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兰媞的话毫无根据,但是宋知意还是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晚上众人齐聚兰亭,席间宋知意的目光频频在傅文妍和宋嘉栩之间来回,如何也想不到他们二人的联系。 一道身影落在自己身侧,宋知意诧异地转头,兰聿端着一壶酒坐在她旁边。 “这是我们胡羌的果子酒,你要不要尝尝?” 他给她倒了一杯,淡淡的桃子香扑鼻,倒是让宋知意有些跃跃欲试。 但想起自己的酒量,宋知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还是算了吧,我酒量太差了。” 兰聿扑哧一笑,“放心吧,这酒的度数很低的。” 宋知意到底还是没忍住,浅抿了一口,尝不出酒味,便大着胆子把整杯酒都喝了。 “怎么样?”兰聿期待地看着她。 宋知意点头,双眸微微发亮。 “好喝!” 兰聿看着很开心,“这是我自己酿的,你若是喜欢,等回了京城,我给你送几坛。” “你还会酿酒呢?” “胡羌几乎人人都会酿酒,而且各个酒量都很好……” 晏宁看着对面那相谈甚欢的两人,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了。 宋知意和兰聿聊至宴席结束才散开,不知不觉都喝了半坛子的果酒,宋知意脸颊透红,双眸倒是清亮。 宋嘉栩只是与傅子言说了会话的工夫,扭头就看不见宋知意了,怕她出了什么事,便匆匆找了出去。 入夜的落霞园仍是灯火通明,夜风裹着凉意迎面袭来,吹落满树红枫,洋洋洒洒,落叶缤纷。 行至长廊,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倒入他怀中,异香扑鼻,宋嘉栩面色一沉,直接把人推开。 傅文妍柔弱无骨,又贴入他怀中,藕臂勾着他的脖子,呵气如兰。 “宋将军……” 宋嘉栩眉头皱得很深,低沉的嗓音不带半分怜惜。 “文妍公主,你喝醉了。” 傅文妍伏在他怀里,忽然低低地哭泣。 “宋将军,难道你就不明白我对你的情意吗?” 宋嘉栩面不改色地把她推开,“文妍公主,请自重。” 傅文妍满眼受伤,破碎的眼泪滴滴滚落。 “宋将军,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就不肯看看我?” 宋嘉栩声音冷硬,“文妍公主身份尊贵,若想成家,自有大把的儿郎任公主挑选。” 傅文妍惨淡地笑了一声,“那些人如何能跟将军比?将军可还记得,那一年你送我去北狨,途中却遭到盗匪抢劫,若非将军以命相护,只怕我早就不在了。在北狨的那两年,我一直对将军念念不忘,我总想着若是我能回来,是不是就有可能与将军双宿双栖……” 她的这一番陈词告白,并未能打动宋嘉栩冷硬的心,反而惊得躲在假山后面的宋知意跌了下来。 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的话,两人循声望去,便见宋知意跌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傅文妍的脸色一变,看着宋知意的目光杀气腾腾。 宋知意尚不知道危险将近,她试着撑着一旁的石头站起身来,腿一软又摔了下去。 宋嘉栩眼疾手快地把她拽了起来,闻着她一身桃子香气,眉头紧紧皱起。 “你喝了多少酒?” 宋知意哼唧了一声,伸出了手,细嫩的手掌在她面前晃着,乖巧应道:“就五杯。” 胡羌的果子酒几乎没有度数,宋嘉栩也不太相信,宋知意的酒量竟然这么差。 “我送你回去。” “宋嘉栩!” 傅文妍那愤怒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就这样把她忽视了。 冰冷的晚风吹散了她几分醉意,连着心齐齐坠落到了谷底。 “时候不早了,文妍公主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宋嘉栩将浑身瘫软的宋知意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傅文妍站在长廊上,单薄的衣衫挡不住猎猎寒风,脸色苍白如纸,眼里却涌动着暗沉的雾气。 踢开了房门,宋嘉栩把宋知意放在了床上,她乖巧地坐着不动,愣愣地看着宋嘉栩。 宋嘉栩笨拙地帮她脱鞋,语气极差。 “下次再敢碰酒,我就罚你抄书一百遍!” 宋知意不惧反笑,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不怕!卫黎会帮我抄,反正你又看不出来!” 宋嘉栩动作一顿,眯着双眸看她。 “这么说,之前那些都是卫黎帮你抄的?” “也不是,”宋知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我花了一两银子,请天桥下的书生帮我抄,他抄得可比卫黎像多了。” 宋嘉栩捏着她的脚踝,忍不住用了点力。 宋知意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脚一踹,直接踹在了宋嘉栩的肩膀上。 宋嘉栩愣了一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刚想发火,抬眼看见她委委屈屈捂着脚踝,心口的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睡觉!” 宋嘉栩懒得跟醉鬼计较,把她往床上一推,被子一蒙,扭头便要走。 “哥哥……” 一道娇娇软软的声音叫停了他的脚步,他回头看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似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宋嘉栩的心。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借着醉意,宋知意问出了这两世她一直未问出口的话。 宋嘉栩眉头紧拧,犹豫着要不要回答她的酒后胡言。 宋知意也不需要他的答案,根深蒂固的记忆,已经让她即使没有思考能力,也能判定宋嘉栩的回答。 “祖母不喜欢我,宋知音她们讨厌我,整个宋家,只有知微姐姐和大伯母待我好。” 灯下映着她低落的表情,像是无家可归的小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又可怜,又可笑。 宋嘉栩犹豫着,伸手搭在她的头顶,轻轻地一声叹息。 “我没有不喜欢你。” 宋知意茫然地抬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真的吗?” 宋嘉栩着实看不下去,从她身上取了帕子帮她擦拭干净。 宋知意却抓着她的袖子,甚是委屈问道:“既然没有不喜欢我,为何要让我进宫?” 他动作一僵,疑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