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許拾月的聲音有些隨意,就像是隨口的說笑。 那黑漆漆的眸子折射著日光落下的星點光亮,明明它沒辦法表達出任何情緒,可陸時蓁還是不由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哪裡知道原主畫技這麽渣。 那些裡的瘋批反派不都是很會畫畫,但總是對自己的畫作不滿,而在發瘋的時候親手把畫毀了的嘛…… 怎麽這個原主不按套路點技能點 怪不得她的玫瑰花圃要找人設計,她是根本畫不出來啊!這天殺的原主。 陸時蓁咬牙在心裡如是想著,找補的解釋道“對啊……就是因為畫得不好,才想將那些畫面盡可能的記住啊,不然忘記了豈不是很遺憾” 許拾月聽到陸時蓁這句話,莫名想起了那個在夢中見過一面的小女孩。還有那幅掛在牆上幾乎騙過自己的眼睛的畫。 因為她曾經走出過這個四四方方的房間,才記得窗戶與窗外的景色。也因為她不能那樣經常走出去,才將自己的念想畫到紙上,直到寫實到了極致。有一種無處言說的孤獨慢慢攀上了許拾月的指尖。 這不是她第一次因為陸時蓁的某句話,而又一次想起這個小姑娘。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意一個夢,難不成她曾經跟那個小女孩認識但很快許拾月就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些荒謬。 陸時蓁用余光瞧著, 頓時感覺到了學校裡那種學霸跟學渣之間的巨大差距。甚至於她覺得許拾月這種境界,比學霸還要厲害,應該稱之為學神。 接著她腦袋裡靈光一現,像是想到了什麽,大著膽子將自己的理想跟目前原主的自身條件融合在了一起“而且畫得不好也不能阻礙我想要畫畫的心。只要我勤加練習,一定可以畫的很好的。” 可是如果說她真的曾經跟這個小女孩有過接觸,那也該記得才對。哪怕是六歲,她也不可能會忘記的。不可能的。 她就這樣回憶著記憶中小女孩畫的那扇窗戶,不知道這人哪裡來的盲目自信。有時候天賦遠遠比後天的努力要可怕。 陸時蓁說著就抬頭看了許拾月一眼。 安靜少人的借閱室裡輕輕地響著陸時蓁的聲音,許拾月仔細聽著。 許拾月這話說的輕描淡寫的,平靜的像是一句鼓勵。陸時蓁聽著卻驀地有些心疼。 “哦。”陸時蓁點點頭,給許拾月念起了題,“如圖所示,在一條足夠長的木板上,A靜止在水平地面上……” 這個世界近乎完美的家庭配置成了樹蔭,蔭蔽著她,讓她不用為生活而苦惱,可以用她的這個身份去完成一些自己在原世界沒有完成的夢想。 她就這樣看著面前這道微微嵌著一層淡金色光亮的影子,像是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淡聲道“沒錯,你有很多時間。” 而接著許拾月的聲音就打斷了她的多愁善感“相互作用的習題都做完了嗎” 陸時蓁的耳音在許拾月耳邊飄著,還是一如既往地富有朝氣。 盡管陸時蓁的這句話氣勢有點弱,許拾月還是比較滿意的她放下了手裡的盲文專用筆,道“給我念一下。” 這些年她隻長期住過兩次院,一次是六歲那年她被檢查出先天性心臟病,在醫院裡呆了一年多,一次就是不久前她被從火場裡救出來,被許守閑看守在病房。 她有很多時間去改變自己的現狀,但她卻沒有多少時間了,甚至在從時間裡搶奪時間。陸時蓁看著許拾月桌上那一本又一本的書,不由得輕歎了一口氣。 自己提起畫畫這件事,應該不會讓她聯想到其他的什麽事情吧陸時蓁一時有些摸不準,輕抿了下唇。 只是這樣的話剛到許拾月的嘴邊,卻遲遲沒有被說出口。 而屬於許拾月的那顆樹已經倒下了,她只能做她自己的樹。 許拾月還是剛才那副微抬起眼睫的模樣,並沒有什麽懷疑警惕的情緒,只是眼眸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沒有用筆,就這樣靠在椅背上記著題乾裡的關鍵數據,微垂下的眼睛帶著一種遊刃有余的感覺。 那種上課被老師抓到的感覺又被落在了陸時蓁的頭上,她低頭看了一看自己已經用紅筆批注修改過的習題冊,點了點頭“就是最後兩道題沒有做對,看答案也沒有看懂。” “位移比是6∶11。”許拾月自然的說出了答案, 接著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問道, “哪裡不懂” 陸時蓁有一種智商被碾壓的感覺, 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氣勢比方才還弱道∶ “哪裡都不懂……” 空氣有一瞬的安靜。 許拾月覺得自己其實不該問這句話。 頓了一下,許拾月抬手示意陸時蓁將筆跟紙拿過來。陸時蓁也忙不迭的,翻開一頁空白的本子紙。陸時蓁拔開碳素筆的筆帽,許拾月伸過手來接住。 少女的手指與虎口短暫的碰在了一起,留下一抹默契的溫熱。 許拾月握了握陸時蓁遞給自己的筆,沒做停頓,接著就將模糊地視線將筆尖定在了白紙上,道“這個題應該這樣分析……” 風穿過遠處書桌旁沒有關上的窗戶,白色的窗簾在風中飄搖舞動著。許拾月的聲音清冷又透著乾淨,在這近乎無人的借閱室裡更加明顯。陸時蓁坐姿端正,很努力的想要記下許拾月給自己講的重點。