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栩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蹙着眉头询问道:“宋知意呢?” 傅瑶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傅文妍,心虚地往后躲一躲。 另一边,宋知意与兰媞进山后,也不敢往深处走。 不消一会儿,一名侍女匆匆来报,说是兰聿找兰媞有事,宋知意便让她先回去,那名侍女反而留了下来,陪宋知意捡柴。 宋知意不知不觉地被她带着往山里走,也不知走了多远,察觉周围环境愈发幽暗,抬头看着昏沉的天色,预感可能要下雨了,便打算回去。 谁知一转身,方才还笑吟吟的侍女,突然从袖口抽出了一把匕首朝她刺去。 宋知意躲闪不及,被她划破了手臂,手里的木柴掉了一地。 “你是何人?” 她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看似平常的出行,竟然也暗藏杀机。 那侍女冷笑一声,“宋七姑娘,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宋知意连连后退,被树根绊倒在地,一脸面色惨白。 “谁派你来的?便是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是傅瑶吗? 不,傅瑶虽然蛮横,但是不至于在傅子言和宋嘉栩的眼皮子底下闹出人命。 难道是傅文妍? 她是以“沈神医”的身份得罪过她,但是她压根不知道那位沈神医就是她。 宋知意脑海中闪现过很多张脸,但无一能让她确定。 那侍女也压根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提着匕首便朝她狠狠刺去。 求生的本能,让宋知意不肯轻易放弃。 她下意识地抽起一旁的木柴,朝对方的脸划去,尖锐的树枝暂时逼退了那名侍女,也给宋知意争取到了逃跑的机会。 云层密集,秋风裹着几分寒意,天色渐暗,众人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兰媞回来,然而看着一脸茫然的兰聿,才惊觉受了蒙骗。 傅子言从兰媞那里了解了来龙去脉,偏头看着面色冷凝的宋嘉栩,温声道:“嘉栩,也许只是一场恶作剧,知意不会有事的。” 宋嘉栩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傅瑶身上,对方脸上的慌张逃不过他的眼睛。 “最好是一场恶作剧。” 他语气冰冷道。 山里虽然没什么野兽,但是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难免会有诸多危险。 宋嘉栩带着所有侍卫出去寻找,兰聿和兰媞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等傅子言反应过来,不知何时晏宁和傅子虞也不见人影。 傅瑶紧挨着傅文妍,压低声音道:“姑姑,我就是想把她丢在山里,吓唬吓唬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这么多人里,大概也只有傅文妍还有心思品茶。 她有些不走心地安慰道:“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就算出事了,也是傅瑶的锅,跟她有什么关系? 傅瑶如坐针毡。 方才宋嘉栩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一眼,让傅瑶忍不住汗毛倒立,至今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她瞧着外头的天色,已有雨丝飘下,山里又不知是何情形。 宋知意跌跌撞撞地逃命,手臂上的伤都来不及处理,鲜血滴落了一地,也给对方留下了痕迹。 那人紧追不舍,她慌不择路,一时都不知道跑向了何处。 此时宋知意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跟卫黎学几招防身功夫,再不济,当初宋嘉栩教她练剑的时候就不该偷懒,现在也不至于逃得如此狼狈。 重活一世,宋知意比谁都惜命,若是折命如此,那可真是可惜至极。 前面出现了一道陡坡,宋知意急忙跑过去,躲在了陡坡之下,大雨瞬间从头浇下。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上方,冰冷的雨水淋在她身上,手臂传来阵阵痛感,宋知意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准备离开,谁知一转身便看见了那张阴森冷白的脸。 她举起了匕首,迅速朝她刺了过去,宋知意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一仰,直接从陡坡上滚落下去。 一道道惊雷闪电,似要将整个天际劈开,大雨倾盆而下,暗色笼罩着整座西山。 “宋知意!” “宋知意!” 宋知意做了一场梦,梦里她深陷火海,那炽热的火舌将她团团包裹,可浑身却感受不到热意。 她听见有人在叫她,那急切的呼声万分熟悉。 哪怕深陷梦境,她也清楚地记得,这不止是梦,而是真切发生过的事。 上一世十三岁那年的除夕,她因贪杯饮醉,挽云居无故起了大火,她被困其中,是傅子言拼死将她救了出去。 梦里的她透过熊熊火海,看着那道身影朝她奔来,清晰地显现出晏宁的脸。 “晏宁……” 她无意识地呢喃,心脏在一瞬间被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宋知意!” 耳畔的呼声越来越清晰,宋知意费力地睁开眼睛,火海褪去,雨幕之中,是向她奔来的晏宁。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意从那场分不清是火是雨的梦境中醒来,已置身于落霞园内。 “知意!你醒啦!” 兰媞守在她的床侧,惊喜的呼声也招来了外间的宋嘉栩。 宋知意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得发不出声音。 “感觉怎么样?” 宋知意看着宋嘉栩,有些惊讶不过一会儿没见,他的脸色怎么会这么差?眼下都浮现淡淡的青黑,似乎是一夜未眠。 兰媞给她喂了点水,解了她的疑惑。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高烧不退,把我们都急坏了。” 宋知意惊愕不已。 宋嘉栩走上前,兰媞识趣地退了出去。 宋知意见他坐在床边,忍不住想往里头挪一挪,却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别动!” 宋嘉栩按住她的手,眉头紧皱。 “手臂上的伤口不浅,已经包扎过了,不过淋了雨,感染了,这几日都不能提重物,免得加重伤势。” 宋知意怔怔地看着他,这似乎是宋嘉栩对她说过的最多的话。 她乖巧地点头,苍白的小脸埋在被窝里,看着瘦弱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