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可不管他们投来的充满探究的目光,紧紧盯着草场上那道紫色身影,眼里也不由得浮现了一抹担忧。 兰聿的骑术毋庸置疑,晏宁的本事她却一无所知。 这边的两个人都准备好了。 兰聿气定神闲,“晏世子,现在放弃还来得及,等会要是输了,可就丢人丢大了。” 晏宁偏头瞥了宋知意一眼,隔着不远的距离,二人对视,他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忧虑。 方才郁结在心头的乌云尽数散去,唇角勾起了一抹得意张扬的笑意。 “七皇子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兰聿挑了挑眉,大概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不怕死的人,心里也被他激起了胜负欲。 长箭指天而射,两匹马儿瞬间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夏末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卷起少年的衣袍。墨发飞扬,恣意潇洒。 场边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裴少澄等人疯狂为晏宁呐喊助威,好似兰聿已经成了手下败将。 兰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灼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笃定。 “那位晏世子输定了。” 宋知意偏眸看她,“兰媞公主就这么确定?” 兰媞也转过头来,噗嗤一笑。 “因为我相信我弟弟。” 宋知意说不出她也相信晏宁这种话。 虽然刚才十分有气势地怼了谢桑桑她们,但宋知意心里也正疑惑着。 好端端的晏宁找兰聿比赛什么?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兰媞凑近了几分,明亮的眸子中眯着些许笑意。 “你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比试吗?” 宋知意拧眉,一脸迷茫之色。 兰媞叹了口气,“看来不止我那个傻弟弟,连晏世子也是长路漫漫呢……” 宋知意盯着她,很认真问道:“你们胡羌人,讲话都是这么令人费解吗?” 兰媞:“……” 旁边不知道是谁开设了一个赌局,大多数人都押在了兰聿身上,只有裴少澄和闫风他们几个挺兄弟,押给了晏宁。 场上的两匹马儿已经跑过了一圈,就在一个转弯的时候,晏宁突然使了把劲超过了兰聿。 裴少澄他们兴奋地欢呼,就连宋知意都忍不住为他捏了把汗。 但就在下一秒,兰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夹马肚,疾驰追上了晏宁,方才拉开了那一点距离逐渐被缩短,最后半圈的时候,兰聿突然越过了晏宁,终点近在眼前。 “晏宁!” 场外突然传来几声急切的呼声,兰聿越过了终点线,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晏宁不知何故从马上摔了下去,抱着手臂,神色痛苦。 兰聿怔了一下,连忙调转马头回去,欲将他扶起来,宋知意和裴少澄他们却先一步冲了过来。 “阿宁你没事吧?” “晏宁,你怎么样了?” 宋知意紧张地将他扶起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检查受伤的地方。 兰聿站在外围,看着被人群围着的晏宁,朝他投来挑衅的目光。 兰聿额上的青筋暴跳。 这场赛马看似他赢了,实则输了彻底。 晏宁突然受伤,他们此行出来又没有带太医,宋知意自告奋勇,为晏宁包扎。 他身上倒是没外伤,只是手臂脱臼了,宋知意只能先去找树枝给他固定一下。 回来的途中,宋知意却碰见了兰媞,她不知何时与范逑站在一起,聊得正是起劲。 宋知意蓦然想起那日在皇宫听到的他和傅文妍的对话,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等范逑走了,宋知意才疾步跑上前去,叫住了兰媞。 “兰媞公主。” 兰媞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她。 “是你啊,你不是去照顾晏世子了吗?他还好吧?” 宋知意忽略她的问题,直接问道:“方才那位范公子与你说了什么?” 兰媞眸光微闪,吞吞吐吐。 “这个……” 宋知意顿时急了,“兰媞公主,那个范逑不是个好人!不管他说什么,你千万不能信他的话!” 虽然不知道上一世兰媞的的惨剧是否与范逑有关,但是避一下总是没错的。 兰媞笑眯眯的,“好啦,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还是快点去照顾晏世子吧。” 宋知意见她如此态度,想来是不相信她的话,正打算把傅文妍和范逑的密谋告知于她,傅子言却走了过来。 “知意,你和兰媞公主说什么呢?” 宋知意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忧虑。 傅子言到底姓傅,她若是公然把傅文妍的秘辛抖露出去,皇家势必不会饶了她。 傅子言看着她神色沉凝的小脸,露出了些许疑惑。 兰媞道:“我正在拜托知意帮忙呢!晏世子受伤的事,到底也跟我弟弟脱不了干系,所以我才拜托知意代我向晏世子道歉。” 傅子言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说到这事,我倒是觉得奇怪,知意还会医术呢?” 宋知意心里藏着事,对傅子言的话也不免有几分敷衍。 “之前在云州跟过一位游医学过一点,太子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说着,宋知意便抱着树枝匆匆离开。 临走之前,还忍不住看了兰媞一眼。 回到营帐内,宋知意在晏宁的手臂上绑好树枝,以免又因为晃动而牵扯到了伤口。 只是在绑纱布的时候,宋知意因为心不在焉而牵扯到了他的伤处,疼得晏宁倒吸了一口冷气。 “宋知意,你想谋杀我啊!” 宋知意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轻一点!” 晏宁轻哼一声,“你该不会还在想兰聿吧?” 宋知意疑惑地眨了眨眼,“我想他做什么?” “不是么?我都不知道你几时跟他那么熟了,还让他教你骑马。” 晏宁傲娇地扭过头去,语气酸溜溜的,偏生宋知意还没半点察觉。 “那是我哥哥让他来的。” 晏宁硬着脖子道:“那也是你哥哥让他抱你的?” “胡说八道什么?要不是他及时扶住了我,只怕我早就摔下去了。” “哦……” 听了她的解释,晏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