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什么,宋知意问道:“之前师姐姐送我的那套广袖瑶光裙还在吗?” 卫黎仔细想了想,“在的。” “等宴席结束,你帮我给三姐姐送去。” 宋知微回去便发现自己的衣裳被剪了,虽气得红了眼眶,但眼下也根本无法弥补,只能换上自己的衣裳出去。 宋老夫人见她和宋知意都没有穿云锦,询问了缘由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直到宋知音出现,那身浅绿色的云锦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宋老夫人的表情才回暖了些许。 看着宋知音出尽风头,享尽赞誉,宋知微想起那件被剪成碎步的裙子,鼻子又是一酸。 宋知意安慰道:“三姐姐,不过是一件裙子,不必在意。” 宋知微红着眼眶摇摇头,沙哑着声音道:“我并非是在意一件裙子,只是那裙子是你亲手做的,我就试过一回……如今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 宋知意轻笑,“那又何妨?改日我得了新料子,再给你做一身便是了。” 宋知微好歹是被她逗笑了,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日头渐渐搞起,宋府门前车流如织,府中高朋满座,来往不是皇亲贵族,便是高门大户。 如此大的场合,若非宣武帝近来感染风寒需侍疾在侧,宋皇后定然也要出宫为宋老夫人庆生。饶是如此,她也派了太子傅子言亲自前来为外祖母送上生辰礼,给足了宋老夫人面子。 宋知意不喜欢热闹,更不想往傅子言身上凑,跟着宋老夫人见了几位老夫人,平静地接受了她们脸上的惋惜与轻蔑便退下了。 “不是我说,这当年沈家姑娘好歹也是貌美如花,宋家的二郎也是风神俊逸,怎么这七姑娘就……” “不是说了吗?是不小心碰了什么东西,才长出麻子的,说不定日后就好了。” “那可不好说。长成这副尊容,只怕也跟东宫无缘了。” “我瞧宋家那位三姑娘气度沉稳,就是姿色寡淡了一些,不如宋家六姑娘,那是真绝色。” “看样子宋家这是打算送六姑娘进宫了。” 宋知音将那些话尽数听去,妆容精致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得胜的笑意。 宋知微尴尬不已,扭头想跟宋知意说话,她却已经不在了。 宋知意今日特地没有戴面纱,本来就是要给大家看的,又何必遮遮掩掩。只是这样一来,也成了那些长舌妇茶余饭后的谈资。 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出去透气的时候,宋知意好死不死地撞见了晏宁。 准确来说,是晏宁和裴少澄一群人,也不知他们围堵了哪个可怜虫,那少年躺在地上,被迫承受他们的拳打脚踢,压抑着痛苦的呻吟。 晏宁就叼着根草大喇喇地坐在旁边,半眯着眸,像极了慵懒的狐狸。 “差不多得了,把人打死了,多晦气!” 其他人停了手,裴少澄又不解气,又是狠狠地冲着他的手碾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后院里,若非此时所有宾客都聚齐在前厅,只怕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裴少澄冷酷地哼了一声,语气不屑到了极致。 “范逑,这次便宜你了,再有下次,老子真的弄死你!” 那被揍得半死不活的男子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裴小爷饶命……” 宋知意盯着那男子被揍成了猪头的脸,有些不忍直视地别过脸去,转身欲走,却撞入了一个清凌凌的怀里。 她惊愕地抬眼看着晏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假山上。晏宁却逼近了几分,将她圈在了假山之间。 “看够了吗,知意妹妹?” 他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不止,宋知意娇小的身躯几乎被他整个人团团围住,他身上清冽的松香铺天盖地地侵入鼻间。 那声恶劣含笑的话语,好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耳畔,让宋知意双腿发软,整个人都似煮熟了一般红得彻底。 她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却被他抓在手里,如此羞耻的姿势,让活了两世也未尝体验过男女情事的宋知意胆战心惊。 “你……你先放开我……” 她强作镇定,殊不知自己冒红的耳尖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 晏宁忍着笑意,逗弄她的心思却只增不减。 “怎么办?被你看到了,你说,我要不要……灭口啊……” 宋知意杏眸圆瞪,以晏宁敢造反的胆子,她相信他绝对干得出这事! 她僵硬地扯出一抹笑,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试图解救自己被他捏住的手腕,尽量让自己的嗓音绵软了一些。 “晏表哥,你抓疼我了……” 晏宁眸光一暗,精致的下颌线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突然嗤笑一声,嗓音愉悦。 “别以为叫我表哥我就会放过你,我这个人,向来是六亲不认的。” 宋知意一脸困窘。 果然,试图用什么兄妹之情唤醒晏宁的良知的想法,简直愚蠢至极。 “阿宁,你干什么呢?” 裴少澄见晏宁没动静,便欲朝他那边走去。小道那边突然传来了几道说话的声音,裴少澄暗道不好。 “傅子言来了!赶紧把人弄走!” 裴少澄慌慌张张地让人善后,还不忘提醒晏宁一句。 晏宁不动,只是低头看着在听到“傅子言”这三个字的时候,宋知意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漆黑沉凝,如暗无边际的夜。 宋知意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奇怪,不是说阿宁人在这边吗?” 一道清润温雅的嗓音传来,宋知意不可控制地想起过去的那段光阴。 另一人声音清越,含笑道:“他向来贪玩,估计又跟少澄他们跑出去哪里玩了。” 宋知意轻轻咬着下唇,是傅子昭。 “算了,等会开席总会看见他,到时候二弟你别忘了帮我说他几句。” 傅子昭笑声爽朗,“他连父皇的话都不听,你觉得我的话有用?” 兄弟俩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清,宋知晴悄悄地松了口气,稍一抬眸,却撞入了晏宁那双幽深无底的眸子里。