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湫湫可以給她提供高清教學視頻這件事,讓她失去了緊張感,聽著聽著,那熟悉的睡意便又一次攀上了她的大腦。 懈怠的太陽慢悠悠的挪到了半山腰的位置,還不到五點窗外的天空就帶上了幾分金紅的暮色。陸時蓁覺得春困秋乏這句話一點也沒有錯,日光越過許拾月筆直的身子曬在她的臉上,剩下的只有催人的溫柔。 物理跟秋乏兩相夾擊,簡直來勢洶洶。秋風夾著一絲涼意,吹拂過陸時蓁的臉頰。許拾月的聲音像是乘著風一樣,清冷飄忽。 眼看著陸時蓁的眼睛又閉上了好一會, 湫湫緊張的聲音又傳進了陸時蓁的腦袋裡“宿主, 宿主醒醒不能睡呀” 兀的,陸時蓁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她看著許拾月還在寫的解題步驟, 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做了什麽, 一臉的欲哭無淚∶ “湫湫,怎麽辦。我感覺它誘惑我。” “宿主撐住啊!你這樣不良的學習態度,哪個老師都不會喜歡的。”湫打氣道,“人家許拾月這麽費心的給你講題,你可不能讓她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啊!” 陸時蓁聽著,不由得想起了剛才自己被許拾月打斷的思緒。 她時間都這麽有限了還來給自己補習,自己要是再睡過去就太不是人了。這麽想著, 陸時蓁重新坐直了自己逐漸塌下去的身子。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這樣的節奏聽起來有些催眠。陸時蓁努力讓自己清醒著,視線不由得落在了許拾月的手上。 她握著的筆是陸時蓁最常用的那隻,黑色的筆管同襯白皙的肌膚行程鮮明的對比。日光從一側窗戶落下, 含著幾分涼意的手背透著一抹淡淡的淺粉色, 骨骼分明的, 格外漂亮。陸時蓁的關注點總是在這些上面,視線不由得追著這隻手走。 那工整的公式就這樣一行一行的倒映在她的眼中,慢慢騰騰的她竟然真的將許拾月的講解聽了進去。 &t;明白了嗎&t;許拾月講解完了,抬頭問道。&t;嗯。&t;陸時蓁點了下頭。 她這次是真的胸有成竹, 甚至還舉一反二了∶ “其實下一道題也是這個意思, 就是位移跟時間,還有速度跟時間的關系。” “沒錯。”許拾月點了下頭,算是認可了。 接著她就抬手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道“時間不早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陸時蓁還以為自己難得表現得不錯,許拾月會給自己一句誇獎,有點失落,“哦。”許拾月聞聲抬眼看了陸時蓁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在收拾東西的原因,那剛才還昂著的腦袋低下去了幾分。 許拾月輕抿了下唇, 趁著收拾要借閱走的書籍的間隙, 對陸時蓁補了一句∶ “再接再厲。”乍時,陸時蓁那空缺的一小塊凹陷就被填滿了。 她就這樣看著許拾月,斂著心裡的喜悅,像原主一樣寵辱不驚的點頭道∶“許老師放心。”登記完要借閱走的書,兩個人就離開了圖書館。 圖書館門口的書店擺出了不少搞活動的書,陸時蓁有些好奇的駐目片刻,接著就停住了步子。她就這樣看著, 對身後的保鏢道∶ “你們兩個先帶許拾月上車, 我稍後就回去。”“是小姐。”保鏢們點頭,一分為二的分別跟在陸時蓁跟許拾月身後。陸時蓁這個舉動來的突然,許拾月握著圓子的手不由得頓了一下。 太陽已經有些要落山的跡象了,那並不明亮的光落在少女的眼中,有溫度驟然涼了下來。黑漆漆的車子被保鏢圍著生人勿進,車廂內也亦如外面的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許拾月聽到了開車門的聲音,圓子聞聲立刻從自己腿邊起身,搖晃的尾巴表示著對來人的歡迎。 她知道陸時蓁回來了。 感受著視線裡單調的光被一道模糊的身影擋住,許拾月問道“去做什麽了” 陸時蓁卻將手裡的東西放到了自己這邊,帶著笑意的對許拾月道“秘密。”少女的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與狡黠,許拾月聞言沒有再開口追問。她不是喜歡八卦的人,又覺得自己根本不應該關心這種事情的。 帶著幾分昏暗的車子緩緩啟動了起來,落日余暉的寂靜下許拾月微微蹙起了幾分眉頭。為什麽要在意她去做什麽了 你不應該在意她要做什麽的。 卡在下班高峰期到來之前,陸時蓁跟許拾月回到了家裡。 孫姨一如既往的在門口等著她們,陸時蓁有些餓了,也沒注意到孫姨好像對自己有話說,匆匆換下鞋子,就走進了別墅。 只是緊接著迎接她的不是飯菜的香氣,而是一個突然猛撲進她懷裡的身影。那卷曲的長發浮動著濃鬱香氣,一下就將陸時蓁圍住了。 少女嬌嗔的聲音從埋在陸時蓁的衛衣的腦袋中傳了出來“姐姐,哥哥真是討厭!為什麽要給姐姐介紹那些女人啊” “姐姐可是之前就答應過我了,以後要讓我做姐姐的新娘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