你看不到嗎!”
  陸時澤卻笑了:“原來你還在乎蓁蓁啊?”
  他的怒意依舊熊熊燃燒著,質問著面前這人:“她疼不疼跟你有什麽關系嗎?!許拾月,你要是還在意一點蓁蓁,想給她留最後一點尊嚴,你就把她給我,不要讓她就這樣躺在雪地裡!”
  “如果我偏不呢?”許拾月看向陸時澤,眼睛裡滿是偏執,“我憑什麽把她給你!”
  這句話算是徹底將兩人對立了起來,雪地裡的氣氛驟然緊繃了起來。
  陸時澤的人聞言立刻齊刷刷的從車子裡走了出來,朝許拾月包圍去,而李也在這時抬手,將在暗處等候著的保鏢們招呼了出來。
  這些天來,李從來沒有想到,他們會跟陸時澤的人形成對峙,徹底撕破了臉。
  而他也沒想到許拾月曾經清醒過一陣給他下的唯一一道命令,居然如此精準。
  這兩個人都是人精,也都是瘋子。
  陸時澤看著周圍許拾月的人,冷笑的眼睛裡滿是不屑的反問:“許拾月,你有這樣的手段,為什麽不用在保護蓁蓁上?!”
  “這就當初你答應我的護蓁蓁周全嗎?這就是後來你信誓旦旦的又補充給我的保證嗎?”
  陸時澤的反問像是一根尖銳而巨大刺,狠狠地扎進了許拾月的身體。
  成美妍看到許拾月的肩膀細碎的顫動了起來,搖搖顫顫的像是要將整幅骨骼都都落下來,不等陸時澤再開口,忙攔道:“阿澤,別說了,拾月心裡也不好受,你別為難她了!”
  陸時澤聽到成美妍這話頓了一下,冷眼看著許拾月點了點頭:“好,我不為難她。我只要她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她答得上來,我今天就讓她帶走蓁蓁。”
  成美妍看著自己兒子眼裡仍未消散的怒意,心底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接著她就聽到陸時澤對許拾月的發難:“我問你,蓁蓁今天為什麽會來這裡?如果你不約她,她可能來嗎!”
  徹骨的風將陸時澤的這句話無比清晰的送進許拾月的耳中,轟的一下在許拾月的腦中炸開。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視線中的陸時澤抬起了手,骨骼分明的手指直指自己:“許拾月,是你暴露了蓁蓁的重要性!是你給了那些人可乘之機!本該死在這裡的人是你!”
  “你就是個殺人凶手,你有什麽資格帶走蓁蓁!”
  陸時澤整個人都失態了,憤憤的聲音裡滿是恨意。
  許拾月最不願意面對的,此刻卻被陸時澤狠狠戳破了。
  沉沉的呼吸在冬風中被凝滯,焦枯的屍體內好像還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那聲音慢騰騰的在許拾月的耳邊響起,猩紅的把她拖進去,將她吞噬。
  這不是第一個因為她而死在火場的人。
  她的父母,她的愛人……
  明明今天上午她還在老宅裡計劃著與陸時蓁的未來,陸時蓁卻因為自己死在了火海。
  她什麽都拿回來了,卻又什麽都沒有了。
  冬夜裡的溫度將每個人的身體都冰凍到麻木,可許拾月卻在心口感覺到一陣擰疼,糾葛著像是要把她的整顆心都摘下來。
  她就這樣惡狠狠的看著將這一切挑破給自己看的陸時澤,剛要開口,卻忽而有一陣劇痛的暖流劃著她的嗓子,倒湧了上來。
  猩紅的血濺落在了蒼白的雪地裡,像是陸時蓁在花圃中細心溫養出的玫瑰。
  許拾月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混亂,天地倒轉了一個方向,將雪埋在了她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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