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对沈舟颐言听计从,对自己却是横眉冷对,一言不合,晏世子顿时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上下两难,脸色难看。 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离开,晏宁气得摔了手边的杯子,愤然回了最初的厢房。 裴少澄他们正等着看热闹呢,没想到看的却是晏宁的热闹。 待晏宁一身低气压回来,竟是没人敢调侃他,连一向嘴贱的裴少澄也不敢说话。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端上了热茶,裴少澄赶紧接过,推到了晏宁面前,笑嘻嘻道:“阿宁,别生气了,来喝口茶压压火气,今年新采的碧螺春……” 晏宁鹰眸一竖,盯着那杯茶就跟盯着自己的仇人一样。 “喝什么碧螺春?我要喝酒!” 裴少澄等人面面相觑,各个瞠目结舌。 “沈表哥,刚才晏宁说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那人就是那样,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他心地不坏的。” 出了云水楼,沈舟颐听到宋知意的话,刻意忽略掉心里的不舒服,淡淡笑了笑。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宋知意也笑,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你没生气就好。” 沈舟颐顿了一下,迟疑问道:“你跟晏世子关系很好?” “嗯?”宋知意一头雾水,“你怎么看出我跟他的关系好的?” 那语气中的嫌弃毫不掩饰,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厌恶或反感。 沈舟颐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惆怅,“从前你从不会这样与人斗嘴。” “是么?”宋知意想了想,语气笃定道:“肯定是晏宁太讨厌了!” 沈舟颐只是笑笑,没有再提。 现在的宋知意还没有意识到她对晏宁的感情,沈舟颐也十分聪明地不去提。 陪着沈舟颐和沈湘湘玩了一日,宋知意筋疲力尽地回到宋府,饭都没吃几口,便洗洗上床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几道轻微的声响,宋知意迷迷糊糊醒来,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宋七姑娘!” 祁旻躲在窗外,很克制地低声叫着宋知意的名字,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宋知意推开了窗户。 “祁旻?” 她诧异地看着窗外的人,顿时有些无语。 就算他身手再好,也不能三番两次地翻到她的院子里来吧? 祁旻脸上带着几分急色,也来不及跟宋知意道歉。 “麻烦姑娘跟我走一趟吧,世子他情况很不好……” 想起上次晏宁故意糊弄自己的事,宋知意皱起了眉头。 “说吧,他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这次真不是!”祁旻着急上火,“世子今日醉醺醺地回来,饭也不吃,现下胃痛难忍,还不肯看大夫,嘴里一直念叨着姑娘的名字,属下迫不得已,才来请姑娘帮忙。” 宋知意惊了一下,也难得有了几分火气。 “他自己不爱惜身子,关我什么事!” 她恼怒地转身进屋,到底是女儿家的闺房,祁旻也不好跟进去,只是脸上可见的焦急失落。 正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晏宁乖乖吃药看大夫,宋知意却披好衣裳,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还愣着干什么?扶我一把!” 祁旻怔怔地看着她,随即面色大喜,急忙扶着宋知意下来。 宋知意颇为头疼。 自从碰上了晏宁,她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西南王府,冰璇几个人都外面站着,时不时地看向外面。 “祁旻到底能不能行?我看要不然直接把世子打晕了,让冰璇给他施针得了。” 一名穿着墨蓝色劲衣的男子一脸不耐烦。 他叫秦霆,与祁旻一样,同时晏宁手下的暗卫。 另一边靠在柱子旁的黑衣男子名唤纪琰,听了他的话,也只是冷冷道:“要动手你动手,我可不去。” 别说他们能不能打得过晏宁了,就算打得过,等明日晏宁醒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秦霆顿时不乐意了,“我这是为了世子好!难道你们都不担心的吗?” 冰璇叹了口气,清秀灵动的脸上带着一抹哀伤。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肝肠寸断,剪不断,理还乱……” 对面两个男人同时抽了抽嘴角。 秦霆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子,听哥一句劝,抽空多看点其他书,别正是抱着你那本破医书。” 冰璇拍开他的手,毫无杀伤力地瞪着他。 “你才破医书!你知道那本书是谁写的吗?是大名鼎鼎的鬼医李槐前辈!” 她捏紧了拳头,一脸坚决。 “我毕生之愿,就是能拜鬼医前辈为师,自然要多多研读他的书了!” 宋知意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了自家师傅的名号,抬眼看着那台阶上的三个人,尤其是一脸斩钉截铁的冰璇,忍不住笑了笑。 那三人明显也注意到他们了,大概是没想到祁旻真的把人带过来了,秦霆他们纷纷惊奇地打量着宋知意,似乎是想看看,能让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世子如此失魂狼狈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待她走近了,秦霆他们才注意到她脸上的“麻子”。 纪琰面无表情,秦霆却是轻轻皱了皱眉。 “宋七姑娘!” 冰璇双眸一亮,上次晏宁意外中毒,她也束手无策的时候,宋知意出手救了晏宁的场景历历在目,冰璇对宋知意也十分有好感。 宋知意礼貌地向他们颔首以示问候,忽略了秦霆怀疑的眼神。 “晏宁呢?” “世子在里面呢!他晚上喝了不少酒,饭也不吃,药也不喝,还不许我们靠近!方才又吐了一回,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让祁旻去请您过来。” 宋知意接过她手里的药箱,推门进去,把祁旻他们都隔绝在外面。 秦霆一脸怀疑,“祁旻,那个宋七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祁旻那颗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听到秦霆的话,也有心情卖了个关子。 “宋七姑娘啊,那是世子心头的白月光。” 秦霆拧眉,“说人话!” “一言以蔽之,那可能是我们未来的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